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SHINE_Anny

3、叁

　　“是！七殿下。”
　　屏风下像是有个暗格，不经觉的晃动几下，伴着咯吱的机关错落声，一个人影晃了出来。
　　“属下有罪，还请殿下责罚！”
　　来者一身暗色的夜行衣，凑近还有点温热的血腥气。
　　鹿晗将手中把玩的折扇撇至一边，终是挂上了点认真的意味居高临下的看他。
　　“别啊，一来了就要责罚，显得我凶神恶煞的。”
　　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吐出的却是逼人的言语。
　　“行了吧，说说你罪在哪了，一会血要流干了。”
　　“是！”
　　跪着的人仍低垂着头，用仅存的力气逼着稳住身形。
　　眼前人的秉性，他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因为为数不多，所以安全着，也更危险。

　　“属下无能，给太子送完礼物回来后被尾随，交手中被伤，让那贼人逃了。”
　　腰间的伤口还在以可察觉的速度殷殷地流血，那人没忍住歪到一边撑住，面色堪堪好过白纸。
　　“我懒得听这些，看你这样就知道怎么了。”
　　“是！属下摘下了他傍身的玉，是五皇子的人。”
　　鹿晗没接那块染着血的黑玉，扬扬手向窗外递了个信号。
　　“殿下。”
　　进来的是一样暗色装扮的女子，有些异域的装扮，一样的低垂眉眼。
　　“扶桑，处理一下。”
　　“是，殿下。”

　　晨间就笼着的云终是不堪重压的落了下来，碎成一簇簇带点怨气，殃及这院子里的柳叶，和刚糊的窗纸。
　　鹿晗想着刚刚憋着好一股气离开的吴世勋，没自觉的笑出声。
　　惊得一旁的两人动作顿住，不敢再有下一步。
　　“飞桑啊，你跟我，也有几个年岁了吧。”
　　“回殿下，已有9年又4月整了。”
　　9年又4月，鹿晗轻声念叨，有点讶异于时间之久，还有点嚼碎了探究的意味。
　　“我叫你给大哥送些礼物，你这个礼送的有点大啊！”

　　有风透过轻阖的门边，撩的未及镇纸镇护的墨迹扑落下桌。
　　被叫做飞桑的男人一抖，忙挣开去拾地上还打着旋的宣纸。
　　“砰！”
　　一只不及小指长的暗镖先他一步镇住那纸，透及石砌的地面，尾部还有些轻颤，余力震得飞桑手有些麻。
　　他没敢回头，甚至是再有多余的动作。
　　他知道背后那人脸上仍会是一派的无澜。
　　但那时鹿晗的压迫力，他好想隐约知道了自己错在何处。
　　“我养你是要你做你该做的事，而不是要你多管闲事，你可听懂？”
　　“属下受教。”
　　“昨夜之事…...”
　　“飞桑定于今夜前除去昨夜刺客，以护七殿下安全。”

　　不知对错的飞桑僵在原地，没得到鹿晗的回复，却依稀分辨出他向自己走来的脚步声。
　　他阖了阖眼，有错觉腰侧的伤口凝结，一瞬间全身的血液也凝住了。
　　“行了，外头还下着雨呢，你坐地上也不觉得凉。”
　　身子被一股稳稳呢的力量扶起，大力而不容拒绝。
　　“扶桑，带他下去好好处理，那会六哥送的补气的丸药还在呢吧，给他服下去几颗。”
　　“是。七殿下。”
　　“谢殿下。”

　　又坐回书案旁的男人没再舍于两人半分言语。
　　飞桑看他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就又想起刚刚他对吴将军的耍赖撒娇。
　　这个男人心如明镜，头脑缜密。
　　却难得留有三寸纯净之地，表面上始终也不争不闹。
　　他记得初时跟在他身边还未有此时这许多顾及。
　　一个没忍住问了出口。
　　那是他在鹿晗口中听得的最温柔的话，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再不敢有任何僭越，纵使鹿晗从未明确提过要求。

　　“殿下，您为什么不告诉吴小将军实情呢？”
　　“实情？什么是实情？”
　　“他喜欢我那般模样，我就是那般模样。”
　　那是飞桑被鹿晗选来的第一年。
　　鹿晗才刚过了7岁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