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波云诡谲 ...

  •   第三十八章波云诡谲慌乱
      扶瑶本就醉得不省人事,又因为昨夜的诉诸而卸了一身担子,好似从来没有睡过这么久,也不出意外地又梦见了那位飞廉将军,他一身风尘从远处走来,看不清样貌,却带起了一场风雨,嘴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天外鬼音。
      “孽缘,难逃报应。”
      她猝不及防地惊醒过来,一身冷汗涔涔,身边的一大片空地似乎已经凉了许久,她这才看见被下的自己不着寸缕,隐约记起了昨夜发生了什么,蓦地红了脸,刚想下床,却被突如其来的酸痛压回了床。
      “做完坏事就跑……”她憋屈地嘟囔道。
      等了半晌,也不见月盈过来,她又不好意思叫别人,便自己下了床,红着脸将那带血的床单扔了出去,却发觉整个丞相府都寂静的可怕。
      她心里越发不安,连头发也来不及挽,便往前厅跑去。

      扶瑶跑到前厅时,站在门外便看到了一脸凝重的苏齐良纣和满屋子人,再往里看去,几个家丁立于中间,挡住了她的视线。
      陆里聿坐在正位,直觉抬眼,便看见她披散一头青丝,满脸苍白,却刻意笑了笑问道,“怎么一大早就拉着脸啊?”
      苏齐良纣脸色变了变,还是沉声道,“瞧瞧你的样子,成何体统。”
      扶瑶没有反驳,微微垂了头,却听里面一声轻咳,“瑶儿,过来。”
      她眼睛亮了亮,这才看见了陆里聿,正往里走着,几个家丁让出了路,她脚步顿住,这才看见地上的白布盖着什么。
      她再也笑不出来,向后倒退着问道,“这是什么?”
      陆里聿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扶瑶大着胆子又上前一步,抬了抬手,却又放下,努力稳着声音对一个家丁说,“掀开。”
      “朕让你们动了么?”一个家丁刚要上前,又被这一声吓得退了回去。
      扶瑶不解地看着陆里聿,他却依旧是那副冷漠表情。
      他明知她怕,却非要她亲自动手?
      扶瑶见他一副凉薄样子,赌气道,“好。”
      他越是如此,扶瑶便越是害怕心中的想法坐实,但又觉得他不该残忍至此,抱了几分希望地蹲下身去,手微微颤抖着向前,才刚刚触到白布,身后便传来一股力量将她拽了起来,一个转身间她被按在一个胸膛上,那胸膛起伏得厉害。
      “别看。”那人压抑着怒气道。
      扶瑶睁大了双眼,“二哥?”
      她又想抬起头,却被他紧紧地按着,另一只手也扣住她的肩膀。
      “听二哥的,别看。”他害怕,害怕她撑不住。
      扶瑶心中的恐惧越发严重,拼命地想推开他,一阵拉扯中,她听见耳边传来陆里聿愠怒的声音道,“丞相府真是难得的天伦之乐,兄妹间如此亲密,羡煞旁人。”
      苏齐仲一时分神,扶瑶已经挣了出去,他看着她往白布走去,已知无法阻拦,怒道,“皇上此言差矣,世人也都说皇上对贵妃百般维护,现在看来,眼见的,也不一定为实。”
      “仲儿!”苏齐良纣拍了桌子站起身来。
      陆里聿却仿佛没听到般,眼睛盯着地上的人蹲下身子慢慢拽开了白布——
      扶瑶胸口堵住了什么东西,哽咽着看见那熟悉的发带,手却不敢再继续拽开。
      她跌在地上,握着月盈跌落出来的手,上面青青紫紫,已是一片浮肿。
      “月盈,快起来,我没梳发髻,父亲责斥我了。”她状似平常道。
      堂中之人一片震惊,看着她笑出声自顾自道,“我知道你喜欢高侍卫,起来,我带你去提亲。”
      说罢便起身要将地上之人拽起来,白布散落,月盈一身斑驳,身上数处刀伤,伤口之深,所见肉骨。
      她口中一片腥甜上涌,强压了下去后,竟弯下腰去抱她,月盈口中有血,一阵摆弄间吐了扶瑶一身赤红,她却仿若未知,不在意地环住了月盈的身子,才要用力,便听得一声怒吼,“你给朕起来!”
      她脚下无力,跌在身下之人的脖颈处,滚烫的泪水掉在她冰凉的尸体上。
      “月盈,求你了……快醒过来,我……”她蓦地顿住,想起了什么,从腰间掏出一颗令常丹来,就要往月盈嘴里塞。
      陆里聿眼神一凛,自然知道她拿的是何物,这才走过去将她一把拉了起来,夺下了她手中的丹药。
      “你清醒一点。”他没什么感情地说道。
      “陆里聿,你给我,那是救命的药,你给我!”她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是朕杀了她。”
      屋中霎时鸦雀无声,几道目光皆是灼灼地盯着堂中二人,一众家丁也都戒惧地不敢动弹,大气也不敢喘。
      她愣住半晌,回想着他适才说的话,他说什么了?是朕杀了她?
      是陆里聿杀了月盈。
      是她的相公,杀了陪伴她十二年的丫鬟。
      她红着眼眶看向地上的人儿,斑驳的刀疤还未干涸,被她拉扯的又歪了身子,此时折倒在地上,对这帝王来说,人命轻贱再不过如此罢。
      扶瑶想起他在陈玉曦宫中,也是这样,随随便便地拍死了那个小太监,仿若是轻易摘个果子般取了人家的性命。
      “啪!”一巴掌无力却响亮地落在陆里聿的脸上。
      苏齐良纣愕然起身,冲过来结结实实地朝着扶瑶脸上打了一掌,“入了宫竟放肆至此,无法无天!还不快向皇上请罪!”
      扶瑶如同秋日掉落的叶子般跌在月盈身边,嘴角撕裂的痛楚也比不上心中被掏空的大洞。他可真狠啊,亲手杀了她的人,还能笑着唤她过去,要她亲自掀开那块重如千斤的白布。
      “陆里聿,月盈与我同岁,跟了我十二年。”
      她一开口便已后悔,若他肯为她考虑半分,不论是什么原因,他都怎可能下得去这个手。
      陆里聿挨了巴掌,面色铁青,看着她跌在地上无力地开着口,脸上毫无波澜,将令常丹随意甩在地上,压着怒气冷声道,“去喂吧,这样于事无补的事情,也只有你这样无理取闹的人做得出来。”随即大步走出了前厅。
      扶瑶眼前变得模糊,却还是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她不知失望是如此痛苦,比父亲直接地虐待她利用她更痛苦,她肯信任的人不多,本以为从此可以有个人依靠,他……却将她为数不多信任的人给杀了。
      “扶瑶……”苏齐仲担心地唤道。
      她抹了两把眼泪和嘴角的血迹,拿过地上的令常丹,拼着一口气站起来,却随即意识抽离,眼前一片黑暗。

