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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曲亭湖畔 ...

  •   第二十二章曲亭湖畔 颠覆
      她刻意走得快些,不想被他继续戏弄,眼前却风风火火跑来一道身影,一下把她撞得向后退去,陆里聿眼神一凛,眼疾手快地上前托住了扶瑶的身子,脸色变换极快,声色俱厉道,“眼瞎了是不是!”
      那婢子也被吓瘫在了地上,浑身抖个不停。扶瑶稳住身形后,弯腰看了看,问道,“你是柳妃身边的婢女?”那婢子慌忙点了点头,看见了皇上也在,便急道,“皇上饶命!我们娘娘在前面昏倒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陆里聿眉头一紧,扶着扶瑶的双手立马松了开,二话不说便向前走去,扶瑶心中失落一闪而过,刚想叫住他,却看他脚下如风,没有犹豫,她便跟了几步,又看他身影渐行渐远,身后宫女一骨碌爬起来后也朝这边跑去,路过她时又不慎撞了她的肩膀,扶瑶没有再跟,站在原地失了魂魄。
      扶瑶回宫后便身子疲乏地进了浴汤,脑海中他不留犹豫的背影挥之不去,她垂了眼睑,轻轻撩着温热的池水,窗外冷风呼啸,她却四肢百骸如沐春光,热气蒸腾间,她意识渐迷离,最后头顶发晕的出了浴汤,裸着白皙匀称的身子向衣架走去,只着了亵衣便朝外走去。
      刚刚拐出房间,便看见陆里聿轻轻依靠在墙侧笑看着她,她想起适才的场景,面色通红,生怕他看见了些什么。他似乎也甚是劳累,扶瑶侍候在侧,他随意沐浴过后,便揽了她回了床上,倒下便熟睡了过去。

      曲亭湖畔
      扶瑶盯着岸上渐渐灯火通明,虽还未天黑,元宵之夜,圆月也还未现,可宫中却早已燃起了花灯烛火,岸上的观台中,太监宫女来来往往准备着,她便就抱着双凤琵琶呆坐着,静静等待今晚的覆水难收。
      曲径亭台,忽地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贵妃娘娘来得好早,想必定是准备了什么好曲子?”她实在没工夫去理会陆里东歌,今夜她与观台相距甚远,曲亭周围一圈粉纱环绕,台上与此间视线模糊不清,她报了不能回头的决心才走上这亭台,即便是切肤之痛,忍过这首曲子,便也就过去了,身边无人烦扰,她也不必给陆里东歌留那些假面子。
      “凤求凰。”扶瑶淡淡道。她知皇上应允了他二人合鸣的要求,也并未为难,简单明了的答了。这曲子好歹精通音律之人都懂得,也不必费力合奏,只要本分地弹便是了。
      陆里东歌行至她身侧,手中一柄玉箫晶莹透亮,他看着台上那抹明黄色由远处及近,语带微讽道,“凤求凰,你想求得什么?”扶瑶与他一同相望,看着那人从玉轿上将柳妃一把抱起放在观台身侧的位置上,微滞了目光道,“求个……皇后之位罢。”她语罢后低头自嘲地笑了笑,求得后位,求得凤印,她此生便已算了结。
      陆里东歌捏紧了手中的玉箫,他果是没有看错,这般爱慕虚华的女子,便该受如此报应!
      她微微偏头,看到他手中的玉箫大惊失色,她猛得站起身来,低声吼道,“你想做什么?”那柄玉箫尾上两条玉龙盘桓,相互戏云,龙睛上两点金色,虽沉稳却也霸道十足,这分明是双龙玉箫!
      双龙双凤闻语起,万山野兽遍齐鸣!
      陆里东歌嘴角勾笑,冷冷道,“怎么?贵妃怕了?”他缓步行至她面前,轻轻抚着玉箫阴测道,“这可是我送皇上的元宵之礼,贵妃不会不愿与本王合鸣吧?”她浑身发抖,转过身大步向岸上走去,却被身后之人的只言片语又定在原地。“你可认识……苏齐绿玑?”
