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星》张洋

73、三、民国爱情（１７）共创辉煌

　　几日后，神州公司的另一位导演谭杰找到了汝玉玲，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剧本《相思红豆情》奉送给她看，希望她能够接演自己的这部戏。汝玉玲翻了翻，婉约地拒绝道：“对不起，谭导演，这个剧本感伤情调太浓了，没能打动我。”
　　谭杰遗憾地说道：“我知道我不如卜导演那样著名……但是，《相思红豆情》这个剧本咱们公司也很看重的，当即要投拍了！”
　　汝玉玲听了，回答道：“说到卜导演，他目前正在筹备的一部戏是我非常感兴趣的。谭导演，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好吗？”送走了谭杰，汝玉玲便直接找到了卜海文：“卜导演，我知道您最近正在筹备一部新戏，故事十分精彩，主题绝无仅有。您每次导演影片时，女主角的首选都是我。这次您不打算用我吗？”
　　卜海文面露难色道：“阿玲，现在电影市场不振，公司又资金耗竭，找到投资商不容易。这部影片意义重大，演员的选择自然严格，我的责任很重。主人公是一位奋斗不息的女工，我怕观众看惯了你过去演的风尘女性会认为你诠释的不好。”
　　汝玉玲道：“卜导演，从我入行以来，社会各阶层的女性我几乎尝试遍了，结局不是自杀就是惨死。我一直想有一个全新的银幕形象，唯独工人角色我没有触及过。我父母过去就是一家船厂的工人，身为工人的后代不演工人，还有谁能来演？”
　　卜海文道：“不瞒你说，为了力求真实，这次我准备起用非职业演员，找一位真正的女工本色出演。我想，未经过专业培训，表演起来能更加质朴，演绎的故事才会可信。所以，阿玲，这次我真的不能用你，或许你也该考虑与其他优秀的导演合作了。”
　　汝玉玲道：“卜导演，您一向最青睐与我合作，你可能不知道，为了这个戏，我已经拒绝其他导演的戏了。要不这样，为了确保电影的成功，我去工厂做工一周，您尽量先拍电影的其它部分，一周之后，您还认为我不符合人物的气质，我保证以后绝不提此事，行吗？”
　　“这……”卜海文还是为难。
　　汝玉玲急迫的说道：“卜导演，我可从未主动争取过角色！”
　　卜海文勉强地点点头：“好吧，像当年那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一日，紫微星刚一进神州公司，就听见神州的员工在围论着什么，随后她找到了卜海文：“我听说汝玉玲主动请演‘北辰’这个角色，你拒绝了？”
　　卜海文回答道：“对。”
　　“为什么？汝玉玲是很有知名度与票房号召力的。”紫微星问。
　　卜海文为她倒了一杯水说道：“这事令我颇费脑筋，《北辰之女》的主题与以往不同，选角格外慎重。这是一部为普通民众创作的作品，阿玲迄今为止演过的全是风流女性，加上她近几年殷实的明星生活，不适合表现工人这样的人物。”
　　紫微星道：“从这些年的娱乐新闻来看，汝玉玲并不是一个争名好胜，爱出风头的女演员。我看过她的一些影片，表演细腻入骨，大部分都是柔弱茫然的悲剧人物。悲剧是社会造成的，而《北辰之女》的剧本灵魂是逆天的！或许她想扮演一次刚强的人物，来告知大众怎样改变命运吧？”
　　卜海文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见过她吗？怎么好像比我更了解她？其实不像你说的那样，阿玲一直想挑战演技，拓展戏路。她觉得这次是个机会，可是，我担心她没有领略人物的性质，会塑造不好。”
　　紫微星道：“你怎么知道？你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卜海文脸色凝固，许久答道：“对，过去，我的确有眼无珠，我很惭愧。”话又戳到敏感的地方。
　　紫微星神色一敛，继续说道：“中国要想出一个蜚声中外的优秀演员，势必要有所突破。她既然为争取这个角色，把其它作品推了，就足见她对这部戏的重视程度。你不给人家机会，谁又知道她到底适不适合这个角色呢？”
　　卜海文眼睛泛光道：“你终于肯认真对待这部电影了？”
　　紫微星不改厉色道：“我不得不出面了！说老实话，我对汝玉玲极有信心，反倒怕的是你卜海文砸了我的电影！”
