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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缓缓归矣 ...

  •   第三十七章缓缓归矣悸动
      陆里聿紧皱眉头,刚要发作,又被她拉下手来,只听她在他耳旁轻轻说,“臣妾有东西要送给皇上,莫要被这些人耽误了罢?”
      粉衣女子不停地磕头道,“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陆里聿冷着脸拉过扶瑶向酒席前方走去,路过那女子时竟狠狠地给了一脚,踢得她嘴角溢出点点血迹,他轻声道,“只这一脚,没耽误爱妃的时间罢?”
      扶瑶的手攥得紧紧,说不出话,她早该想到的,他怎么会肯轻易饶人。
      苏齐良纣站在不远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这才缓步走了过来,面露微笑道,“参见皇上。老臣不知皇上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
      陆里聿轻轻勾了下嘴角,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回道,“丞相家有喜,自是要来道贺,正好贵妃省亲时日也不短,朕便借此机会将她接回去了。”
      扶瑶听罢一阵面红耳赤,他何时变得如此体贴了?
      “皇上与姌贵妃真是恩爱,让我等新婚燕尔情何以堪呐。”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声音,众人一看,原来是五王爷从后院换了一身喜服出了来,今日喜事加身,又精神饱满,与皇帝立于一堂也毫不逊色。
      陆里聿挑了挑眉,调侃道,“五弟倒不必情何以堪,你能‘万花丛中过,只为一朵停’,朕便佩服至极了。”
      扶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五王爷脸色一阵阴郁,这世上敢这样嘲讽陆里宣的,想必除了他再也没有第二人了。
      一时间大家都看着扶瑶,她有些不好意思,便随便说道,“臣妾只是想到,不知以后该叫五王爷姐夫还是小叔子。”
      堂内一阵哄笑,陆里宣也极为识趣地玩笑道,“嫂子随意,小姨子随意。”

