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子弹时间》牵石

36、日出日落 两个人一起

　　两个人一起打扫房间，将文岚放到箱子里的东西重新拿出来，归类摆整齐。东西能扔，感情能说扔就扔吗？就算真的分手，也用不着这么绝情。林悦看着一件件或廉价或名贵的礼物，突然意识到除了一个“黑客帝国”的光盘，齐莫从来没有送过东西给她，不管是生日还是情人节。他都没有过任何表示。林悦其实是介意的，不是因为他的不懂风情，主要是不确定他对自己的感情。毕竟过节送礼物是恋人之间最平常的表达方式，尤其他们还分隔两地，不送点东西似乎太不合逻辑。
　　“你好像不太重视任何节日，也没有庆祝过生日？”林悦有一次忍不住问他。
　　“是啊，我讨厌一切形式的东西。哪天高兴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要考虑是什么日子。”他迟疑了一会儿，看着林悦：“你也觉得借着节日的名义狂欢就是浪漫？”
　　“生活本来平淡又漫长，用节日来点缀些波澜不正好吗？这样日子才过得有滋有味。”这么简单的道理林悦不相信他不明白。
　　“今天几号？最近的节日是什么？”齐莫竟然掏出手机查看日历：“……九月十日教师节。好，我们就庆祝这个节日。”
　　也许是有意避开‘十一’长假的客流高峰。教师节的时候，齐莫果真从B市赶了过来。两人特意请了假，专门去爬了泰山。
　　站在泰山顶上看日出，确实有不一样的感受。黑暗静谧的大山一点点从沉睡中苏醒。红光划破寂静。云彩镶上金边，变成火烧云，迅速蔓延。渐渐地，红光闪亮，天地一白，霞光万丈。初生的太阳如同冲破羊水的婴儿，陡然升空。天边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随着第一丝曙光慢慢翻滚，扩张，任意撕扯着黑暗。这种喷涌的震撼迫使林悦举起相机，颤抖着记录下瑰丽的景色。齐莫将手搭在林悦的肩上，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教师节快乐！”两人凝视对方，然后忍不住一起大笑。笑声在山谷久久回荡。
　　回来的时候，他送给她一个“黑客帝国”的光盘。看着齐莫复杂的眼神，林悦有种直觉，这部电影一定藏着某种深意，齐莫希望她能从中明白什么特殊含义。怀着一肚子的好奇，她却什么都没有问，接过来放到包里。
　　等房间收拾干净，一切物品归位之后，林悦从冰箱拿了盒酸奶走进卧室，一边喝一边将齐莫送给她的唯一一件礼物拿出来，打开电脑，看电影。在收到光盘之前，林悦已经看过“黑客帝国”的前两部了，但是她不是科幻迷，没有彻底看明白，甚至内容都快忘干净了。所以当她发现齐莫给她的是系列电影的第一部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不需要恶补前两部。那天之后，她已经看了至少三遍，每次都当新电影对待，倒也容易投入剧情。可是今天，她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眼前总是晃动着穿真丝睡衣的女人。齐莫说好晚上打电话，她也抱着一丝幻想等着他解释。她甚至做了很多‘合理’的猜测：也许那个女人是他的表妹堂妹，或者是朋友的女朋友。她也许只是借住几天……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手机仍旧没有动静。林悦低头看了看，信号很强，电池满格。再看看表：九点半。她心烦意乱的躺到床上，闭着眼睛塞上耳机听音乐。文岚敲门进来她也没有听到。直到躺到她的身边，摘下她的一边耳机，她才下意识的翻过身，眼里早已朦胧一片。文岚惊诧，却小心翼翼的收起好奇，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轻轻把手里的耳机戴在一侧。这是一首名叫‘分手礼’的歌：
　　回头看我的爱情
　　短暂如电影
　　散场之后就应该离去
　　到了最后结局
　　虽然你淡出我生命
　　却还占据我的记忆
　　我心里储存有太多
　　来不及删去
　　那些旋律
　　曾经牵动我的每一个神经
　　不同频率
　　却变成你送给我的分手礼
　　我有多爱你
　　不想扮演逃兵
　　除非是你
　　先放弃我的心
　　怎么相信
　　我从天堂突然掉进了地狱
　　在你心里
　　我已失去拥抱爱情的权利
　　如果你决定
　　别问可以不可以
　　离开你我真的没关系……

　　那天晚上，林悦没有等来齐莫的电话，她跟文岚在循环的歌声里睡着。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一条未读短信：“你看到的我不想解释，只想告诉你我爱你。但我尊重你的选择。”她瞥一眼短信发送时间---00:10，再看看表---1:45。
　　睁眼到天亮。
　　太阳依然从东边升起，地球仍旧在转。两个失恋同盟的闺蜜像往常一样吃饭、睡觉、上班、下班。白天在公司，一个笑容不改，话痨依旧；一个安静勤奋，表情淡漠。晚上回到家，一个抱着零食玩游戏，一个开着电视机发呆。翻江倒海的内心逐渐恢复平静，外人看不出她们有任何异样。半个月之后，各自跟公司请了假，结伴去了青海。
　　两人租了一辆越野车，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大山，穿过一个又一个山谷。在空旷的天地之间，牛羊与绿草，山坡与森林，如同一幅美丽的油画，散发着迷人的幽香。她们沿着徐徐展开的画轴，找到了那片放飞心灵的湖泊。那一汪令人心驰神往的碧波像丝绸一样柔美，湖水清澈明亮，宛如一块巨大的绿色宝石。远远望去，湖水由浅变深，绿-深绿-墨绿-直至与天齐蓝。鱼儿自由自在的在水底徜徉，衬出几分生机盎然。太阳缓缓西落，柔光笼罩着湖面，恬静而安详。一阵微风吹来，水平如镜的湖面上，泛起波波细纹。层层叠叠随风卷起，伴着跳跃的亮光，顽皮的追逐，玩耍。女孩捧起盈盈绿水泼洒到另一个女孩身上，两个人踏着波浪嬉笑，打闹。青海湖像温柔的姑娘，用软软的腰肢和她们碰撞。林悦看着眼前的夕阳，记起了泰山的日出。一个神秘清丽，一个庄严瑰丽。都让人热烈地向往、深深地沉醉……正遐想着，天边突然刮起了大风，一片黑云从西方迅速游了过来，一霎那沙土飞扬，白天变成了黑夜。紧接着大颗的雨点落了下来，又密又急。湖水也卷起了大浪，岸边的人飞快的躲进了各自的车里。大家透过车窗远远望去，湖水变暗变灰，和雨雾相连。只过了一会儿，风就变缓，雨也小了，人们打着伞陆陆续续走了出来。林悦和文岚起初也撑着伞，但是很快就不约不同的丢掉。她俩手拉着手跑向身后的草原。后面跟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一起汇成欢快的小溪，流入大自然的旖旎之中……
　　“青海湖，你真美！”
　　“青海湖，我爱你！”
　　“青海湖，我失恋了！”
　　“青海湖，我活过来了！”
　　“……”
　　你不想解释，我如何选择？还是逼我放弃？我该不该争取？
　　不重要了，这一切不再重要。
　　因为，我要逃，逃离你的子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