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谁许你刻骨铭心》青冷调

8、你给的糖不甜了

　　2012年，我进了技校。在那之前，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来到这个据说是坏学生集中营的地方。
　　我一直在想，我和他最开始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相恋的？是他递给我的水还是那颗糖太甜。他接了给我们送水的任务。我大字躺着，是糖太甜了吧？那时是学前军训，为期一个星期，一群女生累趴在篮球场上，休息的男生就承担了为女生送水的任务。
　　我躺着，把那顶军帽甩成风火轮。
　　哎！要不要喝水？
　　我当时绝对果断要啊！不要？我特么和烧烤只剩辣椒面了，再不加点水，能糊了！
　　等我大口灌了杯水后，他笑的一脸灿烂，那杯子就给你了，水放篮板下面。
　　我挑眉，绝对笑的真心实意。谢谢啊！
　　他笑出一口大白牙，不用不用!我走了啊？
　　得了得了，你走吧！我瞟他一眼，把风火轮盖脸上，太阳真特么的晒!
　　喂！你哪个班的啊？
　　我没管他走了没，就听见身边一姑凉问，同时感觉腰被戳了一下。
　　高职班的。
　　嘿!我就说，我见过你!
　　你是谁？我没记着见过你啊？
　　……
　　我自觉这话该是太伤人了，又忙弥补，我不是这意思!就是我这人记性不好，记不清人名和脸。
　　她拍我一把，我叫小倩!
　　啧啧!宁采臣来了没？
　　……没……
　　你也是高职班的？我是云南昆明A镇A村的，你呢？
　　我是A镇B村的!我们隔得挺近的啊！
　　近？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B村吧？
　　我卧槽!这不能怪我!我不造啊!这真心不怪我，没去过!
　　小倩抽抽嘴角，要不要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啧!
　　后来她拉着我又认识了不少人。都是B村的人。聊了才发现我们还是一个宿舍，后来更觉着相见恨晚，颇有秉烛夜谈的趋势。还是让宿舍大妈一嗓子给把那苗头给吓回去了!
　　军训要去镇上的红色山庄，穿军训服，徒步!
　　卧槽！
　　现在我想起那时知道这件事的心情，大概就一个词可以形容，就是，不明所以。纯粹是因为我压根儿就不知道那红色山庄在哪个旮旯？
　　后来来回走了十四公里后我揪着被角恨得咬牙切齿!你特么的敢让我们走路，你特么的敢不坐车吗？
　　我想着那些坐车到山庄还说我们走走路就嫌累的人娇贵。真想糊那些老师一脸血!

　　高职分四个班，我在最后一个。
　　我捏着只铅笔戳课桌的时候，一个地中海老头中气十足地亮嗓子，哎！昨天去红色山庄，你们累了啊！今天，就让你们休息一天!明天开始，就军训了啊！
　　军训!一听这两个字就吓掉我手里的铅笔，我愕然地抬头看去，地中海，你说清楚，什么叫就军训一个星期？我特么连体育课都不想上啊！
　　同学!你铅笔？
　　哦～
　　咦？是你呀！
　　我看看他，你？你认识我么？
　　哦，昨天呐！
　　？
　　送水的!
　　我接着戳桌子。送水的？你敢不敢告诉我名字？
　　若曦!
　　我默默地在脑子里把人筛选一遍，然后茫然，我不认识你啊！

