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埃尔比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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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年幼。
我不知道跟着父亲走了多久，浑身上下的伤口嚣叫着的疼痛和倦乏，被父亲在背后推搡着，所以只能抬起沉重的脚踏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
到处都是面目全非的尸体，随处可见屹立在地上不倒的刀戟。遍布整个荒野的斑驳血迹流成一条血色的河。
黑白色调的天空上什么也看不见。
忽然父亲停住了，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金色散发的女人走向我们。
身上穿着沾满血液的银色盔甲，手上握着一把刻满了灭神咒文的长刀，她面无表情的朝我和父亲走来，我试图看清她脸的模样，可惜她的脸被鲜血覆盖，我只能看到那一双猩红色的眼眸，我不能准确的说出那到底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只是那里面含有的冰冷和疯狂足够让我不寒而栗。
“蒂亚沃洛，”父亲看着她说道——我猜那是她的名字。然后父亲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色的硬币，我看到上面刻着恶魔的语言，可是我从未见过那枚硬币，也从未使用过。
“我希望你能照看我的儿子埃尔比，怎么照看都可以，只要让他活下去，期限...就到我死了以后吧。”父亲说着将硬币抛给那个金发女人，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然后不轻不重的往我背上一推，我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那个金发女人的面前。
我感觉得到她在打量我，可是我不怎么敢和她对视，只是下意识的绷直身体，看着我脚下踩着的，肮脏的一截断臂——不知道是属于神明还是恶魔的。
“成交。”听到蒂亚沃洛的回应之后我抬起了头，看到她将那把刻满灭神咒文的刀收起来，然后随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
我从父亲的面部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他此刻是十分高兴的，我不知道父亲他到底是因为能把我这个拖油瓶给抛弃了而开心，还是作为一个'父亲'让孩子找到了强大的靠山而开心。
“好了，埃尔比，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了，你以后就跟着这位大人——”他的话没说完，脸上的表情就从开心而变成了震惊和痛苦，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看上去扭曲又滑稽。
“我决定夺取你的生命。”蒂亚沃洛面无表情的说着，将刺进父亲心脏的尖刀拔出，鲜血一瞬间从父亲的胸膛喷涌而出，缠绕在黑紫色的驱魔咒文上，色彩的碰撞美丽的让我不禁愣神。
“现在你自由了，想去哪里都可以。”然后她慢慢转身看向我，猩红的血液溅到我的嘴唇上，我伸出舌尖舔下它，腥味像病毒一样扩散，从舌尖一点点蔓延开来直到充斥着整个口腔。
“......我可以跟着你吗？”我看着父亲倒下，跟地上的尸体躺在一起，血液混入他们的，一起流向不远处的血泊。父亲的死并没有给我任何的感情涟漪，毕竟我们只是昨天刚见面而已，那个男人只不过跟我有血缘关系罢了，如果不是母亲临死的付托，我也不会跟他离开的。
她没有对我的话产生任何惊讶的情绪，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把刀上的血甩干净——这让我觉得她下一秒就会杀死我，然后我也将成为这一片死尸中的一个。
“你听过'眼睛'的儿歌吗？”蒂亚沃洛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杀死我，而是答非所问的反问我，然后迈开步伐，往着尸体堆积更高的'山'走去。
我小跑着跟上去，耳边传来的是她身上的盔甲撞击在一起而发出的声音，还有我们脚下踩着的尸体发出的骨头被踩断的声音，我看着她披散的金发上干涩的血迹——那使她的头发不再那么亮眼而且粘成一块，然后才回答，“听过。”
“唱。”她头也没回的说，那种语气听上去更像命令，不过我不怎么在意，照着记忆里的调子和词慢慢的唱了出来。
『看向我，看向我，
用你的眼睛眼睛看向我』
孩童稚嫩的嗓音回荡在灰黑的天空中，和乌鸦的扯叫混在一块，久久不肯消散。
『你为什么不转过头，
你为什么不看向我』
我不知道蒂亚沃洛到底有没有同意我跟着她，不过她既然让我唱歌了，就应该......是同意了吧？
『如果你看向我，
你一定会爱上我』
我看着前方的背影，脑子里想的只是跟着她就能活下去，我知道，只要我变成独自一人，我就必定会在三天以内迎接死亡。
『你为什么不转过头，
你为什么不看向我』