　　卜海文眉毛歪斜问道：“我会砸了电影？你怎么这么说？”
　　紫微星冷笑一下：“你以为观众叫好，你拍的片子就真有水平吗？就说你当年那部《一人一梦》，一个老爷有三房太太，作者本意是痛骂“男人三妻四妾”的罪恶。结果被你拍成了什么？你过分强调老爷讲公平，家务劳动平均，轮流陪三位妻子不会偏心。在独到的‘驭妻术’下，三位妻子相处融洽，学会退让隐忍，没有磕磕碰碰，在遵守‘三从四德’中最后抑郁死去。整部电影不是在抨击纳妾的旧俗，不仅背离‘一夫一妻制’的现代文明，更加宣传封建旧伦理的合理。你误导了大众，让大家觉得，只要是方法正确，妻妾也可以和谐，一样组建道德家庭。”
　　卜海文听了点点头：“你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这部影片的确是我的失误。可是，当年你不是这么评价的啊？”
　　紫微星眼皮不抬回答道：“当年为的是讨你开心，才说了两句客套话。还有你那部《沙漏》，不晓得在鬼扯些什么东西？如果你表演时间的流逝、幸福的的消逝，或是缺口、沉淀之类的故事话题都可以！结果整部电影下来跟沙漏的内在、形态、状态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简直要给卜导演你跪拜，是你昏了头，还是我们智力低级，理解不了你的艺术想法？”
　　房间里静悄悄的，面对紫微星突如其来的“炮火”，卜海文显得很平静：“既然你觉得我导演的不好，当时干什么还喜欢我？”
　　紫微星一仰在后，回答道：“时、命。懂吗？”
　　次日，卜海文来到了汝玉玲所在一家印染厂，她此时正在染色印花。卜海文走了过去，喊道：“阿玲！”
　　汝玉玲吃了一惊：“卜导演，您怎么到这来了？”
　　“呵呵……阿玲，你的敬业精神真令我折服！”卜海文道。
　　汝玉玲道：“卜导演，说起来真是惭愧，大伙们都知道我是明星，都不让我干太多的活，我还是没有体验彻底。不过，这里的姐妹们一听说我要演女工，都很热情地为我出主意。您看，经过了这些天，我现在像个工人吗？”
　　卜海文望了望她，一身肥大的蓝色工衣，额头上浸出大滴汗珠，但是很精神，并无一副暗无天日的苦累相。卜海文哈哈一笑：“像！真像一个‘苦极了’的小工。快回来拍戏吧，我同意让你出任‘北辰’一角了！”
　　“真的吗？”汝玉玲兴奋的问。
　　“是真的。”卜海文道。
　　“卜导演一向对艺术的认真，能告诉我是什么让您改变的主意？”汝玉玲问。
　　卜海文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投资商说了我两句。我想了想，我有时候是过于一根筋，我要求演员达到完美，而我这个做导演的——自己也有不足之处哇！”
　　汝玉玲笑道：“是什么样的投资商这么厉害，能把我们卜导演说服了？我一定要见见！”
　　这日，已经到了电影《北辰之女》拍摄的尾声——杀青戏。杀青戏是外景戏，是女主人公北辰不畏□□，走向罢工斗争，在思想上、在革命行动上走在了时代的尖端的一场戏，而最后一位男主人公苍海站在旁边，保持微笑凝望许久……
　　作为全片中的高潮，紫微星亲自前来现场督阵，与神州公司的两位老板站在摄影机后方一起旁看。
　　而此时，卜海文作为导演兴奋地对身旁的摄影师小声说道：“这个戏拍起来很有激情，女主角的进步表现使最后一位男主角有了爱的促动，不觉对她一往情深，女主角又拾爱情，大慰人心！”
　　“ｃｕｔ！”随着卜海文一声停止，掌声响起……
　　汝玉玲的表演彻底撕开影片最光明的一面，引起了全部人的共鸣！
　　卜海文拍手走了过去，对汝玉玲道：“阿玲，你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纯熟啦！”
　　远处的紫微星也拍手道：“不负盛名，汝玉玲表演的真是精湛！”
　　石承业站在紫微星的左边对她说道：“阿玲是个表演天才，无论多么难的戏每一次只拍二三条就过了。有时候，她还能反过来启发导演，帮助导演，对角色进行准确塑造。”
　　石安邦站在紫微星的右边对她说道：“为了表现出人物的层次变化，每天收工后，阿玲还要在化妆间的镜子前反复揣摩人物的思想感情，练习人物动作神态。她过去演的全是一些受迫害，受屈辱的女性，但是这个人物感染到了她，最近她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正说着，卜海文与汝玉玲朝三人走了过来！紫微星将手从衣兜里掏出，对汝玉玲说道：“慕名已久。”
