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天香》所青

32、重回相府

　　第三十一章重回相府 抵触
　　扶瑶回到景云宫还不过半日，便大张旗鼓来了些人，将她的东西都搬回了玉凉宫，她看着来往的太监中鲜少有自己熟知的面孔，也就立在一侧静静看着，不一会儿，凌娓听见动静便走了出来，揶揄道，“恭喜啊，小扶瑶。”
　　扶瑶淡笑，朝她走去，“你可别调侃我，”她压低了声音道，“我每个月可还要求你帮我解毒呐。”
　　她说得轻松，凌娓却叹了口气，“你这蛊，不知何时会将你这身子拖垮。”她转念一想，恶狠狠道，“我若见了你父亲，定要帮你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见识见识凌门毒的厉害。”
　　扶瑶苦笑，捏了捏她的手，这段日子若没有凌娓相伴，自己也难以撑下去罢，她不舍道，“反正你一身鬼点子，这冷宫也困不住你，闲得无聊便去找我就好。”她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这几个月来，你是不是总给我喝断肠草煮的茶？”
　　凌娓点了点头，却又解释道，“你莫要担心，我用的剂量极少，你体内又有牵爬毒抵着，只是中和日月蛊的药性，不会伤及身体的。”
　　扶瑶摇了摇头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个，而且这几个月来我的确感觉得出疼痛减轻许多，只不过，感觉服断肠草茶以来，总是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却又无比真实，荒谬至极。”
　　凌娓皱眉，佯作大惊失色，故弄玄虚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传说，断肠草可以使人记起前世的记忆，却终会吐血身亡……”
　　扶瑶想起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蓦地一抖。
　　凌娓见状，急忙收起了玩笑话，“我是开玩笑的，这些民间传说，是当不得真的。”她不知扶瑶竟害怕至此，心生愧疚，忙得解释。
　　扶瑶心有余悸，却摆了摆手，“罢了，还有一事，那日我在荷花塘，看见天上一缕彩烟，后来皇上就到了，我一直想问你，那是不是你以前提到的凌烟？”
　　她眼神躲闪，偏过头去，回答扶瑶道，“是，不过此事你不要多问，皇上问起，你也就说那日我碰巧在暗处，急忙告知，才出此下策引人耳目，莫要让他深究。”
　　扶瑶虽听不太懂，但凌娓定有她自己的打算，既然如此要求，她也定会遵守。

　　她恢复位分不过半月，陆里聿竟就应允她回娘家的要求，这半月来，扶瑶费劲力气，打点了许多人脉，才将月盈和葶荷找了回来，小尹子、小琉子也都托徐公公嘱咐，重回了玉凉宫，一别数月，宫中之人都越发珍惜，打理起来也都默契十足，扶瑶终于觉得日子好过了些。
　　“娘娘，娘娘？起吧，寅时了。”月盈轻声唤扶瑶，要不是今日回苏齐府，她也不舍得这么早便叫她起来，“老爷在家该等急了。”
　　扶瑶迷迷糊糊，却又一骨碌爬了起来，许久没有归家，她倒有些紧张，抱怨道，“昨夜本宫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到子时才合了眼，真不知是怎么了。”
　　葶荷看她睡眼惺忪，便轻柔着给她更衣，安慰道，“娘娘近乡情怯，自然是有些紧张的，这回奴婢不在娘娘身边，月盈回丞相府也是驾轻就熟，记得多照顾些。”
　　月盈正端来洗漱的东西，打趣道，“五小姐这一年见了皇上就怕，回去这三四天，也好松松心神，省些心事。”
　　扶瑶佯怒，瞪着她道，“不许胡说，谁怕皇上了？”
　　月盈和葶荷强忍着笑对视了一眼，不敢反驳，扶瑶笑骂道，“没大没小。”
　　话音刚落，只听门口一阵声音，还未等几人出去，那道凉薄的声音就飘进来，“谁怕朕？”
　　陆里聿昂首阔步，颇有精神地踱了进来，扶瑶几人见状，来不及惊诧，便急忙跪下请安，又是半月未见，她已觉二人生疏不少。
　　他招招手，示意众人扶她起身，随后叫来扶瑶宫中的小尹子，微微一打量，随即说道，“朕借你奴才一用。”
　　扶瑶不明所以，愣愣地点点头，看着他一大清早莫名其妙地走这一趟，不知是何用意，但又生怕他对小尹子有所嘱咐，因此不敢妄然先行回府，起了大早却生生耽误了一个多时辰。
　　“娘娘，小尹子回来了！”葶荷快步走进屋里，身后跟着诚惶诚恐的小尹子，扶瑶这才起身，急忙问道，“皇上叫你做什么？”
　　小尹子回道，“还好娘娘没走，皇上嘱咐了些路上要小心的事情，要娘娘务必带着奴才一起回府。”
　　扶瑶心中有所思量，小心问道，“可是有什么差池？”
　　小尹子摇了摇头，“奴才不敢确定，但皇上之旨不敢不听。”
　　扶瑶总觉有些不对劲，却又一时说不上来，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便慌忙地从简出发了，这一行只带了月盈和小尹子两人，小尹子虽是内官，却身形高大，换了一身便装后也是一表人才，月盈和扶瑶更是简单着装，丝毫没有回府摆架子的意思。