　　他弱弱的叹口气，我们昨天才见过，名字我是刚刚才告诉你的……
　　言下之意是不知道很正常。
　　我呵呵了……
　　简直尴尬有不有？

　　莫名其妙的，我和他成了同桌，然后就成为了朋友。他会给我带一份早点，我会叫他吃一顿学生餐。他会递给我一瓶水，我会扔给他一支笔……
　　慢慢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传出我和他在一起的绯闻来。我和他聊天会听到有人在身后窃窃私语，我和他吃饭会看见有人假装着一直看，然后嘻嘻地笑。
　　流言总是出现的莫名，然后愈演愈烈，后来就传的全校皆知。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我知道她找上我的原因，也知道自己无法抵抗，就如同我无非对付那些流言。
　　“听大家说，你和他在一起了？别看我，我当然不是质问你。我只是问问你。现在你们还在读书，都还是孩子……”
　　“我不是孩子。”
　　“你说什么？你现在觉得自己不是孩子，可是在我眼里，你们就是孩子。一个个十六七岁的。不是孩子是什么？”或许是看出我的不耐烦，她喝口水又接着说：“现在你们觉得喜欢，再过几天呢？再过几个月，几年？还会喜欢么？你们既然进来了，就好好读书才行。否则一个个出去了，什么本事不会，以后怎么过？”
　　我咬咬嘴唇，就这么听着她的絮絮叨叨，第一次觉得，我讨厌她，这个我的班主任。
　　她怎么可以不问问我就这样给我下了定论？她有没有想过，我其实没有和他在一起？我其实和他只是朋友？
　　我趴在宿舍床上玩手机，然后听同宿舍的调侃，“老班找你干嘛啊？”
　　我刚要开口，就被截断。“肯定是因为他嘛！”
　　然后哄的一声笑起来。
　　我默默的翻身。其实没什么的。
　　不过是流言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不过流言，我们没必要去躲着藏着的，不如大大方方的。反正我们是朋友，身正不怕影子歪!
　　校园安静下来。我把看不见的流言当做不存在，可是我还是高估自己了。我做不到心静如水，也做不到不动声色。
　　我对此唯一的方式不过是真的和他在一起，然后，宣布全世界。
　　我和他高调的同进同出，一起玩一起吃。连睡觉都要互相发□□半天才睡。
　　他在自习上高调的给我唱青花，我在下面拼命鼓掌，然后握住他的手。
　　我们会偷偷的接吻。初吻时吻的喘不过气还舍不得松开。差点给自己憋死，被他嘲笑个半死，还找不到理由反驳。不过憋出一句，以前没练过。然后看着他笑的前仰后合，自己在一边生闷气。
　　我们会去网吧通宵。他打CS，我看电影。他给我戴上耳机，教我打游戏，然后叫嚷着，老婆老婆，这边这边，前面!扔炸弹!开枪啊开枪!又死了……
　　我玩着玩着把鼠标放他面前，你来!
　　我瞟瞟打游戏打的兴高采烈的人，又看看面前电脑上的夏尔。觉得怎么那么憋屈的呢？
　　我忍忍，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莫名其妙的看我一眼。“老婆？这样没法打游戏了……”
　　我瞬间气个倒仰!TMD劳资重要还是CS重要啊？
　　“不玩了，我去睡觉了！”
　　“老婆？”他建立一个房间，然后问，“你不玩了？你回去小心啊！你先睡，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拿起手机，出了网吧，被那凉风一吹，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他抱着我睡觉。他手抚过我全身，然后交换一个黏腻腻的吻。最后拍着我的背，抱我在怀里哄我睡觉。
　　在旅馆醒来时我急急忙忙地冲卫生间，TMD流血了！我蹲在马桶上纠结!我这不是处女了吧？书上说第一夜会流血……我流了……惨了！我肯定不是了。那会不会怀孕？有宝宝了怎么办？留着还是打掉？那怎么跟老妈说？
　　他在外面敲门：“老婆，开门了！你还没好吗？”敲门声越来越急，我连忙开门就看见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老婆，你怎么了？吓死我了……”
　　我一口气憋胸口，简直别提多难受了。我在这难受，你TMD在做什么？
　　我抓过他手就是一口。狠狠的。不管了，先泄愤!
　　我一天都在纠结，这要告诉他么？不告诉他？那如果有宝宝怎么办？他是宝宝的爸爸呀！
　　走着走着，没发现我已经把纠结的话和他说了。我连忙捂着嘴，嘴欠!
　　我悄悄抬头看他就发现他一脸纠结，还有憋闷？后来才知道，这个表情叫便秘!
　　“你不会以为我们做了吧？”
　　“做了？”我茫然，这什么意思……
　　他翻了个白眼，又有点纠结地继续问。“□□啊！”他恨铁不成钢，“就是□□!”
　　“!”当时真是心里呼啸过一百只草尼马，简直不知道怎么说。
　　他又看我，“你不会真认为我们那个了吧？”
　　我茫然的点点头。是啊！
　　“你不会觉得自己会怀孕吧？”
　　我又点头。
　　他放弃治疗地接着问：“你觉得自己不是处了？”
　　……
　　嗯!
　　他扼腕，“老婆!你怎么那么傻!”
　　最后我才知道这些都TMD是什么鬼……当然就这还被他又笑了n 久……
　　真是天妒英才，我那么英明神武竟然留下这么个黑历史。我那天只是刚好大姨妈来了……
　　最后他还是翻白眼憋着笑去给我买姨妈巾。
　　我狠狠又咬他一口，脸红红的当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劳资TM纪念一生!简直黑历史，妥妥的!

　　我和他分手是在2014年。他劈腿，劈的我始料未及。我知道后，开始恶心他的亲近。甚至有时会想吐出来。
　　他在我们经常逛的公园问我，“如果我给你下跪，求你不要走。可不可以？”
　　我摇头。

　　我没有回头，我不知道他在我身后将公园找了一遍，他也不知道我哭着跑回去又找不到他。我在那里蹲路灯下哭，哭累了就站起来，抹掉眼泪。
　　回去时路过精品店，精品店门口摆着一束糖。我恍然间想起他以前每天会塞我一颗棒棒糖。
　　我掏掏口袋，还有五块钱，刚好买一只棉花糖。棉花糖是一只愤怒的小鸟。红色的，像他前两天送给我的。
　　糖似乎是甜的，我却觉得苦，就像我和妹妹曾经点的一杯拿铁。
　　白色的糖棍在手上转两圈又丢进下水道。我觉得它真苦。
　　后来，我再也没吃过这种糖。

　　我只记得，曾经有一个少年，笑的眼眸弯弯。
　　我只记得，有一种愤怒的小鸟的模样的棉花糖，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