我把自己关进了看门狗的笼子里，扔掉了唯一的钥匙，却在未来不断的试图逃离。
『我将砍下你的头，
挖出你美丽的双眼』
“你以后就是我的狗了。”前方传来蒂亚沃洛的声音，一句简短的话就那样决定了我一生的地位，我听见她的话愣住了，有些不满'狗'这个身份，停止了唱歌，不知哪来的勇气皱着眉头想要走到前面去跟她抗议。
但是我还没走一步，她就猛地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什么水直接洒了我一身，一瞬间火舌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身上的皮肉像是被炸开了一样疼痛，让我不禁抱住双臂跪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感觉到火海要把我整个人都吞噬掉，绞裂般的痛苦充斥了被水洒到的地方。
我疼的尖叫，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回荡在四周，好像整个世界都充斥着我的叫喊声。
我看着脚下的猩红和死尸，他们看上去像条扭曲的虫子，可是我此刻无暇去给他们更多关注，只是疼的打滚大叫，指甲钳进手掌肉里，血顺着流下来，却完全感觉不到痛楚。
“想跟着我的话，就不要试图反抗，除非你想成为你脚下现在踩着的东西。”我听到她的话，同时感觉到她踢了我一脚，然后把另一种冰冷的液体洒到我身上，身上的痛楚一下子就失去了大半，我喘着气抬头看她，在那张满是血的脸上找到她的双眼，看到她眼里的冰冷时不禁颤抖起来。
我在她的注视下抱着双臂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她大概是在等着我离开，但是我此时此刻却不想离开，因为只要我一离开了，就一定会被藏在暗处的某个神明或者恶魔撕裂成片吧。
“我跟着你。”低着头说出这句话，我看着下方一片断头断臂——那些说不定就是这个女人的杰作，内心里涌起的情绪让我自己都震惊起来，恶魔会有恨意这种东西吗？
蒂亚沃洛没再说话，也没有拒绝还是同意，只是转回身继续迈开脚步走了，我跟在她后面，看着那些正在啃食着尸体的鸟类，它们用尖利的嘴撕裂尸体的皮肤，然后扯出一片红色的血肉，那双黑豆般的眼睛与我对视，在我看来就像是在想象我的肉是什么味道的。
“不要继续唱了吗？”我把视线从那些让我恶心的鸟类身上移开，然后下意识的就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不用了，你唱的太难听了，一点感情都没有，”她的回复让我更加疑惑，我不知道唱这种歌需要什么感情，没等我继续提问，她就顺着我之前断掉的句子继续哼唱了下去。
『我将砍下你的头，
挖出你美丽的双眼』
说实话我听不出来她到底加了什么感情进去，平板的歌词，没有起伏的语句，只是小声飘渺的声音听上去莫名的诡异，让人莫名的毛骨悚然。
『这样你的眼睛就会属于我，
这样你的眼睛就会看向我』
“这首歌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还是耐不住好奇问出声，这首'眼睛'的儿歌在算是特别古老的儿歌了，听说这首歌的年龄至少有魔神撒旦那么老，现在几乎没有几个恶魔听过这首儿歌，我还是偶然遇见了老好几辈的恶魔听对方唱了之后才知道有这么首歌的。
『如果你看向我，
你一定会爱上我』
远处天色渐渐多出了几块暗橙色，如同水粉颜料大块大块的暗色在天空肆意挥洒蔓延开来，跟地上洒着的那些血迹诡异的没有违和感，我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前面传来的回答，于是只是疑惑的望去。
『因为你的眼睛已经看向了我』
金发的恶魔只是面无表情的哼唱完了最后的一句歌词，猩红色像是玻璃球一样的眼睛眯起来，泛着诡异的红色光芒，她没有看向我，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继续向着尸地的那一头走去，暗橙色的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因为灰尘和血迹而黯淡的发丝照的灿烂。
我看着她的背影，再看向她踏着尸体走去的方向，更高的'山'，更深的'河'。
“疯子。”我知道自己跟了一个疯子——一个制造出了这一整片尸地的疯子。
“谢谢夸奖。”她听到了我的呢喃，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我一眼，这让我一下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的站直身子。
“跟着我的话，你迟早也会变成一个疯子的。”
“不会的，我不会变成疯子。”我反驳道，在她嗤笑一声作为回复之后继续跟着她迈开脚步。
“但愿吧。”半晌，她慢慢的说，眯起眼睛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发生，然后再一次哼起了那首'眼睛'的儿歌，带着我走向更深的地狱。
乌鸦扯叫起来，难听刺耳的叫声伴着她的哼唱声不断回荡在我的耳畔，久久没有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埃尔比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