      眼前是床顶的红色流苏摇摇晃晃,屋中屋内静谧一片,死气沉沉,她对着床帐苦笑,此景可不正是深宫高墙,死寂又无奈。
      “娘娘您醒了?”门外之人听见一声苦笑,慌忙进了来,轻柔问道。
      扶瑶却不动身,呆呆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睡了两天了。皇上将您抱回来的时候,娘娘浑身是血,吓坏奴婢了。”葶荷上前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看她有事闷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月盈下葬了吗?”
      葶荷如鲠在喉,但还是回应道,“葬了,奴婢帮您打听过,是丞相家二少爷亲自葬的。”
      “门外是什么声音?”她面色稍霁,听闻门外一阵窸窸窣窣,又问道。
      “……是宫人们在搬月盈的东西。”葶荷咬了咬牙,小声回道。
      扶瑶打了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不加思考便往门外跑去,葶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再一回头只见她已跑出了房门,还未等跟出去,便听她尖声道,“不许动她的东西!”
      葶荷追了出去,看她苍白着脸色还赤着一双脚,心疼道,“娘娘,跟奴婢回房罢,这些事情不要管了。”
      葶荷不知她为何蛮力如此之大,拽了半晌也还纹丝不动,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小太监,冷声道,“本宫说不许!”
      几个小太监吓得慌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手足无措地听候差遣,玉凉宫内一时气氛紧张,谁也不敢再搭话。
      扶瑶径直走向侧面房间,看见门口处那张软榻,又定住了脚步,再也踏不出一步去。
      “小姐,我给你采耳吧。”月盈在七月末了的时候,对着院中软榻上的扶瑶道。
      扶瑶睁开眼,一听她唤她小姐而不是娘娘,便没由来的一阵舒服,“好啊,还用你祖母教你那法子,舒爽得很。”
      月盈笑笑,从发丝中挑选了一根粗些的,用剪子剪下一半,玉指轻拧,发丝已缠成型,轻轻往扶瑶耳中探去,轻轻转着,又痒又酥,她躺着躺着便睡着了。
      再一回神已是泪流满面,她抬手摸了摸眼睛,却忽然只觉如芒在背,身边的几个小太监也都跪在地上。
      她不用多想,也知道是什么人来了,一时泄了力气,她心神未定,无法和他争辩一二,冲动只会徒增心累,她垂下双手,对着身边几人轻轻说,“罢了,接着搬吧。”
      陆里聿站在门口,看见她那副萎靡样子,心中恼火渐生,才要开口,便听她又说道,“这个给我吧。”
      她抢过一个梳妆盒大小的木箱,嘴中念念有词道,“这是月盈给自己攒的嫁妆。”随即向屋中走去。
      陆里聿见她看也不看他一眼,更是怒火上头,忘了自己来时的初衷,厉声道,“朕看贵妃也没心思去做别的事,不如禁足在宫罢。”
      她双脚凉意渐渐漫上来,瘦削的肩膀轻轻一抖,清冷着嗓子道,“臣妾遵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波云诡谲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