      她僵直地转身,咬碎了一口银牙,眼看着他从袖中掏出了绿玑的儿伴玉佩。她一身怒火冲至头顶,一阵邪风肆起,亭外粉纱飘扬,她沉了千斤重的步子回来,扬手便给了他清脆的一巴掌——
      他偏过头冷哼了一声,反手便捏住了她的肩膀,他这双手,是拉弓射箭,血战沙场的手,力道之大他自己心里清楚,此时用了八分的力气,隐约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却看着她面不改色的朝着他冷笑,眼中分明是鄙夷之意。
      陆里东歌心中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蓦地松开了大手,扶瑶既然走了回来,便是别无选择,她在他灼灼的目光下亲手将脱臼的肩胛骨掰了回来,闷闷的一声响砸在他心里,她却依旧是那副样子,看不出任何情感。
      扶瑶忽地那样又自嘲一笑,她不是不怕,只是怕惯了,便不露声色了,这般痛楚,比不得她受过的万分之一,又怎会轻而易举地把她吓倒。她只是想告诉他,她答应如此,绝不是因为怕了他的狠厉手段,而是为了自己的手足之情。
      几声钟响,元宵家宴也拉开帷幕,她的琴声如约而至,只是口中缄默,不再唱曲儿,这首凤求凰她不必费心准备,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弹个完整,不过是为了他的家宴,他的朝野。
      双龙玉箫悠声一出,岸上的人也都极为震惊,有几位懂些音律的已听出端倪,扶瑶那边双手缓缓流动,音色也不输他,此时,空中有闷闷的声响,而后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一阵鸣动,引得众人皆恍惊讶异。
      高高宫墙外潜进几个乘夜色的黑衣人,此时正朝着曲亭湖涌来,乌云卷积,似乎掩盖了一场巨大的阴谋。
      人群中有人沉声道,“万兽齐鸣……那是双龙玉箫!”此时圆月渐出迷雾,黄澄澄一片挂在天上,扶瑶手指一抖,背部开始如刀尖划过般疼痛,她咬了牙没有停下,曲子刚刚过一半,月盈已经候在曲亭外,再撑一撑,便能熬过去了!
      背部与双腿齐齐作痛,她额上豆大的汗珠滴下来,手指却还是飞快地翻动着,双凤琵琶与双龙玉箫合鸣,引来百兽呜咽,这三生有幸见得的画面,她却没有这个福分去观赏了。
      很快痛楚便蔓延至胸前颈间,她沉沉地闷哼了一声,手指一晃弹错了几个音调,粉纱帐外,那抹明黄色身影皆惊觉了什么不对,猛地站起身来,朝湖中亭望去,心乱如麻。
      陆里东歌也觉出她的不对劲,蓦地放下了玉箫,疾步朝她面前走来,百兽呜鸣戛然而止,他走近一看,大为震惊,她早已然意识不清,整个身子被汗水浸透,手中力道渐小,速度却未停下来。
      他一把拽下琵琶,恼道,“别弹了!”抬眼看到陆里聿已朝湖中大步走来,此时岸边有人惊呼一声,“有刺客!”扶瑶身上密密麻麻的刺痛之意还未停止,她微一睁眼发现宫中已是大乱,漫天也都是晃着银光的利箭,观台早已成了一团乱麻。
      她意识到自己靠躺在陆里东歌的怀里,而这番变动,很有可能还是他一手策划的,因此在扶瑶瞥见陆里聿从岸上正大步踱来的身影,便奋力挣脱了身后之人,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向曲径走。
      她狼狈翻转间看见一抹寒光从自己眼前闪过,紧接着胸口便猛地一阵疼痛,似乎与那月蛊有些不同,仿佛听见了真的皮开肉绽的声音,她最后一眼便是低头看见了自己胸前的一柄羽毛长箭,随之便消沉了意识歪倒跌进身侧湖中。

      她微微嘤咛一声,轻微移动间扯动了胸前的伤口,睡梦中蹙着秀眉难耐地抽了口凉气,神志微微清醒过来,才慢慢睁开了双眼。
      好脏……
      她咳了咳,看了看眼前这形似柴房的屋子,她双臂微撑,略显艰难地坐了起来,胸前的疼痛无法忽视,她看了看胸口,衣服已经被换下,衣领被扯开很大一片,想必是为了给她上药罢,只是……为何她这裙衫被撕得四分五裂?
