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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酆都脱困(已修) ...

  •   忘川汤汤洋洋,摆渡人摇着橹,身后坐着船的亡魂呆若木鸡的站在船板上,空洞的望着前面,及岸,过奈何桥,越望乡台,三生石上望却三生悲苦欢乐,饮下一碗孟婆汤,这一世都成了过往云烟。

      “唉……”将手中的碗递给到来的亡魂,孟婆望着孽镜台的方向叹了口气,大宫主红鸢两千年被投入忘川受劫,守着望乡台受三千六百苦难劫,每一劫皆是撕心裂肺,若不是神魂之体,怕是早已撑不下去了。

      可就在某天,大宫主红鸢却突然离开了望乡台,只身走过奈何桥下的忘川河,血黄的河水烧没了她最后一点护身法力,可幸,她仍旧是神体,那些沉溺其中的孤魂野鬼无法靠近她。渡过奈何桥,走过千年舍,便是孽镜台,从那时起,红鸢公主便呆在了孽镜台,再也没有回来。

      “喝吧,喝了就忘了,忘了才能再为人。”孟婆又盛了一碗汤递给下一个亡魂,嘴里念念叨叨,“奈何桥,路遥迢,一步三里任逍遥;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莫要逗留了,前世今生过眼云烟,昔日情爱一朝南柯,别错过了投胎的好时辰……”

      也有磨磨蹭蹭依旧不肯喝下孟婆汤的亡魂,鬼差或是催促他赶紧喝下,或是让他选择浮沉忘川千年,一次次看到所爱之人度过奈何桥,再入轮回,而到那时,那亡魂也忘了自己在执着些什么,所谓的情深难忘也早忘了。

      一道道白芒在孽镜台前汇聚,影影绰绰化作一个人。来人面如冠玉,俊逸潇洒,银冠束发,一身白衣配着碧玉佩,衣上纹着九霄风动山河,手中一把冷玉扇,缀着血玉玲珑。

      “红鸢,你如今如何?”他低头看那低声泣血的红衣女子。

      “师叔……”红鸢红唇扇阖,十指苍白,紧紧抠着孽镜台的冷石阶,“我该怎么办?我明明没有去触动五行阵,可为何后卿还是出来了?父王不听我分辩,为求玉帝位子坐稳将我投入忘川,如今我法力尽失,还有一千一百二十劫,我该如何?要如何?……难不成,真要我神魂俱毁,永镇忘川吗?”

      月无垢静静的看着她,声音刻骨的冷漠,“以你如今仅剩的微薄修为,想渡过这一千一百二十劫,唯有将自己封印,一千一百二十劫之后,你将陷入沉睡,何时能醒,就看你的造化了。”

      红鸢含泪抬头看他,那张脸即便是这般严肃也是十分好看的,她沉默许久,“……是师父说的吗?”

      她的师父九霄玉女早已不在三界行走多年了,同师祖九天玄女一起隐出三界,早已销声匿迹,身为弟子的她也已经有三千年没有相见了。若不是月无垢出现在她面前,她怕是早就以为至死师父不会再管她了。

      月无垢垂眼看着脸上犹挂着血泪的红鸢,“是女娲大神指点的法子。”他顿了顿又道,“你父王天界玉帝张百忍算计勾陈帝君家破人亡,害了他妻子,勾结心魔侵蚀帝君心神,才引来三界大祸。本来女娲大神思及勾陈之事,不愿管,可师妹念及你是她唯一的徒弟,便在女娲宫外跪求了两千年,女娲大神念在你从未害过人,又是被人陷害累及,于是指点了这个法子,无奈你师父无法靠近孽镜台,只好央我前来。此法虽无法减轻你的痛苦,可好歹也能保住你的命。”

      红鸢怔怔的回不过神,即便心有不甘也只好伏地相谢,“谢女娲大神指点,谢师叔师父相救。”

      月无垢闻言轻轻喟叹一笑,微微勾起唇,看向孽镜台一处,“不过,看来你命不该如此,有人能救你出这忘川,脱困苦难劫。”

      言罢,台上光华大放,一时间台阶下鬼差恶魂相继挣扎着化作黑烟散尽。孽镜台前陡然出现一人,白衣银发,手中执着一柄鎏金剑,剑身金芒流转,看不清其剑何样。只见那人缓步走到二人附近,先是垂眼看了看泣血的红鸢,后而看到月无垢后竟是嗤笑一声。

      “原来如此,怪道这酆都这般安静,原来东麟日照帝君在此。”

      红鸢怔怔的望着站在她身旁的人,她以为月无垢是她见过的最为俊逸华美的仙人,可没想到竟是还有人比月无垢还要张扬俊美。寒玉冠束发,眉间一缕流星纹,剑眉斜飞入鬓,一双金眸寒意丛生,一身白衣丝毫不染,白靴上金线滚边绣着祥云,腰间缀着一枚龙吟九霄玲珑玉,扣着剑柄的手指修长,骨节似玉,一派天外清冽之气护身,酆都阴气丝毫近身不得。

      月无垢看到他如此称呼便是冷了脸,挑着眉看他,“白帝子,你少来这一套,当初是谁端着架子非要我喊师兄的?”

      这时,红鸢这才知晓,来人是鸿钧老祖门下,上古杀神金阀帝君,白帝子。

      白帝子笑了两声,收起轩辕剑,看着脚边瘫坐在地的红鸢,挑起左眉,“这便是天界大宫主红鸢?玉帝张百忍的长女?”

