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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往事成灰(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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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混元丹,那是融合了天地太阴之气的灵丹,乃勾陈大帝之物。勾陈大帝,是斗姆元君长子,星宿天皇大帝,掌万星,执万神图,辅佐玉帝执南北二极和天地人三才,乃紫微帝君的胞兄,亦是先天大神之一。
斗姆元君本命延生心经中曾提及元君生九子,一曰勾陈,为长,二曰紫微,为次,其余乃贪狼巨门禄存等七星。然,其不然。斗姆元君生九子不假,可三界中只存二子,其余七子早在远古时期化星之时修为薄弱,经不住雷劫而陨落,如今的贪狼巨门禄存等七星皆是凭借自身化生成神。亦是因为如此,紫微帝君自然与勾陈大帝异常亲厚。
斗姆飞升之际,将自身修为化作灵丹存于勾陈体内,为保勾陈大帝在远古混沌时期能有余力保护弟弟紫微成功破除天劫,得道化星,入主紫微垣。紫微帝君终归是斗姆亲子,又天赋异禀,凭借一己之力成为北极大帝,号中天紫微北极大帝。自此,斗姆灵丹便存于勾陈体内未能用。
又经几千年,玉帝入主天界,勾陈大帝与紫微帝君奉神皇法旨协助玉皇统领三界四生六道,白帝子掌轩辕剑护界,五极战神战时听调。
一日,众古神闲坐谈天之际,聊起那远古时期,勾陈大帝这才想起体内斗姆留下的灵丹,便将其取出交与弟弟紫微保管。可谁知那灵丹在勾陈体内万年余,早已变成一颗太阴混元丹,是三界内补魂修魄的灵药。
东华帝君见此抚掌而笑:“倒是运气,这灵丹必是沾染了勾陈六星的太阴之气,加之勾陈的法力催化,这才成了混元丹。”
勾陈大帝将其交与胞弟,紫微帝君大惊,不敢接,勾陈大帝利诱皆施之下这才收下。可谁知,此事之后不过百年,勾陈大帝结发生子之际遭人暗袭,爱子未能保住,惨死腹中,待产出已然是死婴。大帝结发闻之心脉俱裂,神魂自焚而死。勾陈大帝连番打击之下,堕入魔道。
紫微帝君闻之大惊,派遣手下追查暗袭之人,另速派破军等人前往魔界寻勾陈大帝,企图唤大帝回归正途。岂料勾陈大帝已然被心魔控制,成为魔尊麾下一员,紫微帝君无奈之下去求白帝子相助,加之魔界蠢蠢欲动,竟兴兵天界,于是便有了千年前的那场浩劫。
轩辕一剑断情灭爱,白帝子斩了勾陈大帝的情魄,也断了心魔,天界又迎回了星宿天皇大帝。可勾陈大帝没了情魄,亦没了感情,终日呆在帝殿中不问世事,犹如隐居。玉帝闻之无奈,遂将万神图交托紫微帝君保管,暂收南北二极与天地人三才之权。
紫微帝君曾想利用混元丹修补勾陈大帝之魂,却被东华帝君告知不可,情魄已毁便不可再生,生之必堕万劫不复之地。
千年前为救勾陈大帝,紫薇帝君欠了白帝子一份人情,因此为补展昭魂魄,白帝子自然将主意打到了混元丹上面。可展昭毕竟乃极寒极炽之物化生,只凭太阴之物混元丹修补难有成效,于是白帝子又想起了师兄太上老君的宝贝丹药,紫花金丹。
紫花金丹乃万年前太上老君凭借白帝子的极炽之炎练成,加之天界火灵芝等物,是天地间最为炽热的灵丹。太上老君费了五千年才练成三颗紫花金丹,丹药刚成便遇上天庭太子之事,遵女娲法旨取出一颗保太子神魂,三千年前阿修罗界大火满界,佛界又从太上老君那里求走了一颗镇住满界火焰。而如今,只剩下这一颗了。
若是旁人求,太上老君可寻词推脱,可如今却是白帝子所需。白帝子乃太上老君师弟,紫花金丹又是凭借白帝子才得以练出,太上老君就算极其不舍,也得拿出。
白玉堂拥着展昭坐在榻上,无奈的听着表兄一脸自得的说起这两颗灵丹的来历,加之拥有它的主人又是如何欠了自己一份因果,因此不得不偿还之类的长篇阔论。望着眼前迅速空掉的酒埕,白玉堂不禁叹息自己在天界苦苦酿了五百年的梨花白就这样被白帝子喝掉了大半,原本他想与展昭在他生辰那日喝的。
“再过半柱香便是下界的子时了,是将混元丹与紫花金丹打入小昭体内的最佳时期。”白帝子晃了晃手中的酒埕,“到那时便下界去,去昆仑寒潭替他运功,切记,不可有一丝杂念,必要融合了这两枚丹药内的阴寒之气与极炽之热才可。”
说罢,白帝子又唤出一柄兵刃,其身较一般剑刃要宽,并且厚重漆黑,古篆上刻巨阙二字,“父王当年铸剑两柄,一柄为画影,一柄为巨阙,两柄皆染过三界无数善恶血,画影既然在你手中,巨阙自然便是小昭的。你,可同意?”