      她环顾四周,分不清这是什么地方,回想起元宵月夜惊险一幕,不知……他可有危险?
      扶瑶不敢猜想,强撑着要起身,却听门口一阵骚动,紧接着柴房的门被狠狠撞开,她看见了那张她担心半晌的面容,竟想哭出声来,还好……还好他没事。
      陆里聿看见狼狈瘫坐在地上的扶瑶之时,心下五味杂陈,眼中复杂难以言喻,扶瑶呜咽了一声,刚想开口,便听他身后之人道,“就是这里?”
      她此时才警觉起来,她这一身污秽狼狈,在他人眼里定成了难以脱逃的污蔑之证,陆里聿收起了几分眼色,沉声道,“她在这里。”
      扶瑶被几个身着坚硬铁服的人生生拽了出去,胸前伤口早已撕裂,经过他时,他脸上是那样陌生的冷漠,她眼眶直发酸,接着被扔在了地上。
      太后、玉贵妃和柳妃,该到的人都到齐了,还有个不认识的男人在跪着,外面好生热闹,扶瑶掩了掩胸口,苦笑出声,心下已猜出了七八分。
      “姌贵妃,你可认罪?”陈玉曦忍不住先发了声,到底还是那副张扬模样,改也改不了。扶瑶淡问道,“我何罪之有?”
      陈玉曦上前一步,厉声指着跪着的男人对她道,“你身为后宫嫔妃,与来路不明的男人有染,这是罪不是?”扶瑶抬眼看了看那埋首在地的男人,笑得好生讽刺,“敢问,是他说有染便有染了?”
      扶瑶身着单衣,此时已被冻得手脚毫无知觉,她余光一直瞥着那双明黄色的靴子,自认还可以应付一二。
      陈玉曦的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一时无言,场面有几分僵滞,扶瑶对跪在地上那人道,“你可认识本宫?”她沉稳镇定,仿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里聿眼中划过一丝心疼,立在一侧不言语。
      “娘娘昨夜还……怎么今日便装作不认识了!”胡闹!扶瑶冷笑,宫中出了刺客,闹得沸沸扬扬,第二日却拿她下手,她何德何能!
      “本宫堂堂贵妃,何故要和你这平民有染?”扶瑶只觉好笑,淡然自若宛如院中红梅,笑得园内无人敢言。
      “娘娘忘了么?娘娘说只要草民给上英宫中送菜之时,常常加些铁兴草置于其中,便会打赏草民,那日娘娘喝醉了酒,便留草民在宫中未走,昨夜,也是您叫我来的啊!”扶瑶攥紧双拳,铁兴草,常年服用便会五脏溃烂,她不管这人是否在诬陷自己,心中只怕这幕后之人真的给他下了铁兴草,因此忽地转头看了看陆里聿,却只见他脸上一片淡漠。
      她垂了眼睑,愣了会又嫣然笑道,“照你这意思,便是昨夜与本宫温存过了?那你可知,本宫身上,可有什么特征?”扶瑶起先已嗅过草药的味道,那几味药皆性温平和,虽然药性不快却对自身病愈甚好,不可能是这般乡野村夫之人所为。
      “恬不知耻!”陈玉曦在一旁骂道。
      “娘娘腰间,有颗红痣。”那人已微微发抖如是道。扶瑶不怒不气,耐心问道,“还有么?”那人摇了摇头,半晌憋了一句话道,“草民不记得了!”
      扶瑶已笑出了声,用已冻得僵硬的手指当众扯开了自己的衣领,在场的侍卫奴才们皆垂了头,扶瑶指着已往外渗血的纱布道,“这个,也没看见?”那人已抖得越发厉害,不敢再抬头。
      当看见陈玉曦大为吃惊的脸色,她心已安下一半。这场仗,她打得实在不漂亮。
      但园中下一句话却使她如坠冰窖。
      陆里聿缓步上前,轻轻撩开了她的衣袖,看着白皙手臂上空无一物,淡淡道,“朕没碰过你,你的守宫砂去了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曲亭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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