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子弹时间》牵石

35、一起伤心 五月的一个

　　五月的一个周末，林悦的一个大学同学结婚，请她参加。本来不是特别熟，毕业后也没什么联系，但因为婚宴设在B市，她想借着这次机会，偷偷去看看齐莫，给他一个惊喜。那天吃完饭，客人们还在喝酒聊天，她便找了个借口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出来的时候没有去办事处，之前已经从人力资源部查到了齐莫的住址。所以林悦直奔他的住处。
　　这是一个普通的公寓，距离市中心并不远。在出租车上望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林悦记起上学的三年时光，恍如昨日。摁响门铃的那一刻她兴奋又激动，猜想他见到她的表情，盼望看他睁大眼睛又眯起来的样子。门很久才被打开，门前站着一个齐耳卷发的年轻女子。林悦退了两步，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又对照了一下手里的地址，确定没有错。
　　“你找谁？”女子礼貌的询问。
　　“齐莫是住这里吗？”林悦下意识的回答。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捡起。那是刚才在楼下买的，齐莫说过，除了苹果别的水果他一概不吃。
　　女子上下打量了林悦一会儿，才说道：“是住这里。但是他现在不在。”她已经把门完全拉开，往前站了一步。身上穿着粉色的真丝睡衣。
　　林悦的眼神暗了暗，但是脸上微笑：“我是她朋友，从S市过来办事，顺便看看他。”
　　女子盯着她看了很久，眼里露出不解，似乎在判断她说话的可信度。
　　“哦，我是她同事，临时有事来B市，刚才给他打电话没有通。所以就直接上来了。”林悦一边编着合适的理由，一边掏出手机：“我再打个电话给他。”
　　“你先进来吧。”女子侧身。林悦滞了一秒，跨步进去。女子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示意她换上。这是一个宽敞的三居室。客厅里的电视背景和过道的拱门颇有田园气息；鹅黄色墙壁和仿古的地砖拼花，显得温馨惬意，沙发背景是草坪上追逐风筝的少女写真，简单清新。林悦有一种温暖甜蜜的错觉，这里一点不像单身男人居住的地方。事实上，也不是。
　　“请问，你是齐莫的……妹妹吗？”林悦不知道齐莫有没有妹妹，但是能跟他住在一起的肯定是他的亲人，总不会是情人吧？女子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一边，并不说话，只拿眼睛瞅着她。林悦有点不自在，还是觉得应该给齐莫打个电话。真是说嘴打嘴，电话拨了好几遍都没有打通。
　　“还是没人接。”林悦尴尬的笑了笑：“我太冒昧了，没打招呼就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她迟疑了一下，站起身：“我叫林悦，麻烦你哥哥回来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女子正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响了。是从卧室传来的。她看了林悦一眼，转身去接电话。林悦脚步往外迈，准备离开。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观察着房间。经过那间卧室的时候，她朝里面看，一眼就注意到了床头柜的照片。是一对男女的合影，三四米的距离，能看得清清楚楚：男人是齐莫，女人就是眼前打电话的人。两人搂在一起，脸贴着脸，亲密无间。没有等她接完电话，林悦继续往外走，在玄关处停下，换鞋。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一件熟悉的男士夹克搭在银色的衣架上。她愣了两秒，扭头离开。
　　在B市通往S市的火车上，林悦接到了齐莫的电话。
　　“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嗯。”
　　“我打球呢！手机在我衣服兜里，打球的时候脱了。所以没接着你的电话。”他像平常一样，听不出任何情绪。林悦问他：
　　“你在哪里？”
　　“我在体育馆啊！正准备回家。刚打完球。”他回答的很自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问那本书的事儿？我已经找到了，过几天开会给你带去。”几天前林悦听人介绍了一本名叫“输赢”的小说，就想看看，正好齐莫说他家里有，帮她找找。
　　“哦。”林悦突然叫他：“齐莫？”
　　“嗯？”
　　“你是不是独生子？”
　　“呵！怎么突然问这个？是的，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齐莫顿了顿：“你今天好像不太对，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觉得对你的了解特别少。”林悦挤出一声笑，听到齐莫耳朵里像叹气。
　　“吃饭了吗？”
　　话题转的太快，林悦没有回答。
　　“先吃饭吧，晚上我再给你电话。”
　　回到家里，文岚正在房间收拾东西。她身上没有穿平时最爱的吊带裙，只套了件宽大的KITTY睡衣，头发乱蓬蓬的也不打理。卧室门口放着一个大箱子，她一边收拾一边往箱子里扔。听到门响，转身看林悦进来。
　　“你回来的正好，帮我抬一下，把这个箱子扔出去。”
　　林悦走过来看，里面乱七八糟：衣服、毛绒玩具、化妆品、水晶钢琴……全都是刘正辉送给她的。
　　“这是干嘛？”
　　“我们分了，这些都没用了。干脆扔出去，眼不见心不烦。”文岚说着已经拿胶带准备封箱。
　　“真分了？”因为上次烧烤不肯去河里救人的事情，文岚已经和刘正辉闹翻了。当时她对他破口大骂：“你他妈怎么那么怂？不是学校游泳冠军么？怎么连个小孩都不敢救？”
　　刘正辉委屈：“那都是瞎吹的，我怕到水里不但救不了小孩，连我自己都搭上了。”
　　“又不用你去拼命，只是叫你帮着齐莫一块救你都没动……”文岚冷哼一下：“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光胆子小，没有勇气，更没有担当，别说我跟你妈同时掉进河里了，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掉河里，你也不会管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刘正辉辩解：“要是你，我肯定救。”
　　“我不用你救！”
　　“对，你当然不用我救，自然有人来救你！”刘正辉被她骂的很没面子，心里憋着气。这会儿语调也变得阴阳怪气。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文岚喘着粗气，眼睛都红了，使劲蹬着他。
　　刘正辉被她的气势压住，不再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文岚平静道：“我们分手吧。”
　　刘正辉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然后狠狠地点头，一字一顿的说：“分手就分手！”

　　林悦绕过箱子，走到文岚面前，一手握住她的胳膊，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两人彼此相望，然后抱在了一起。文岚低低地抽泣，林悦搂着她颤抖的身子，眼前浮现出在齐莫家里看到的那张合影，鼻子不禁发酸，也掉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