      中午过后,陆里宣便将绿玑接回了王爷府,因两方都是位分极高,才决定中午在娘家办席,晚上再各自接亲去王府、顾家,苏齐良纣及两位哥哥都是两边跑,一时间丞相府陷入静默一片,难得安宁。
      扶瑶中午折腾一番,又几杯酒下肚,有些晕晕乎乎,傍晚时分陆里聿便借口身体不适,留在丞相府中歇息,此时他看着她酒气点点,又犯起混来,双手不停地拽着他的衣服,实属无奈。
      “以后再也不让你喝酒了。”他故意冷声道。
      扶瑶听罢双目怒瞪着他,一时有几分委屈,“爹爹今日拿了三姐四姐的女儿红来,你喝得那么开心,却不让我再喝酒?”
      丞相府手笔之大,数十坛女儿红宴请宾客,酒香四溢为人称赞,连他也没忍住多喝了几杯,却不想被这丫头记了仇。
      “就你这折腾人的劲儿,说什么也不管用。”他拖了她去房间,八月未央,门外虫叫不停,一片静谧,只有她呜呜伊伊的闹酒气,显得几分滑稽。
      扶瑶看他衣冠依旧整洁如新,自己却狼狈得很,心下有几分恶意,跌撞着将他衣襟扯得乱七八糟,“天下怎会有你这样的丈夫,成亲一年,却还是以礼以宾……”
      丈夫?陆里聿眼中有几分异样。
      他一时瞠目结舌,看着她如此放荡不羁,竟有几分好笑,便推了她去床上,扶瑶头一歪,便看见了那张冰窖中拿回的绣绢,似是想起了什么,她酒醒了几分,端正坐起看着他。
      “皇上喝醉了吗?”她吸了几口凉气,正经问道。
      “没有。”他言简意赅,向她显摆了自己的酒量。
      “那现在说的话都作数吗?”她又问。
      “说来听听。”他伸手将她要倒的身子摆正,却又正襟危坐,仿若一个正人君子。
      “臣妾想送您一样东西,您收是不收?”她直视着他的双眼,如深海般深邃,跌入其中难以自救。
      “既是礼物,自然会收。”
      他心下已有几分猜测,果不其然,他看着扶瑶从柜子后面摇摇晃晃地抱出一个坛子,他眼中带笑,已知她是何意思。
      “皇上可还愿对饮?”她眯着眼睛问道。
      “盛情难却。”他扬着头回应道。
      她终于饮下这酒,比那些十八年的女儿红都要香浓,比这月色还要醉人,也比这毒痛病痛还要辛辣伤人。
      这是她亲手为自己做的嫁妆,她十七岁,饮下这一杯,忽然觉得今后再也不必为苏齐府牵绊,她既可以为自己做嫁妆,也定当可以摆脱束缚,这十七年为了她“娘”而活,今后,她只为自己活。
      扶瑶在饮下第四杯时分了一抹心神,他才刚刚说不让她再喝酒,此时又眼看着这一杯又一杯,莫不是他当真也醉了?
      陆里聿只等着,等着这个矫情的不知喝下多少杯才会对他说话,他只陪着这一杯又一杯,有耐心得很。
      “……好喝吗?”她终于放下了酒杯,脸上两抹酡红,一坛酒已没了一半,她才试探地问出了口。
      他伸手撩了撩她的头发,“千金难求,万金不换。”
      扶瑶呵呵地笑出了声,一头歪在他胸膛前,似乎这是从小到大喝得最多的一晚了,无法无天为所欲为。她用额头摩挲着他胸前的绣纹,一身燥热竟被这几分凉意透得舒服。
      “这……才是女儿红。”她嗫嚅道,“只是没有那么久……没有那么多……但是,这是我亲手埋下的女儿红。”
      苏齐扶瑶的女儿红,天下只此一坛。
      陆里聿看着她卸下一身戒备,就这样软软弱弱地贴在自己怀里,他记起她对“小尹子”说,这酒,第一杯要给父亲喝,第二杯……要给相公喝,第三杯要给自己喝,她不愿给父亲,这第一杯,却给了他。
      “不必酒香,”他摩挲着她的脸颊,“女儿红时,自当艳过心头血。”
      他心中似乎有些东西被瓦解得干净,年少时的仇恨似乎该一笑了之,不该加诸在她身上,即便他再身不由己,他缠身已久的梦魇不知是该摒弃还是砍杀。
      扶瑶竟被这一句“心头血”闹红了眼眶,她眼前还是一片晕眩,却看他的脸庞极为清楚,一时做了决定,难以动摇。
      她伸手拉下他的衣领,吐了口热气出去,便将两片炽热的嘴唇送了上去紧贴着他的,他的双唇薄而冰凉,仿佛要静下她的心神,扶瑶却哭得越发汹涌,仿若浮萍无依无靠,抓紧了一块浮木便难以松手,她已没了全部,她不敢不大胆。
      陆里聿还在思索着,被她这样的举动弄得越发怔滞,手背被滴落上什么东西,再一抬眼,便是她紧蹙的秀眉和斑驳的眼泪,她早已无路可退。
      他双拳紧攥片刻,终是推开了她。
      扶瑶自嘲一笑,脑袋垂得极低,双手轻抖着又端起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她一字一句清楚道,“陆里聿,我只做这么一次,从今往后,再无醉后乱事。”
      他一言不发,紧抿着双唇,转身走出了门外。
      扶瑶紊乱着呼吸,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口酸涩至极,铺天盖地的绝望袭来,她已无奈至此,还求什么情爱欢愉!
      浑浑噩噩地将屋中烛火全部吹灭,她便缩在床角一动不动,耳边依旧是虫鸣蛙叫,却显得烦躁不已,她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到底何时才能入睡,她只求快些天亮,重见明日的太阳。
      耳边却呼啸过一阵风声,她来不及反应,便被人一把拉起身子,她双手扑腾着,却听见黑暗沉寂的屋中回荡着他挫败恼火的怒吼。
      “醉后乱事,朕也只做这一次,你别后悔。”
      扶瑶笑着哭了出来,原本挣扎的双手也垂了下来,看着他在黑暗中依旧熠熠闪亮的眸子,她眼中带涩,说话含糊不清,“我已没了全部,唯有与你,是我的孤注一掷。”

      他还从未看过这样的她,委屈柔弱,安睡宁静得如同孩提,双目虽有些浮肿,但衬得脸蛋越发的袖珍,不敢想象昨夜那些大胆的放肆话是从这张小嘴中说出的,他将被子拉高了些,掩住了那些欢愉痕迹,手掌摩挲过她的细嫩脖颈,仿佛一个用力便能捏碎。
      她说,唯有与他是自己的孤注一掷,她却不知道,昨夜他独自一人暗自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转身回来,这一行,便是殊途,却不一定同归。
      门口有什么声音,他斜斜睨过去,只见于成辽已立于门前,一脸凝重。
      “皇上,北地匈奴来犯,肃小王爷……重伤失踪。”
      陆里聿皱了皱眉,拿了件衣服与他一同走了出去,“何时起战?”
      “前日午夜,匈奴偷袭了肃王军的兵火营,所幸肃小王爷早已嘱咐过火器的安排,堪堪击退敌军,小王爷中了刀伤,从北地松山上滚了下去,到现在还未找到……尸骨。”
      他心中有什么咯噔一声,似是放下重担,又似空落不已,过了半晌才道,“你说,朕是不是该动手了。”
      “主子等了这么久,荣国公与丞相互通的证据也已握在手中,只是……苦了柳妃娘娘。”
      陆里聿脑中闪过儿时的情景,声色疲惫道,“她对朕有恩,但此事,不能罢手。”
      “主子莫担心,娘娘对您情深意重,会理解您的。”于成辽安慰道,过了会儿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小婢女……又动起手脚了。”
      他转身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里面还一片安宁,他已决定了走这一步,便无法回头,但不知为何,坚定了十几年的心,竟因为她这短短一年,波动了无数次。
      他看不出什么表情,冷漠道,“留着已无用,杀了吧。”
      “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缓缓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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