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子弹时间》牵石

18、我不着急

　　吃过饭，齐莫开车送她回家。他来S市两天，连着两个晚上送她回家。以前田文光也送过她，可心里始终惴惴的。而现在，林悦却格外平静，甚至安心。他的车里很干净，除了中央后视镜的一串黑檀木念珠，再无其它。坐在皮质座椅上，还有点凉。林悦轻轻抱着肩偏头看向齐莫，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穿上外套。看她一眼，他开了暖风，又拧开了广播：“已经入冬了，你还穿这么少？”
　　“听天气预报温度还挺高的，没想到这么冷。”林悦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电台里正播着那英的一首老歌：白天不懂夜的黑。车里逐渐升温。
　　“我对这儿的路况不熟，你能不能再指一下路？”温和低沉的声音。
　　“哦，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你不在S市……前边路口右转。”林悦发现自己总是走思，直了直身子，提起精神。
　　“也不是，我原来在S市待过一年多，后来调到B市了。有个三四年了。这儿的变化不小。”齐莫开车看着前方。没有目光对视，林悦大着胆子观察他。离的很近，尽管天已经黑了，她却看得真切：微突的眉梢，挺直的鼻梁，喉结随着嘴唇的一张一合上下滚动。在饭店里是低着头，在车里是侧着脸。每一个角度，林悦都觉得，干净俊逸、百看不厌。她不由得抿唇低笑，还不忘继续指路：
　　“过一个红绿灯，再走大概五十米左转就到了。”车子突然放慢速度。“怎么了？”
　　“没事。”齐莫继续朝前开，加速。一路驰骋。
　　很快进了小区，车停在楼下单元门口。林悦说了句“谢谢”就要下车。
　　“刚才一直看我，看了还傻笑，减速后连续眨眼，等红灯的时候装作目视前方，最后偷偷瞟过来两眼。”齐莫语速不快，但是中间没有停顿。说完扭头看过来。林悦那只准备开车门的手停在半空，听到这些话，缓缓侧过身，一时呆怔。
　　齐莫开门下车，然后绕过来帮她把门打开：“还不下来？”
　　冷风吹过，刚下车的林悦打了个寒颤，又抱住了肩。齐莫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还没缓过神的林悦突感温暖，夹着烟草和清然的味道扑进她的鼻孔，身子动了动，她脱下衣服还给齐莫：
　　“不用了，马上到家了。”
　　“着急回家？不要紧，看够了再走吧。”他向前走近一步，身子几乎挨住了她的。眼里全是戏谑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回B市？”林悦下意识的后退，岔开话题。
　　“现在，马上就走。”齐莫侧身，重新穿上外套。
　　“现在？”林悦略感意外，转念一想，周二来周三开会，明天周四，还有许多事要忙，今天赶回去也很正常：“晚上走高速，你要小心点。”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好。”齐莫点头，目光深邃。
　　S市迎来入冬以后第一场雪。早晨出门，大雪初霁。林悦觉得整个世界都亮堂了许多。幸好搬了家，二十多分钟后她就到了公司。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了叶梅香和方民，林悦轻唤一声“方总、叶经理。”
　　“小林，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了。”叶梅香仍旧是招牌式的微笑。
　　“不辛苦，还好。”
　　叶梅香看了一眼方民，又对她说：“你再辛苦几天。B市的销售助理，方总和我已经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了。”
　　电梯门开，人很多，她来不及回应就随着人群拥进了梯内。过了8层，人渐渐减少，林悦这才站到了叶梅香身边。
　　“新人已经到B市报到了，齐经理那边没问题了就过来和你交接。”叶梅香继续着刚才的聊天。
　　“嗯，我知道了。”林悦礼貌回应。方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以前不是没有碰过面，但是最近方民见到她之后，眼里总是多出些内容，让林悦捉摸不透。电梯很快停在11楼，林悦冲他俩微微点头，离开。
　　办公室人不多，孙凯旋一大早就带着几个业务去投标了。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林悦按部就班的开始一天的工作。她写好工作计划，发给齐莫。这已经成了近两个月以来的习惯。这两个月里，腾讯交流无数次，电话打过十几个，开会见面三次，两人已经熟悉，也足够默契。
　　对方回复：“收到，谢谢。”
　　林悦敲击键盘，打出一行字：“听说助理已经有人选了，是吗？”她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保洁阿姨擦地擦到这里，林悦站起来让开，工位旁边有一盆橡皮树，她抬手抚弄光泽饱满的叶子，内心涌起淡淡的失落。急促的电话铃响起，林悦吓了一跳，转身，接起：“你好，S办事处。”
　　“你在发呆吗？”低缓沉稳的声音。
　　“呃？”林悦看向显示屏。上面是齐莫一串串信息。
　　“明天我要去北京出差，大概三天。你做好报表发到我邮箱。”
　　“？？？”
　　“在吗？”
　　林悦仿佛看到两条乌黑的墨潭看着自己：“看到了，你要出差？”
　　“是，我要出差，你爱发呆。”念起来还挺押韵，齐莫笑了起来。林悦扑哧一笑。
　　“我今天见到叶经理了……”
　　“嗯？怎么了？”
　　“她说……”林悦迟疑，“她说你那里有新人报到。”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林悦蹙眉：“喂？齐经理……”
　　“我在听。”
　　“你没有告诉我。” 果真如此，林悦心里叹口气。
　　“告诉你什么？又没定下来。”齐莫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什么时候定下来？”
　　“什么时候定下来我说了算，只要你不着急就行。”
　　“我不着急。”林悦脱口而出。
　　“呵呵，这么着急表态？”齐莫笑的大声了些：“不如，你调来B市吧。”
　　“什么？”林悦怔然。
　　“开玩笑呢！等我出差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林悦鬼使神差的点开齐莫的腾讯通头像，下边有他的简介：性别-男年龄-27 职务-B市办事处经理电话133******* ……她回想着同事们对他的议论：
　　“公司最年轻的销售经理……”
　　“连续三年业绩第一……”
　　“原来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来咱们公司后直接派去B市……”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呵！长得那么帅，估计得有一打吧？要不就是眼高……”
　　“听说有个女孩儿追他从S市都追到B市了……”
　　“高中时候是体育特长生……”
　　林悦眼睛一眨不眨，这些话都是她不经意偷听到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听到“齐莫”或者“齐经理”的时候，她的听觉都变得格外发达。她清楚地感到，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羽毛轻轻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