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子弹时间》牵石

48、曾鸣（一） 我叫曾鸣，

　　我叫曾鸣，S市人。小时候是一个调皮爱打架的男孩，擅长翻墙、爬树、游泳，但是学习成绩一团糟。直到上了小学五年级，换了一个年轻的班主任。他叫于长海，长得人高马大。刚从师范学院毕业，我们班是他的第一届学生。他教数学，我的数学成绩是年级的倒数第一，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最关注的对象。那时候体罚学生司空见惯，于长海也不例外。若没写作业，他便飞起一脚将我直接从凳子上踹翻，却不会伤及无辜；若上课说话，他就抄起板擦甩到我的桌前，粉尘扑面，呛得我直咳嗽。于长海好像专门练过武林绝学，头、拳、掌、足，纷纷出招，刚开始我和几个顽固不化的捣蛋鬼还尝试硬碰硬，与他针锋相对。后来心有余力不足，连连败退，最后不得不咬咬牙甘拜下风。当时电视上正播着‘笑傲江湖’，大家暗地里都管于长海叫‘余沧海’，更有甚者竟然恳求拜他为师，却被一句‘老师本来就是师父’呛回。于长海对我这个拉班级后腿的差等生开了小灶，每天放学单独给我上课，并做完一张试卷才能回家。每次考试都要求必须提高不准下降，且无奖只罚。那两年我经历了冬天被惩跑圈，夏天被罚暴晒的艰苦磨练，数学成绩从35分飙升至95分，毕业统考还拿到了单科全年级第一。我觉得于长海算是我的贵人，如果没有奠定数学基础，我后来的物理化学也不可能年年高分。进了重点初中后，我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好学生，不再打架、逃课。成绩也趋于稳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就是当时我的写照。一晃就是六年，我如愿以偿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读经济管理。后来又顺风顺水的进了银行工作。但是内心里不安分因子作祟，我后来还是去了师兄的会计事务所。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叫许燕，长得很漂亮。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喜欢我，并追求我。活到22岁，我从来没有过任何恋爱经历，也不曾喜欢过任何人。中学时只顾着读书学习，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看球踢球，大人们担心的早恋与我绝缘，对此我也没有半点心思。上了大学，身边许多人也都谈起了恋爱，但是我仍旧没能开窍，每天要么上网玩游戏，要么就去打球。什么篮球、羽毛球、网球、桌球、壁球，都挺喜欢。但是无论什么球，只能是球，球里没有颜如玉，我自然错过了谈情说爱。
　　被明艳动人的美女看上实在让我受宠若惊。不明白许燕为什么喜欢我。不高、不帅、家里经济条件只是小康而已，算不上富二代。“没有为什么，就是感觉对了。”我没有对这个模糊的答案纠结太久，毕竟很多人在青春年少时都有些张狂又盲目的自信。也许佳人看中的是我的聪明、果敢和勇往直前。俗话说男追女如隔山，女追男如隔纸，在我这里，连这张纸也不存在。自她约我看了场球赛并在回家的路上表达了‘喜欢’之后，除了欣喜若狂的回应，我立刻反客为主。早晨递上温好的牛奶，中午塞个巧克力或者香蕉，晚上约一下浪漫的晚餐。时不时送个玫瑰、百合，周末再看场电影……我学着小说里的桥段如法炮制，小心翼翼又激动万分的学习着恋爱。
　　但是，只有短短的两个月，许燕就移情别恋了。因为事务所来了一个新人，名叫齐莫，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所里的几个小姑娘像着了魔一样的迷恋上他。这个人虽然刚毕业，跟我同岁，但显然已是情场老手。桌子上有彩色的仙人球和漂亮的金鱼，引得姑娘们天天争着浇水换水；抽屉里有各式各样的零食，总有女孩有意无意的过来闲聊，顺便讨上一口香甜。偶尔他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听到花痴们的聊天对象从黄晓明转移到齐莫，我尽管嗤之以鼻，但心里总是酸溜溜的。抬头正好瞧见两个人并肩从门外进来。齐莫脸上挂着浅笑，侧头低语，许燕则抬着粉白娇俏的脸，愉悦的看着他，眼里溢出浓浓的情愫。我瞬间火大，差点站起来冲过去，但却忍住。因为师兄老板走过来示意，叫我过去讨论项目。唉，男人先立业后成家，我还是干好工作再谈感情吧。
　　许燕渐渐与我疏远，我也没有死缠烂打。说实话，没有什么特别感觉。看到她对齐莫频频放电示爱，我觉得之前跟她的那段恋情有点可笑，不值一提。那算我的初恋吗？够荒唐的。不过话又说回来，经过许燕的点拨，我对恋爱这件事开了窍，开始对异性产生兴趣。回想学生时代的同班女生，想要发掘一个可以交往的对象。但是撑破脑袋也没琢磨出半个有可能的人，身边的女孩又都是齐莫的粉丝，我更没勇气下手。哥们给我支招，泡夜店、相亲，或者上网。夜店不靠谱，相亲太麻烦，于是，我转战到网上，在相亲网上碰运气，然后加QQ私聊。后来真的加了一大群女生QQ号，并且专门归为‘女友’统一管理。接着我就迫不及待的和这些‘女友’们一一线下见面，可是结果让我大失所望。要么照片和本人相差太远，要么线上无话不说，线下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一度失去了谈恋爱的热情，更没了和网友见面的心思。但是，这期间我无意中加了一个叫做‘芸芸众生’的女孩QQ号，不是在相亲网上，是在一个学习论坛上认识的。她刚刚读高三，压力很大，好像家里还出了点事儿。趁着上网学习交流的机会寻找生活的发泄口。因为长相一般，混在人群中很快被淹没的认知，我取了网名‘泛泛之辈’。所以，当看到‘芸芸众生’四个字时，立刻心生好感，加为好友。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可能潜意识里一直后悔没能在学生时代陷入一场恋爱，所以我挺享受为她答疑解难的过程，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几年前，重温青涩时光。尽管我们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出见面的要求。可是想要见她的念头偶尔还是会在我耳边叫嚣，顾忌着之前几次的‘见光死’，我死死摁住了窜出来的冲动。
　　认识到感情的可遇不可求，我不再急着谈恋爱了。每天忙忙碌碌的工作，踏踏实实的学习----之前考注会，现在考MBA。有时候出去打打球，周末跟同事们去KTV飚飚高音，看着许燕拉着齐莫对唱情歌，我也能开开玩笑逗逗贫。晚上聊聊QQ，脑补一下对面的小女生，生活也算惬意无忧。齐莫人不坏，工作努力上进，做事一丝不苟。我们后来处的很好，他表面上很冷漠，其实很会照顾人，不光对女人。我们一起出差，他总会考虑我的习惯，并很有耐心。从吃的到住的，从行李托运到陪客户喝酒，都会问清楚再做安排，从不嫌麻烦。齐莫有种与生俱来的霸气，在任何人面前都表现的不卑不亢。有时我会替他捏把汗，担心客户反感，怕项目被他搞砸了。但是每次都证明我的确想多了。怪不得女孩都喜欢他，不光是漂亮皮囊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