　　汝玉玲与她握了握：“你好。”
　　紫微星继续道：“明年是鸡年，这部电影公映，相信汝小姐一定会凤凰展翅！”
　　汝玉玲仔细盯着她道：“您说话这么力练动听，想必就是那个说服卜导演让我演女主角的投资人吧？”大伙笑了起来……
　　石承业对汝玉玲说道：“你猜的没错，这位就是我们投资商——紫小姐，也是故事中的原型啊！”
　　汝玉玲捂住嘴，不可思议道：“真的吗？我很喜欢这个人物，这部电影都快要拍完了，才第一次见到您，真是不好意思！”
　　紫微星道：“你是大明星，客气了！你的表演对我触动很大，你的热情奔放和刚毅质朴让人看了，会使消极的人恢复信心，相信爱情，相信生活。”
　　汝玉玲道：“谢谢！”
　　讲到这，卜海文转对紫微星说道：“我有些事，我们到放映室去谈？”紫微星点了点头，二人同众人告别后，来到卜海文办公室坐了下来。卜海文对她说道：“《北辰之女》接近尾声了，我准备开始拍摄《站在天平的两端》。具体说是续拍，这部戏是在去年年初开机的，因战争而停拍，搁置到现在。这是一个半成品，所以想请你看看影片已经拍过的部分。”随后，在黑黑的小屋之中，两人观看着起墙上白布放映的一个个片段。因为是默片，空荡荡的房间更显静悄悄的，紫微星目不转睛盯着银幕，而卜海文侧过头默默的看着她，脑海中隐隐浮现与她的幕幕往事……
　　紫微星时而抱抱双臂、时而换换脚的姿势，她的动作到哪卜海文的眼神便跟着游离到哪。好几次他想打破沉静，借这个机会给她一个认真的道歉，但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此时此刻，紫微星就在自己身边，慢慢的，有一把火点燃了，还有回旋的余地么——他们的爱情？
　　片段终于放完了。紫微星说道：“不错！这些拍过的片段还可以，剧本也是一针见血。”
　　卜海文微地一怔：“没想到……这一次你会认可？”
　　紫微星盯着银幕道：“影片手法十分奥妙！地产商的女儿出身富足，夜阑人静的时候，放弃洋房里的席梦思不睡，反而睡在能看夜景的飘窗，结果感了冒。而城市的另一头，贫民窟的陋室里，冷风吹了进来，致使一个在饥寒中挣扎的黄包车夫发了高烧。环绕着生病的话题，环绕住房的问题表现了富人靠理想过日子，穷人用血汗讨生活的社会黑暗，扣题了贫富对立。”
　　卜海文再一次愣住道：“你真的是很懂我？”
　　紫微星道：“只是，这部片子故事感没有上一部那么强，全是用镜头和画面来象征故事含意，难度很大，你继续要这么拍下去吗？”
　　卜海文道：“没错。”
　　紫微星道：“那就年底之前，这三部影片全部公映！”
　　制片商突然要求加快制片速度，使卜海文的摄制组人员日日忙的焦头烂额。这一日，午饭时间，大家终于歇了口气，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但卜海文还在忙碌着，因为有学徒在请教他问题。
　　祖龙边吃边道：“制片商要求三部电影在年底全部公映完，把日程安排的这样紧，快速制片，质量哪有保障呢？”
　　冯慈慈边吃边道：“可是卜导演硬是答应了下来！”
　　汝玉玲没有接茬，而是朝卜海文喊了一声：“卜导演，快先吃饭吧！”卜海文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们先吃。汝玉玲回过头来，和大家继续说道，“你们不觉得卜导演好比太阳一样吗？总是有着温暖的笑容，充满正义感地保护弱者，无论谁有问题要请教他，他总是倾囊相授，不会吝于帮助别人，他是我生命中的恩师。”
　　冯慈慈点点头道：“卜导演总是见缝插针给我指教，一心想让我的才艺更上一层楼，从不像其他导演那样支使我为他做这干那，还劝我有空多读读书，加强表演修为。”
　　摄影师吞下一口菜道：“是啊！我刚学摄影那会儿，有的摄影师为保住饭碗，什么都不愿意教我，连摄影机都不让我碰。这么些年来一直是我自己偷偷学习摄影技术。《一诺千金》在开机前，卜导演邀请我担任摄影师，过程中又传授了我很多宝贵的摄影经验，每次指导都不厌其烦。没有他的挖掘，我出头可能还要再熬好多年！”
　　祖龙道：“当年我在巨星公司做群众演员的时候，卜导演也在巨星公司。我经常看到他出出进进，但有一次他竟然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我，上前主动询问我的情况。当时别提我的心情有多紧张了，接着他就把我介绍了段干先生，让我接受艺术的正式训练。如今来到神州公司，能得到卜导演的亲自栽培，演着段干的剧本，我最好命啊！”