　　上了马车后，扶瑶从腰间取出一片银丹草扔进嘴里，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小尹子不解地看着她，月盈小声埋怨道，“都怨你，去了那么久，小姐就怕颠，一坐马车就犯呕，现在又得赶着回去，怕是消停不得了。”
　　扶瑶正闭着眼，听到动静便抬头瞪了月盈一眼，“哪来这么多话。”随即马车便已启程，她心悸得不行，又赶忙噤了声。
　　一行人到苏齐府之时，府中上上下下都已出来迎接，苏齐良纣立在正中间，依旧是面色严肃，不苟言笑，扶瑶一路颠簸，胃中早已翻云倒海，脸色煞白，苏齐仲忙得冲下来，把扶瑶扶了下来。
　　“快进屋坐。”他眼中不掩关心，手上动作也未曾停止，苏齐良纣却冷了脸，看着她身后的小尹子沉声道，“仲儿，不知礼数！还不给贵妃娘娘请安！”
　　苏齐仲一怔，手上泄了力气，生疏地后退垂首道，“草民，给姌贵妃，请安。”
　　扶瑶攥了拳头，心中不是滋味，却呆滞地回复道，“起身吧。”随后，便看着自己的亲姊妹几个挨个给自己请安请了个遍，扶瑶木讷地重复着。
　　道是回娘家，却早已回不去了。
　　用过午膳后，扶瑶便回了自己从前的屋中，一切都没变过，若不是镜中见到盘起长发的人儿，还以为自己仍是那个未出阁的小丫头。
　　她静坐了一会，想起些什么，便对着门口叫道，“小尹子？”
　　他闻声跑进来，不卑不亢问道，“娘娘有何事吩咐？”
　　她盯着他，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早上本宫带了一个深色的小包袱，里面有些首饰，你放到哪去了？”
　　他想了想，手轻轻指了指扶瑶床边的衣柜，她眨了眨眼，才走了过去，正打开柜子翻找着，里面几个包袱叠在一起，她竟忘记了到底是哪个，过了一会儿却听得身后之人大叫一声“小心”，她吓得蹲下去，头顶一团黑影，转瞬之间却挤进一团更大的黑影，然后是一声闷哼，扶瑶赶紧跑到一旁，小尹子将背上之物扔在地上，弓着腰艰难问道，“娘娘无事吧？”
　　她摇摇头，赶紧将他扶到床上，看了看身后一个陈旧的木箱，心生愧疚，“怪我怪我，以前在府中这柜子就不牢靠，过了许久回来忘得一干二净，倒叫你受了这罪。”
　　小尹子微微歇了下，便赶紧起了身，忍着痛道，“娘娘闺床奴才岂敢冒犯，您莫要担心，奴才先回自己的房间了。”说罢便缓步走了出去，背上一片僵硬。
　　他出门后却未曾回房，却是飞上了苏齐府的屋顶，轻功乍现，丝毫不见适才的病痛模样。
　　“查出来了么？”苏齐府后门外的一处拐角，人烟稀少，是极佳的送信地方。
　　“还没有，但草院已经查过多次，该取的东西也都取回来了。”那人沉声答道。
　　“这些年，苏齐府死过的人，出去的人，都给我查清楚，苏齐府地下的密道出口，也要一一找出来，派人盯紧点，剑出鞘时，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

　　晚宴之时，苏齐府才有了些招待贵妃的样子，小尹子虽得扶瑶准了回房休息，但他却不听，非要跟来侍候在侧，他们到时，几位少爷小姐都已到齐，依旧免不了对扶瑶的那套礼。
　　绿玑最是忍不住闹，坐在扶瑶边上，一会踢她一下，扶瑶终于寻回了些亲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桌上人皆转头看着她，绿玑却装得无辜，眼中也和他人无异，扶瑶看她装得像回事，笑得更厉害了。
　　苏齐良纣紧皱着眉，咳了两下，扶瑶便忽地噤了声，埋头吃饭。
　　她不闹了，却有人来闹她了。
　　“进宫快一年，也无子嗣，也无凤印，你还嫌你娘睡得不够久么？”苏齐良纣冷着脸，语调低沉。
　　扶瑶夹起的菜忽地掉落，她缓缓收回筷子，淡然道，“我已经在尽力了。”
　　“啪”的一声，桌上之人皆吓了一跳，苏齐良纣拍桌怒道，“一年还未侍寝，你尽什么力了？！”
　　扶瑶大惊失色，错愕不已，原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掌控之中。她恼羞成怒伴着委屈并发，“父亲不知应允了荣小王爷何，您可知我被打入冷宫全然拜他所赐？”她失笑，苦不堪言道，“不对……不对，如此说来，该当是拜您所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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