      月无垢听他将天界玉帝二字咬得极重,便知他定是知晓了勾陈之事,随即轻叹一声,“红鸢是我师侄,是我师妹唯一的弟子,两千年前被玉帝不由分辩投入忘川受劫,师妹耗尽五千年修为点燃时辰炉,再以五千年修为作为香引,寻得前因后果,方知玉帝受劫不够,凡尘杂念未断,成为天界九五之尊后私欲大涨,于是天劫而至。玉帝知自己惹来此祸,又算出自己长女是至阴神魂,能替自己在忘川受劫,因而便将编造红鸢贪玩下界触动五行阵,表面大义灭亲将自己亲女投入忘川,从而又坐稳了玉帝的位子。”

      “呵,是啊,又坐稳……我怎么忘了?小玉儿也是被他封入虚无界替他受劫才使得他登上这天帝的位子,我怎么忘了!我怎么能忘!小玉儿是我们当中最小的,三千年前他才十三岁!还未长大就被封入了虚无界!我那父王当真忍心,当真忍心……”红鸢依旧跌坐在地低泣喃喃自语,血泪沿着苍白的脸颊滚下,触目惊心。

      一旁的月无垢无奈摇头,望着汤汤忘川喟叹,“世人皆道仙人无欲无求,可奈何,这权欲怎么也逃不了。张百忍啊张百忍,你错负了你所谓的善人之名,这为天帝还不如你为人一世……”

      “白帝子,你可有法子救我这师侄?”月无垢问道。

      “要看大公主肯不肯舍得自己这具凡人肉身,肉身俱毁便可化了那剩余的一千一百二十劫,至于肉身,可让我那南极师侄重练一副。”白帝子翻手取出一只玉葫芦,看那红鸢道,“若是你真的肯舍了肉身,我将你的神魂收入这葫芦中,便能将你带出这酆都。”白帝子略略一沉吟,再道,“只是舍了这肉身,你便不再是天界大公主红鸢,和你这具肉身所有的前尘皆无关,重铸肉身后你不仅仅是九天玄女的徒孙,亦是我师兄元始天尊门下,你,可愿意?”

      红鸢俯首磕头,“红鸢愿意,多谢金阀帝君相救,阐教大恩,师父师叔大恩,红鸢没齿难忘。”

      月无垢皱眉看着白帝子催动法术,面色颇有些担忧,“女娲大神能就此罢休?张百忍害了勾陈妻子,欠了古神两命,红鸢乃他长女,剩余的苦难劫真能就此罢休么?”

      “怎么不可?她也受苦受了两千年了,勾陈之事与她无关,说到底她亦是被张百忍所害,弃了肉身的她就不再与天界有任何关系,她只能是阐教徒孙红鸢,你可懂?”白帝子挑眉颇为嚣张的一笑,广袖一挥便将红鸢神魂收入葫芦之中。

      听罢,月无垢也是笑了,连连点头,“这倒是,到底还是你有法子,弃了肉身偷梁换柱,重生之后即便还是红鸢,也不是原来那个红鸢了,这种损招也就你使得来,换做女娲神皇也未必想出这个来。”

      “哼,这玉葫芦还是从你师父那里拿来的,这法子你以为你师父九天玄女不懂吗?她只不过看不惯张百忍行径,加之红鸢又是张百忍之女,不肯出手罢了。至于女娲娘娘,她碍于天定命数,不肯多加插手而已。”白帝子扬眉将二位古神损了一番,转身便离了酆都。

      月无垢低笑着摇了摇头,对于白帝子这张狂的个性颇为无奈,旋即亦是飞身追上白帝子,朝着那昆仑山去了。

      只是一路上飞了好远去了,还能听到月无垢遥遥的在白帝子身后喊着,“白帝子,听老君说你有弟妹了?还是个男的,那白玉堂怎么会爱上男人呢?究竟长什么样,能让那个眼高一切的白玉堂捧在手心里疼着?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唉,问你呢,那展昭长什么样?”

      一路遇上的熟人皆是暗笑,相传东麟日照帝君性子淡薄,可谁知越是淡薄的人在熟悉之人面前越是跳脱欢腾,竟是比小孩子还聒噪。

      最后,白帝子终究忍不住踹了月无垢一脚,将他愣是踹了一个踉跄,扬眉瞪着他,“什么样?当然人样!想看自己去三十三天外看去!缠着我作甚!”

      月无垢却是摇摇晃晃又跟了上去,“说到底泽琰也是我兄弟,我总不能空着手去看弟妹不是!说说,那展昭喜欢什么?我好送成婚礼啊。”

      白帝子看他阴森森的笑了,“好啊,他目前需大补,把你那身麒麟血都给他如何?麒麟,上古神兽也,血自然大补,我替你取血如何?保管你取完血身上只有一道伤口,决不会有第二道!”

      月无垢好似天塌了一般,抱着双臂可怜兮兮的瞧他,“不用这样吧!没了麒麟血可就没了东麟日照帝君了啊!”

      “这天外古神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怕什么!就当舍命为兄弟好了!”白帝子挑眉笑道。

      “白帝子!你这个无心无情的臭石头!”月无垢跳脚骂着。

      “这是三界皆知的事情,不用强调。”

      “你……”

      于是便一路吵吵嚷嚷,转眼便到了昆仑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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