　　讲到这，大家伙哈哈笑了起来，吃过饭后，一个个又忙活去了，而这时，作为投资商的紫微星又一次来了！汝玉玲赶忙上前与紫微星打个照面道：“我们每天早上５点半开工，一直忙到第二天凌晨２点。我、祖龙和慈慈每人每天最少两部戏，而卜导演同时导演三部戏，一天场景转换十几个，工作量之大。大家都忙的焦头烂额，可卜导演却一点事都没有，像太阳一样总好像有用不完的能量。他一忙完《北辰之女》这边的活，紧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往《天平》的片场继续开工，有时还要抽出时间，花心思完善《趣途》的剧本。这阵子，他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对身体也真是一个大考验呢！”
　　紫微星点点头道：“通宵达旦地工作，辛苦你们了！”汝玉玲走后，终于忙活完的卜海文看到紫微星又一次来了，于是，欣喜地捧着盒饭边吃边走了过来！还是紫微星先说起了话：“卜导演真是身壮如牛啊！听说导演郑喻拍一部戏就口喷血雾在片场了，你同时掌镜三部戏，导演三班人马——也没累死你？”
　　卜海文往嘴里扒楞了一口饭，笑道：“你不是曾经说我是太阳嘛，一想到是与你合作，我就喜不自禁，更有能量。”
　　紫微星望着他的身后，脱口说道：“咦？王歌璐怎么来了？”此时卜海文正在咀嚼着饭，一听这话突地呛了一下，将口里的饭粒喷了一地！他攥着筷子蹲下身来，捧着肚子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往后瞅瞅，方知自己上当了！紫微星望着他还在不停咳嗽的窘相和一地狼藉，细心地抚去喷在自己衣领处的一颗米粒，若无其事地走到他的身边，邪邪一笑道：“一句玩笑话，卜导演不要顶真。”
　　正说着，有人跑了进来喊道：“出来了！出来了！谭杰导演的《相思红豆情》连映１０天，累计票房五万！”随后，谭杰也冒了出来，大家赶忙放下手中的活，上前握手祝贺……
　　石承业一拍谭杰的肩膀道：“谭杰，恭喜你呀！”
　　卜海文放下饭盒，也走了过去，拍拍谭杰的双臂道：“恭喜你啊，年轻有为！”
　　谭杰谦虚地笑道：“有卜导演在，我们只能算是陪衬。卜导演的三部影片也快要公映了吧？我们都等着你大放光彩呢！”
　　石承业道：“放心好了！有你们这些电影人才在，我们公司的喜事会接二连三的！”
　　正当大家伙喜不自禁的时候，熊培辰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的脚一步一步奔向紫微星，而脸却瞅向卜海文，卜海文也放下搭在同事上的手臂，回望着他，两人侧头对视！熊培辰走到紫微星跟前，质问道：“他是谁？他怎么和焦经理长得一模一样？”
　　紫微星望了一眼那方，回答道：“他是卜导演，卜海文。”
　　熊培辰说道：“跟他搅在一起才是你拍电影的真正目的吧？你知道他从前是干什么的？他之前是那些女演员的摄影师，白天拍，晚上睡，王歌璐就是那样出来的！”
　　熊培辰的话顿时令整个摄影场大厅安静了下来！卜海文面对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花花公子，上来就对自己诋毁，甚至又提及自己不愿想起的王歌璐，瞬间暴发了！他朝熊培辰快步走了过来，横眉怒目道：“你说什么你？”
　　熊培辰没有理他，继续对紫微星道：“电影圈的肮脏你比我见到的少吗？”
　　此时的卜海文忿忿然，两道利光灼在熊培辰的脸上，怒不可遏地一拳将他打倒在地，那股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暴涙气息惊呆了一旁人！紫微星定眼一看，跌倒在地的熊培辰面部已经受伤，正用手遮着脸……
