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子弹时间》牵石

49、曾鸣（二） 渐渐地跟齐

　　渐渐地跟齐莫越来越熟，也看出来他跟许燕只是女方的一厢情愿。他对她跟对别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耍耍嘴皮子、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别人不这么想啊，许燕天天围着他转，毫不避嫌的给他买早餐、约午餐、蹭晚餐。多数情况下齐莫也不直接拒绝，他会巧妙地找出各种理由把许燕送他的牛奶转给他人，会拉上一大群人一起吃午饭，有时候下班还约她出去玩，当然身边少不了别的女孩。虽然许燕明知道他在拒绝她，但并没有放弃，且越挫越勇。明显比其他女孩多一份执着与深情。久而久之，大家倒也希望齐莫能够接受许燕，毕竟两个人郎才女貌十分登对。我不以为然，而且默默咬牙，当初许燕追我多好追啊，可是她见异思迁。好吧，现在换了块难啃的骨头，够她受的。两个人不像朋友也不像情侣的关系持续了很久，许燕似乎对齐莫的若即若离已经习惯，照旧有事没事的往他身边凑，给他送东送西。时间长了齐莫也麻木了，任她示好，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办公室的人觉得齐莫被降服是迟早的事，所以都提前默认了两人的关系。有一次，他俩都迟到了，人力总监对同时走进办公室的两个人打趣：“天天腻在一起还不够？不知道节制？连早晨这点时间也跟公司抢！”齐莫挑挑眉反击：“出差刚回来，凌晨三点半才下飞机。你的意思是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找到许燕家，把她揪起来大战几个回合？” 他看看旁边许燕娇羞的红着脸说不出话来，继续道：“以后别开这种玩笑，让人误会。许燕是不是名花有主我不知道，但我可是名草有主了啊。”齐莫借机婉拒了许燕的追求，也顺便打破了办公室的闲言碎语。这么一来，许燕终于明白齐莫不论是不是真的‘有主’，反正对她是半点心思都没有的。她从此心灰意冷，那些痴情的举动也有所收敛。
　　公司司机老吴喜欢钓鱼，我和齐莫跟他混了几天也学会了。经常结伴去市郊的河边垂钓。老吴说S市旁边有个荆南水库，那里不光水清鱼多，还能游泳。关键还风景优美，夏天是个避暑的好去处。我们一下子动了心，琢磨着有时间去玩玩。当时公司有个项目加班加点刚刚忙完，老板大发慈悲给我们放了一天假。天气特别热，大家都烦躁不安。于是我们决定开着公司的商务车去荆南水库嗨皮一下。那天玩得很尽兴，不仅钓了许多鱼，还抓到几只螃蟹。但是下午的时候，老吴接到老板的电话，要他去机场接人。因为正游泳游得起劲，所以只有两个人随老吴回了市区，我跟齐莫留下来接着玩。许燕和另外一个女孩也留了下来。又待了大概两个小时，担心太晚了回城的大巴车就没有了，我们收拾好东西往车站走。大巴车开得慢慢悠悠，中途还停了十分钟让大家去‘唱歌’。我跟齐莫下车抽烟，许燕去上厕所，另外那个女孩一直在车上睡觉，没醒。停车的对面是人民公园，正好有一群高中生从大门口走出来，看上去像是出游准备回家。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衬衣，男生深色裤子，女生深色短裙，脸上稚气半褪，朝气蓬勃。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带黄色发卡、梳马尾的女生。精致的脸型，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有点像小时候看的日本漫画‘灌篮高手’里的女孩。她站在中间的位置，正无所事事的踢着脚底的石子，眼睛漫无目的的东张西望。怎么形容呢？我当时的感觉就是耳边一片寂静，眼里一片澄清。没有旁物，只有一个纤瘦的身影在那里晃来晃去，她的眼神轻轻掠过，仿佛穿透了我的心脏，咚咚打鼓。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想起嘈杂的声音，许燕也从对面往这边走，挡住了我的视线。回过头，看见齐莫眯着眼睛看向许燕，脸上有一种陌生又奇怪的表情。我一把抓起套在他脖子上的单反相机，冲许燕摆摆手：“嘿，你别动，我给你照张相……往后一点……再往左，对。”我紧张的手有些颤抖，好不容易稳住角度，我拍下了那个日本漫画里的女孩。
　　一直觉得‘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可笑。其实不是不信，而是没有碰到而已。那天回到家就后悔，因为我忘记看他们是哪个学校的了。很多次，拿着照片我都会傻笑：如果知道她的学校，难不成真的要去找她吗？呵，年轻的时候，总要冲动一回吧。哪怕只是看一看也好。可是，我没有办法找到她，白衬衣校服的学校太多了，何况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甚至班级。直到后来，每当路过一所中学，我都会驻足观望，希望里面能有一个漫画里的女生朝我走来。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心中的女孩儿一直在我身边。她与我聊天，对我倾诉，给我讲心事，甚至还曾对我撒娇。我们被一条网线连接，也被一条网线阻隔。我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提出过跟她见面的要求？甚至她主动要求让我冒充男友吓跑追求者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去‘偷窥’一下。不过老天对我真是厚待，他老人家在我滋滋冒傻气的时候，还是帮忙安排了见面。尽管这次见面距离第一次见她已经时隔四年。
　　‘芸芸众生’在B市上学的时候，借过我几本书，当时我是找已经到B市工作的齐莫借的。本来她想让我以送书为借口告诉那位追求者她心里已经有人了。可是对长相没自信的我鬼使神差的让齐莫充当了一回‘她心里的人’。后来她要还书，说是用快递，却亲自送到了我们公司。前台跑到我跟前大呼小叫：“给你，快递件……一大早告诉我如果有齐莫的快递就是给你的。果然有，还是个美女送的！齐莫是谁？为啥他的快递是美女来送？”中午的瞌睡虫还没离开，我迷迷糊糊的接过面前的东西。虽然用了快递公司的袋子，却没有贴单子。撕开一看，是借给‘芸芸众生’的那几本书。“你刚才说，是个美女送来的？”当我跑出去的时候，看到一抹背影进了电梯，我急忙摁了按钮挤了进去。然后定了定神，看向身边。刚才听到前台说送快递的是个美女，我就意识到肯定是‘芸芸众生’过来了。来都来了，那就见见嘛，何况还是个美女。可是为什么身边这个女孩这么熟悉呢？我的心跳突然加快。悄悄挪了挪脚步，面对着她。她本来扭着头在看旁边蹦跳的楼层数字，也许发现有人在看她，就抬头朝我望了一眼。只这一眼，我的心瞬间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