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天香》所青

20、循循善诱

　　第十九章循循善诱醉酒
　　扶瑶唱完这首《长生缘》，胸中竟沉闷作痛，眼中一片氤氲。这曲子虽是悲剧，但语调轻快，青乡评弹出名的便是这情与景的反差，悲唱出喜，喜唱出愁，愁唱出人生作欢，欢唱出人间冷暖。
　　场中也竟一时呆愣，无人作声，她抬眼望去，陆里聿眼中的探究和她说不清的暧昧朝她打来，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陆里聿，似乎带着一股阴鹜，但又冲动着，不知下一秒得来的是巴掌还是怀抱。她眨眨眼低下了头，有些不知所措。
　　“好。”他嗓音竟有些发颤，“赏，苏齐扶瑶深得朕心，即日起，册封晋为姌贵妃。”话不惊人死不休，在座的诸位这下皆回了神，不过一首曲子，后宫的格局就已大变，此番斗争，更上一层楼。苏齐良纣暗笑着饮了杯酒，双凤琵琶这赌注，他下对了。
　　扶瑶蓦地抬头，他眼里复杂依旧，却带些温柔，她手中一颤，拨乱了一根弦，倒真是余音绕梁，场中一片无言之时，调语久散不去。
　　此时柳演之悠悠起身，笑言道，“恭喜贵妃娘娘。”这一句出来，座上众客才反应过来，纷纷对扶瑶适才的弹唱赞许有加。
　　陈玉曦十根玉指紧攥着红木椅手，看着场中人渐渐回神，皆附和起来，门口却传来一道声音，“小王错过了什么？”扶瑶身形一抖，背后僵硬起来，那日那人，狠辣之意犹在眼前。
　　厅上的苏齐良纣却紧蹙了眉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鄙夷与惊慌。
　　陆里东歌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僵直地坐在圆凳上，手中抱着那把双凤琵琶，凤头昂扬，起冲天之势，凤眼炯炯，如火烈日。他眯了眯眼，径直朝前走去。“九弟，莫不是北地闲散惯了，回了南国也不知守时？”陆里聿看着厅前之人眼神缠住那女人，收了适才的心神冷冷责道。
　　一时气氛有几分凝重，扶瑶慌忙起了身，低了头委身道，“臣妾谢皇上隆恩。”说罢便急急撤下。刚一落座，便看陆里东歌又朝这边走来，“本王恭喜娘娘，早在北地闻得苏齐家小女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自是要敬娘娘一杯酒。”
　　扶瑶稳了心神，镇定道，“王爷盛情难却，本宫应是不能驳了您的好意，只是今日乃年宴，座中尊贵，王爷不该先敬本宫。”她借力打力，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几分，看着陆里东歌眼中一丝阴冷，她抬高了头，丝毫不见惧色。
　　陈玉曦此时已独饮了几杯酒，看到陆里东歌进了来，胸中愤懑终于平复些许，冷嘲热讽道，“扶瑶妹妹刚刚与本宫晋升平位，表哥祝贺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妹妹是否太过死守规矩了？”
　　扶瑶有些招架不住，便悄悄看了眼陆里聿，想要求他解围，却不想这一瞥，便看见他正歪了手肘，倚在椅子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暗暗咬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咬牙切齿道，“多谢小王爷贺喜。”
　　陆里东歌低笑，缓步踱回座位，收回顽劣之气，却语有深意道，“臣弟恭贺皇兄，又开一年新佳岁。”陆里聿睨了他一眼，终于似是看够了好戏，举起酒杯道，“众位爱卿，今日须尽欢。”
　　苏齐良纣已觉出这小王爷绝非善茬，陈玉曦是陈太妃的侄女，这表兄妹关系可谓是同气连枝，若是他二人联手想办了扶瑶，也绝无不可能。他黑着脸色饮了杯酒，前路多加凶险，若无根基，便任人宰割了。
　　扶瑶刚刚这一杯酒下肚，脸上便已红云朵朵，她偶然抬头间看见了苏齐仲满带焦急的脸色，便回了个暖意洋洋的笑容，以表安心，却不想扭头又看见了陆里聿黑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她复又低了头，晃晃悠悠开始倒酒。
　　扶瑶酒量不佳，全苏齐府都知道，只要喝了酒，若安然无事便谢天谢地了，若是闯了祸，便绝不会小！传说中的酒壮怂人胆，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适才看陆里东歌逼她酒，他心下便有些不安，但父亲却给他使了眼色要他不轻举妄动，可开宴之时，扶瑶便已随众人饮了杯酒，唱过评弹后，泪光点点，他想她饮酒后又动了心神，此时两杯过后，她竟开始自己独饮了！
　　苏齐仲急得额头冒汗，却见皇上一副漫不经心，那边却已自饮自乐了。他叫过身边小厮，吩咐了几句，便叫他出去了。不一会儿，月盈便进了来，趴在扶瑶耳边说了句什么，扶瑶恍然被拉回神，眼睛瞪得圆圆，脸颊已是潮红一片。
　　她慌地起身，说话竟也有些含糊不清，语无伦次地向皇上太后请了告退，被月盈急急地搀出了宴席。陆里聿嘴角一直轻勾，沉声道了句“准”后，便看着那个怕是连北也找不着的女人被带了出去。

