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子弹时间》牵石

17、狠狠的眼神 她惊讶的看

　　她惊讶的看着那双握着自己的手，下意识的动了动，想要抽回。可是握得很紧，没有挣开。林悦抬头看他，深邃的墨潭眨了眨，目光缓缓转向已经被服务员摆满桌子的菜。手也立刻收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林悦觉得手背突然一凉，这才意识到刚才附在上面的掌心有多温暖。安静了一会儿，齐莫低低地开口：
　　“刚才你吃菜心的时候，看了一眼排骨，然后在排骨和我拿筷子的手之间来回看，接着去夹排骨旁边的毛血旺，但是你的眼睛还盯着排骨。在我夹起一块排骨之后，你安心的笑了一下，也准备夹一块……我说的对吗？”齐莫夹了一块排骨送到林悦面前。
　　“……”林悦呆呆的望着他，那双墨潭已经变得平淡。
　　“你在想，也就两三秒的时间，我怎么能看到那么多细节，对吗？”齐莫浅笑。
　　“你是学心理学的？”林悦脑子飞快的转，终于得出这个结论。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面部表情很单调？而且你的目光也有意避开我……这样做心理分析岂不很困难？” 齐莫平缓的语调低低地流淌：“我说的都是我看到的，理论分析太伤脑子，我一般不做。”
　　“我只是想循着你吃过的菜再吃，这样会礼貌一些。没想到你的眼睛会看得那么清楚？”被别人看穿是一件尴尬的事情，林悦索性为自己辩解。
　　“在我面前，不用掩饰。别装淑女，你最喜欢吃什么就赶紧吃。看得出，你很饿。”齐莫揶揄的一笑。
　　林悦脸刷的红了，心想，自己肚子叫不会也被他听到了吧？她拿起筷子，看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他。径直夹起了排骨。一边吃一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你真的看清楚了？连我刚才笑了一下都看到了？”那么浅的笑，几乎没有拉动脸上的线条。
　　“当然，非常清楚。”齐莫语气坚定：“而且，上次我们一起拼车，你在电三轮上观察我很久，我也知道。”
　　“啊？”林悦面上还算镇静，但是眼里隐着慌乱。她低头回忆，他当时明明在发短信。“你记错了吧？”
　　“你看我的手机，我的头发，我的衬衣，还看了我的脖子……”齐莫提醒她。
　　“你，你头顶不会长了眼睛吧？”震惊大于羞愧，林悦干巴巴的说道。
　　“哈哈，哪有？”齐莫身子往前挪了挪，凑近她，微低头，拨了拨头发：“我的余光也很厉害的！”
　　林悦看着面前乌黑浓密的短发，稍稍走神。听到他的话，胸前像被一个拳头锤了一下，连忙向下看他的眼睛，果真发现有眼角的余光扫过来。林悦猝不及防的躲开，脑子短路，半天连不起来。
　　“哈哈，不逗你了。小姑娘，吃饱了没？。”齐莫招呼服务员结账，然后站起来：“我送你回家。”

　　晚上，林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文岚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在电视机前走来走去，头上还滴着水珠。被挡了视线，林悦看她，等着她走开。待她真的走开了，林悦像想起什么，目光追过去，专注的看着文岚。她学齐莫的样子，眯起眼睛看。面前出现一只手，晃来晃去。
　　“干嘛呢你？想用眼神□□我吗？”
　　林悦回过神，轻轻叹口气---什么也没看见，连文岚头发上的水珠掉下来都看不清楚。
　　“嘿，你这什么表情？我有那么难看吗，还叹气！”文岚走近她，拉一拉领口：“这样是不是比较有兴趣？”
　　林悦一笑，拉文岚坐下。“你认真看着我，看我的表情有什么变化？”过了两分钟，文岚站起来，打个哈欠，揉揉眼睛：“有什么好看的，一张面瘫脸。催眠倒是还行。”林悦哭笑不得，她可是换了好几个表情呢。
　　第二天的会议，孙凯旋和齐莫并没有挨着，也不远，只隔了两个位子。幸亏，助理都坐在后排，她坐在孙凯旋的后面，能看到齐莫的后背和侧脸。但她不敢看，也不敢乱动，生怕他的余光又发现她的什么小动作。越想克制自己，越没有耐心。她仍然忍不住偷偷望向那个身影，像有所感应，齐莫突然回头看过来，嘴角挂着微笑。林悦忙低下头，咽口水，连同心跳一起咽下去。
　　好不容易捱到B市办事处做工作汇报。齐莫走到主席台，打开PPT，他环视台下，目光在林悦身上停了两秒。开始讲述，大概三十分钟，思路清晰，语言流畅，最重要的是业绩出色，数字好看。这个报告是齐莫自己写的，林悦负责PPT润色。看得出，总经理很满意，带头鼓掌。会议结束后，按照惯例，所有与会人员都要参加晚上的聚餐。但是，林悦早就听说过，这种场合，齐莫从不参加。总经理也不勉强，谁让人家B市销售年年第一呢！业绩才是硬道理，有这个特权。可怜林悦只是个“小喽啰”，只能跟在孙凯旋的后边亦步亦趋。
　　到了饭店，林悦收到齐莫的短信：“吃一会儿你就出来，我在外边等你。”她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吃到一半，她借口去洗手间，偷偷溜出饭店。有点忐忑，还有点小激动。她在门口朝前张望。
　　“嘿，你还挺快。”身后传来声音，林悦扭头一看，漆黑的眸子闪着亮光。
　　“齐经理，我这样不会被算作早退吧？”
　　“我跟老孙说了，差你加会儿班。”齐莫迈开脚步：“走吧。”
　　“回公司？”林悦失望的问。
　　“你还真以为让你加班啊？”齐莫抬手轻敲她的脑门：“一个月来一次，我得抓紧时间跟你这个助理联络联络感情。先去吃饭。”他已经换下白天的衣服，上身穿了一件休闲的POLO衫，下边深蓝的牛仔裤，笔直的背影潇洒的往前走。林悦摸摸脑门，小跑着跟上来。
　　“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不吃辣就好！”齐莫提高声音。
　　“啊？”林悦想起昨天那顿饭，齐莫没怎么动筷子，所以她等那块排骨等的有点辛苦。

　　两人来到一家安静的西餐厅，齐莫点了牛排和咖啡，抬头问道：“你要什么？
　　“我已经吃过饭了。”林悦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确实没吃饱。”她点了烤面包和果汁。
　　见她一直低头不说话，齐莫嘴角一翘：“放心，今天我不会狠狠地看你了。”
　　林悦听了感觉脸像火烧。从昨天到今天，不是被揭穿就是被猜透，她觉得自己已经赤条条的摆在案台上，任由宰割。她慢慢抬起眼帘，看到对面果真没有了“墨潭”，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清澈的目光，带着笑意和温柔。林悦觉得心被撞了一下，慌忙看向别处。
　　“不会吧，这次没那么狠吧？”齐莫忍俊不禁。
　　林悦懊恼，这是怎么了，不管他的眼睛看的浅还是深。目光犀利还是柔和，自己都不敢对视。
　　“等了半天。我早饿了。”齐莫埋头吃饭。林悦平复一下自己，悄悄看过去，认真打量他。脸庞清隽，剑眉舒展。下巴的线条十分硬朗，随着咀嚼食物的动作，轻轻划开。林悦心想：他眼帘垂着的样子可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