白玉堂低头苦笑一声,“你都将巨阙之魂融入酒中做了牵引,何苦又来问我?我就算不肯,你会不给他?当年叔父说过,巨阙画影既为神兵亦是邪器,若是展昭,我信他。”
“你明白就好。”白帝子负手而立,满头银发在梨花漫天中异常亮得刺目,“他是炎火冰玉凭借青莲化骨生成的,自然能压得住这巨阙上的邪妄。”
“魔尊重楼即将复出,补魂期间,我会让紫微派七星护法,你要多加小心。”白帝子的声音穿透了天外天的冷风,白衣翻飞,“老祖说两千年前天界大公主因罪被投入忘川,如今两千年已过,她竟收集了望乡台的怨泪,流连于孽镜台前不肯离去,此事有异,便命我前往查看,寻法化解。玉堂,你有何看法?”
“孽镜台前无善魂,大公主身为天界仙女,虽因罪镇守十八地狱,但依旧为天界上仙,怎能立于那里?”展昭睁眼讶然,他刚醒便听到这事,难掩心中诧异这才开口。天界大公主因罪被投忘川之事他也略有耳闻,当年大公主贪玩下界,不慎触动后卿封印,后卿一魂三魄借此逃离,险些酿成人间惨剧。后卿重镇后,大公主因罪被天帝投入忘川,以至阴之魂镇压十八地狱恶魂阴气,需承受满三千六百苦难劫才可重新回到天界。
白玉堂将一旁大氅披在展昭身上,双眉皱起,“天界虽对这件事三缄其口,可还是有些流言传出,说当年下界游玩虽是大公主,可触动封印引出后卿的却不是她,她只是被人推出来顶罪而已。”
“怎么会……”展昭张了张嘴,即便大公主自愿替人顶了那三千六百苦难劫,可大公主始终是天帝长女,即使她不说,玉帝怎么可放任不管,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投入忘川生生白受那三千六百劫。
“而且…我前不久曾路过瑶池,遇见几个天奴酒后失态,其中一位天奴失言说出了一件关于勾陈帝君的秘闻。”白玉堂皱了皱眉,他不知在此时提起这件事是否合适,但是这件事太过耸人听闻,他想了许久,最后觉得还是告诉白帝子为好。
“哦?”白帝子挑挑眉。
“天奴说勾陈帝君结发是天界派人偷袭的,他当时也参与其中,那个婴儿并不是生出来就是死的,而是出生后被人掩住了口鼻窒息而亡。”白玉堂蹩紧了眉,若是那个天奴所言属实,那天界便欠了古神两条命,两条无辜的命,足够让古神断了与天界的盟约。
哐当!
不远处传来器物落地的声音,几人转头望去,只见紫微帝君颤抖着双手,手里的九龙鼎早已落地,里面的玉露百合香散了一地。
“泽琰,你刚刚说什么?”紫微帝君瞪大了眼,声音也不可抑制的发颤。
白玉堂顿了顿,面上带着担忧的神色,声音却是冷入了心,“紫微,你要有准备,如果是真的,天界便欠了勾陈两条命。”
“张百忍!”紫微帝君的怒吼声在沓玹宫中响起,暴涨的罡气将满园落花纷纷卷起,一柄紫光剑悬于紫微面前,紫微将它一把握住,转身冲向三十三天。
“冷静点!”白帝子与白玉堂同时闪身挡在紫微面前,白玉堂挥手唤出画影剑,身后展昭亦是祭出了他平日所用的承影剑,白帝子并指为剑抵住紫微额头,“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如果是真的,你现在去,无凭无据只会被张百忍反咬一口。”
“还要怎么清楚!白帝子,你告诉我!还要怎么清楚!”紫微失去理智的大吼,引剑指向凌霄殿方向,帝王剑因主人的怒气而时不时鸣动着,“那奴才说的难不成都是假的!假言挑拨是多大的罪名,岂是他一个奴才敢做的事?何况帝星宫在三十三天,妖魔如何能入南天门而不被人知!我太傻!当年张百忍说是妖魔所为我便信了,岂知会是他!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他也有儿有女,怎可害我大哥家破人亡,如今痴傻一生!”
“紫微!”白帝子怒喝一声,展臂一挥,轩辕剑在手,“给我点时间,待我查明,若真是玉帝所为,我定为勾陈讨一个公道!”
紫微瞪圆了双眼,想去凌霄殿却被定住了面门死穴,只得收起剑,无奈叹出一口气,即便是怒气难平也只好暂时按捺下,“白帝子,不要让我等太久,这债,张百忍欠的够久了,是时候该还了。”
“放心。”
天界落花纷扬,卷起天衣翻飞,平静之下波澜暗涌。酆都之中,孽镜台前,一道红影无力瘫坐在地,一声声念宛如低泣。
“怎么会…我收集了这么多泪,怎么会看不见…一万七千三百六十滴至怨望乡泪,我用了两千年,等了一个又一个魂魄,数了二十多万鬼魂,听了二十多万怨怼,好不容易找齐这泪…怎么会看不见……”
一滴血泪滴在台阶上,红影垂首低泣,“父王,莫非,你真的非要我神魂俱毁,永世镇压这忘川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