　　是夜
　　月盈按照苏齐仲的嘱咐，给扶瑶配了一副安睡的汤药，眼看着她喝下，便要守在屋中，扶瑶皱眉低声不满，却依旧是语无伦次道，“月盈，为何你不听我的话？我不要人在屋中，我会睡不着，你再敢违抗，看我叫皇上收拾你了啊？”说罢推搡着将月盈挤出屋去，又跌跌撞撞地将椅子挡在门口，静默了好一会儿，撑了撑沉重的眼皮，才把湿透的里衫解了下来，这个月盈，总是骗她喝药，她自小被爹爹骗的喝了那么多药，难道还不知如何解救自己吗？
　　她得意地笑笑，虚浮的脚步下，踏着软绵的地毯去吹熄了烛火，她蹑手蹑脚地翻出衣柜暗格里藏的一身象白苏绣月华锦衫，一脸窃喜。
　　“皇上……”上英宫内，床上女子一脸魅惑，颈间花钿在月色映衬下闪出暗光，陆里聿眼神玩味，不动声色地靠躺在榻上，身前女子跪趴在自己身上，嗓间甜腻呻吟，他抑制住挥掌杀人的冲动，倒想看看是谁吃了豹子胆，这种女人也趋之若鹜地送上她的床。
　　“你想要什么？”陆里聿沉沉开口，嘴角似有似无勾起弧度，“是朕的龙榻，还是这后宫一隅？”女子眼神亮光一闪而过，柔声盈盈道，“皇上给什么，小女便要什么。”
　　陆里聿在黑暗中冷笑一声，刚要开口，便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扑通”一声，似是什么东西落地的沉闷声，“哎呦——”这声音，分明是……？他邪气一笑，不言语地看着暗处，窗外夜色映进点点，这女人一袭白衣……
　　他皱眉，白衣？
　　扶瑶本想小心些，不被他发现地进来，然后穿着白裙吓他一跳，可此时，看着床上女上男下的两人，竟有怒气涌上头来——
　　“你！”她看见她脖子上那妖娆一片，想起酒席间这女子的身影，怒气更是翻腾，“给我滚下来！”扶瑶紧蹙着秀眉，小嘴撅得老高，脸颊还是潮红一片。
　　女子轻轻一抖，往陆里聿怀里缩了几分，弱声道，“皇上……”他颇有意味地看着扶瑶气冲冲的样子，心下烦躁竟被这点子兴味冲得全无，他看着怀中美艳的女子笑得温柔，开口却冷若冰霜，“你听不懂人话？”
　　扶瑶已经全无耐心，虽然步子虚浮，却还是冲了上来，不知哪里来的邪力，竟一把将女子从他身上薅拽了下来，另一只手扯下了那朵妖异的牡丹花钿，下面是赫然一朵紫红杏花，女子本就衣衫半褪，此时一阵挣扎，更是春光乍泄，扶瑶扯着她的头发狠狠道，“姹紫嫣红你也敢用？”她反手指着身后床榻上微露蜜色胸膛的那位，“他若成了瘾，你几条贱命赔得起？！”
　　陆里聿此时唇角勾的极深，看着那发疯的女人，心里悄无声息蔓延上一丝软绵。
　　那女子尖叫着被扶瑶几回力气扔出了门外，陆里聿坐起身，半倚着笑看那个正用力关门的女子，只见她眼神朦胧，却恨恨地看着他，他挑挑眉不作声。
　　“看见了么？”她走近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什么？”陆里聿低低开口。扶瑶哼哼一声，两手叉着腰，发间还带着酒气，“你不要我穿白色，我便偏要穿白色。”她得意地扬了头，还兀自给他转了个圈。
　　他低笑出声，终于抬手将她拉在床上，翻身压过，大掌钳制住了她不安分的双手。“爱妃半夜潜窗而来，便是为了给朕看这身白衣？”扶瑶看了看头顶上晃晃悠悠的流苏，过了半晌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
　　陆里聿又循循善诱，“那你今夜年宴离场，是因为不胜酒力？”她眨了眨眼，眼睛又笑得弯弯，“是啊。”
　　他轻笑低头，谨慎想了想，又问，“你撵走那人，是担心朕？”她从善如流，依旧，“是啊。”陆里聿已趁温热间解了她的衣带。
　　他看着她粉嫩的双唇正因轻喘而泛红，口中还是一阵淡淡的酒气，他低头咬了她一片唇，复有松开，闷着声音道，“爱妃撵走了朕的人，可是要用自己来换？”他眼神也温柔起来，两人间隙一片旖旎。扶瑶眼神迷离，开口道，“是……”
　　扶瑶咽咽口水，觉出了什么不对，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一双大眼骨碌碌地转，陆里聿没忍住，低头啄了她红嫩的脸颊，松开了钳制她的手掌，伸手握住了她小巧圆滑的肩头。
　　她眼前是他放大的俊脸，可双手却自觉扶住了他的肩膀，那股子邪力不知怎的又跑出来，陆里聿猝不及防，被她翻身跨坐而起——
　　她跨坐在他身上，蹙着秀眉想着，怎么觉得，今晚没欺负到他，反而……被将了一军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用小黑屋码字，简直欲哭无泪，一口气码到深夜，希望你们看的愉快啊啊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