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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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鹿晗难得在书房里稳坐四五个时辰，摆弄完字画摆弄古籍，着实没什么摆弄的，就托着腮放空。
不是什么劳什子入定，他就想等吴世勋回来好好认个错，待在原地什么的不是表示态度诚恳吗？
等到日落西山，烛火都燃了大半，鹿晗支着脑袋空着肚子坐的双腿发麻，也没等到个衣服角，一赌气饿着肚子就去睡了，急的府上一干下人没睡好觉，生怕这祖宗睡到一半起来喊饿。
约莫着寅时小鹿祖宗倒是起来了，去药房喊了扶桑俩人鼓捣半天，最后扶着腰潜回卧房，还爱惜形象的整理了下褶皱的素衣。
“阿岚，谁在吵？”
折腾了半宿的鹿七公子不耐烦的翻个身蒙住被子，不小心从缝隙露出一丝痛吟。
“启禀殿下，皇上带着五殿下和三殿下来了，说是，说是……”
被唤作阿岚的侍女嗫嚅着，眼里快要掉下泪来。
鹿晗使了三分力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都不睡觉的吗来的这么快？
“行了，我这就过去了。”
不情愿的翻身下榻，简单洗漱罢挪向主厅。
“参见父皇！”
鹿晗欠了欠身子，低头立着。
这也是他父皇的恩赐，独七皇子面圣免除跪拜礼。
“跪下！”
头顶传来一生压抑的怒吼，激得鹿晗全身抖了一下。
“是，父皇。”
塌了腰松了三分力才跪下，有些倔强的抬头和主位上的三人对视。
“小丫头片子下死手啊！”
他澄澈着眼眸内心狂吼。
鹿勖撑着身子半倚座椅，浑浊的目光裹住他最小的儿子。
他塌了腰跪在那，额上因为疼痛满是冷汗，仍不屈的瞪着眼看过来，细察还有那么几分委屈。
“澄儿，说说你昨个儿都跟我说了什么？”
鹿勖半遮面，把炮筒递给了三儿子。
“是，父皇。”
“昨日有密保，说前日丑时在太子府上见过七弟身形，儿臣不信推至一边，未多时又有密保传来，信上说其无半分妄言，还说交手中偶然伤得七弟，伤及腰腹，要儿臣自来取证。”
鹿澄挑着眉眼，体面话说的愣是没看出半分不忍。
啧！头脑被塞住了吧？到现在也盼着我落网？
鹿晗腹诽，仍逼视着三人，只字不发。
“晗儿，你可认罪？”
鹿勖仍是没抬眼，冷清的抛下问句。
“儿臣不知。”
“你！”
鹿澄气急，从座位上跳起。
“三哥。”
鹿懿趁机拦下，先一步开了口。
“七弟何怖冤屈，给父皇验了伤口有无，这妄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话音刚落，竟的鹿勖抬眼。
这下鹿澄面上得意之色更胜，漾的快要溢出来。
“什么？鹿儿真的伤着了？你们这帮奴才怎么看着的，足不出府也能伤着人！”
院子里传来吴世勋的低沉的吼，鹿晗偷着弯了弯嘴角。
吴世勋是他的福星，好几辈子都是。
“那儿臣自是给父皇查验。”
鹿晗终于开口，一双桃花眼盛了泪直逼鹿勖黑眸。
“鹿…参见皇上。”
吴世勋从鹿晗身后拥过去，自是跪下身拜了当朝圣上，一颗心却都扑在了眼前这个单薄的小人儿身上。
“免礼。”
“谢皇上。这……”
“吴小将军，这是朕的家事，你昨日说的够多的了。”
吴世勋刚想开口辩解点什么，就被鹿勖一句“家事”堵了回去。
哦，你昨天就为了这个晾我一夜啊。
行吧勉强原谅你。
鹿晗不紧不慢的拆开繁杂的衣结，血有些许凝结，黏住衣襟扯得他闷哼。
终于腰腹间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堂中人莫不倒吸凉气。
这……几近致命的伤口。
鹿晗摊开衣襟，再次满面平静的看向鹿勖。
有泪在眼眶打了几个旋，终是脱线似的落了下来。
惊得鹿勖心口一紧。
那是他的儿子，自小就不在自己身边的儿子。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鹿勖避开他的直视，怒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父皇可愿意相信儿臣？”
“你说。”
“大哥府上之事，儿臣也是吴将军昨日述朝时才知，思忖着待过几日大哥心情平复了才去探望，毕竟晗儿是那不详之征，怕惹得兄嫂再难过。”
鹿晗不愠不火的说着，字字直戳鹿勖心口。
“至于前夜，儿臣和吴将军竞棋忘了时辰，便留了吴将军在儿臣府上过夜，并未出过这府上半分。”
“夜里的事，吴将军又怎能知晓？”
一边鹿澄看鹿晗洗的快要脱皮的白终是沉不住气。
“回三哥，吴将军与臣弟同塌而眠，自是知晓。”
鹿晗回头看始终注视着自己伤口的吴世勋，那人愣着还没反应。
“吴将军，确有此事？”
鹿勖松了口气，作势的询问吴世勋。
“回皇上，是夜臣确实和七殿下一起。”
“两男人同榻而眠，也不知……”
“澄儿！”
鹿澄不死心的瞪鹿晗一眼，看着吴世勋细细的给鹿晗整理好衣襟。
“果真是那人虚传，是儿臣错怪七弟了。”
鹿懿接过话题，鹿晗洗白的那么彻底，若是扯上这伤口，可就……
“晗儿，你那伤口哪里来的？朕记得你并不习武。”
没敌过鹿勖愧疚心切，终是挑开了话题。
“这伤口，儿臣不知当不当讲。”
轻手拉开吴世勋，鹿晗半坐在堂前。
“但说无妨。”
鹿晗“小心”的看了看鹿懿开了口。
“昨夜儿臣正睡着，突入一刺客捂住儿臣口鼻，意欲窒溺。幸得儿臣不会武功，平日里便多了个心思，在床头安了机关，唤来了下人。这刺客气急，脱身前便给了儿臣一刀，便在这腰腹间。”
“可有唤太医处理？这有何当不当讲？”
“未曾唤太医，儿臣发现一物，不想惊扰父皇。”
鹿勖瞥了瞥身侧两个大儿子。
“是何物？”
“是一块黑玉，刻有懿字。”
当朝五皇子鹿懿，曾因勋功受皇上封赏，其中便有这高丽黑玉十块，均刻有“懿”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