　　紫微星顿时火气上涌，一个疾步转身，怒视卜海文：“你怎么打人？”说罢猛足了劲，狠狠推了他一下肩头！卜海文一个踉跄不稳退后两步，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不由自主的望着她失了神，僵持了几秒后，苦笑了一下。此时的紫微星微微颤抖，心里无比的酸涩难受，她一把拎起地上的熊培辰迈着慌乱的步伐离去。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熊培辰与紫微星又在车里吵吵了起来，熊培辰嗜杀的喊道：“原来你和卜海文早就认识！我说你为什么会喜欢焦经理？还有你那个第一任丈夫，见鬼的他们仨长得一模一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总是选择长着那样一张脸的男人？你选择与“神州”合作，目的就是再想常常与他接触对吧？”
　　紫微星一个猛刹车：“你发什么失心疯？我和他干什么了至于你这样？”
　　熊培辰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一把抱住她道：“我是不是又要失去你了……”
　　紫微星也平静了心气，答道：“放心好了，我跟那样的人没缘分。”
　　这一日，卜海文来到了江南歌剧社，途径宿舍楼的时候，一阵悠扬的提琴声从楼上传出，他停下了步伐，仰望着那个窗口，寻着声音慢慢来到楼上，推开门——这是一个狭窄的小宿舍，一个面相清秀的小伙子坐在椅子上正痴痴地挥动琴弓在琴弦上反复揉动着，看到了陌生人进来，便立马放下琴站了起来，“卜导演！”
　　卜海文望着他精神的眼光，很是惊讶道：“你认得我？”
　　小伙子回答道：“出入江南歌剧社的都是演艺界的知名人物，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卜导演呢？”
　　卜海文关切地问道：“你拉出的曲子很有特色，有过歌曲作品发表吗？”
　　小伙子道：“卜导演，我就是个拉琴的实习生，刚刚能填饱肚子，有个地方歇脚就算不错了，哪敢奢想发表作品呢！”
　　卜海文道：“我正在筹备一部电影，你愿意为我写一首插曲吗？”
　　小伙子道：“卜导演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卜海文道：“我希望这首歌要表达出工人的精神气质和斗争意识，让人一听便感觉出新鲜的时代气息。只要你能达到我的要求，我会多付你酬劳。”
　　小伙子道：“卜导演能提携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好！我干！”
　　卜海文走后，小伙子创作的冲动就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为了避免集体宿舍的干扰，他跑到郊外一幢小阁楼，专心致志，废寝忘食，夜以继日，甚至写着写着高声地吟唱起来——把这么多年自己的默默无闻全部泻放在这首歌曲的创作上。很快，一首《正气歌》写好，他怀着忐忑的把曲子交给卜海文。卜海文一拿到这个曲谱，首先看到的是本子右上角的名字，他抬起头，问道：“你的名字叫国欢？很抱歉，一直忘记询问，第二次见到你才知道你的名字。”
　　国欢急迫道：“卜导演，现在让我为您演奏这首曲子吧！”功夫不负有心人，卜海文听了之后果然很满意。于是，他带着国欢来到段干的住处，将他介绍给段干：“你们认识一下，这个小伙子名叫国欢，很有音乐才华。他刚刚为我创作了一首插曲，还有劳你为我们填词！”
　　段干接过这首曲子，看看后，点点头道：“节奏铿锵大胆，旋律是激扬蓬勃，很激励我去配词。小伙子你真幸运，遇到了卜导演，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呀！还记得我的第一部作品屡屡受磨、夭折，最后还在卜导演的帮助下，才得以和观众见面的。”
　　国欢答道：“能与段干先生联手写歌，也是我的幸运！”
　　词很快配好了，国欢认真唱了一遍，卜海文一拍腿的叫好：“嗯，词曲配合得铿锵有力，我这部电影一定会成功！”
　　国欢情绪高涨的说道：“卜导演，段干先生，我们应该多创造这样格调的歌曲，自救自强，唤醒中华民族，鼓舞民众抗战，为整个时代高歌！”
　　段干道：“好提议！卜导演，我新成立了一个电影公司，在那里我们放开手脚去建设一个新的银色世界，你愿不愿意离开神州公司，跟着我一起去？”
　　卜海文道：“现在国家危难，我们身为电影业的主创人员，当务之急就是利用电影唤醒大众，段干，我跟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