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渥丹承露彩 脚步声，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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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声嘀嗒嘀嗒敲在屋檐上，又星星零零飘进屋内，洒在案头我随意涂写的纸上，化开了那些苍白无力的字句。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无有恐怖。。。。。。。。
忽然窗外传来脚步声，我警惕起来，跳上床，蒙起被子，闭眼佯装熟睡。
“小姐已经睡了？”
那是颜绀青在问，轻声细语。
“回少爷，小姐睡下有一刻多了。”
这是颜绀青派来伺候我的绿珠。伺候的意思，就是确保我这个囚犯的“安全”。
接下来颜绀青细细吩咐绿珠些什么，混迹在越来越大的雨声里，听不真切，我一阵懊恼，气烦地睁开眼瞪着头顶的床幔。
一刻。。。又一刻。。。再一刻。。。
终于捱到二更一刻。我屏息凝神，悄悄下床，慢慢挪到琴桌后的小窗口，轻轻一跃，窗外即是越景轩的屋顶。
我小心翼翼攀着屋顶，待移到边缘，直接放手抱头一跳，先是左侧肩背着地，重重砸在青石砖地上，疼得我闷哼一声。几个转身，手臂敲在相府花园的假山石上，止住了我继续滚动的趋势。
颜绀青，你再怎么算，定料不到我会从最危险的地方直接跳楼。
这后窗有两层之高，下临竹林一片假山石，稍不注意就有可能遭破头穿胸之伤。可若是能着落在唯一那块青石砖地上，我逃跑就有了唯一的希望。
雷声隆隆，雨下的更大了，我忍痛慢慢抬起身，警惕地向四处探看，二更半，花园和希林院之间的护院就要交接班了。按照我这几天的观察，每隔一刻，相近的院落会一个接一个换岗，我若是错过了一班，就失了极大的胜算。
在西湖石间藏身不久，果然见打着伞的一个教头带着一队家丁穿过花园朝希林院走去。
我心下一喜，等他们一走过，立刻蹑手蹑脚沿着墙根一路小跑到湖边，俯下身横穿一片树丛。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惊恐地一转身，发现转角处影影绰绰的灯光，心跳到了嗓子口，一步一步向后退。
“你是谁？”
我猛一回头，只见一女子手掌剔透羊角灯，盈盈立在茫茫雨幕里，身后有一小丫头撑一把极大的黄油纸伞。她在这深沉夜里灿若明珠，烁烁灯光斜映双颊，竟是明艳不可方物，此时微蹙秀眉，上下打量着我。
“来人哪！来人哪。。。。”那小丫头撤开嗓子向四处喊，我心中一紧，暗叫不好，当下迈大步掠过她们，没命开始飞奔。
“不许射箭！不许射箭！”颜绀青的喊声穿透重重雨帘传来，“给我围起来！”
话音未落，一支利剑已“嗖嗖”穿空直夺面门而来，我狼狈一闪，却未留意脚下石径，一脚踩空，摔倒在地，恰好撞到刚才摔伤处，疼得我抱胸缩成一团，不住抽搐。
我闭眼纵容自己蜷缩在湿漉漉的砖地上，已是再无力挣扎。
渐渐，头顶应该是撑起了一把伞，雨不再冲刷而下。
背上一暖，多了一件斗篷。
身体一轻，有人抱起了我，我只有死死抓住那人的衣襟，却是睁不开眼，任由他踉踉跄跄一路颠簸着。
灯光亮起来，人声多起来。
我像是躺回了越景轩里的拔步床上，依旧是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到周围吵吵闹闹的，颜绀青在叫大夫，很多人进进出出的。
脚步声，水声，说话声，碰撞声，还有这个晚上始终如一的雨声雷声，都和痛觉一起在我脑子里叫嚣着，我终于渐渐失去了知觉。
“哥。”
颜渥丹默默立在穿堂里，看颜绀青指挥着侍女们忙进忙出，迎送大夫，终于忍不住唤出声。
颜绀青自床畔抬起头，对上了渥丹犹豫的神色，便步出房来。
“那就是宇文子颍么？”
渥丹的视线不转，投向床上脸色苍白，毫无知觉的我，“她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
“后窗。”
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
“难怪伤成这样。”渥丹神色惊讶，“这样不爱惜自己。”
绀青没有回应，反而走道栏旁，看黑色的树影在狂风大作里左右摇摆翻飞，飒飒作响。
“你从爹那里来吧，有新消息么。”
渥丹走上前轻轻握住绀青的手“哥，别急，李家快要妥协了。”
绀青转过头，深深看着渥丹：“你平日从不过问朝廷里的事情，这次怎么这么热心？”
渥丹抿嘴一笑：“你说呢？与李央错为敌，你不忍，我也不愿啊。”
脚步声，水声，说话声，碰撞声，还有这个晚上始终如一的雨声雷声，都和痛觉一起重新渐渐在我脑子里开始叫嚣，我睁开眼，感觉到身下柔软的层层被垫，心中深沉一叹，终究没能逃出去。
“少爷，她醒了。”
我一侧头，看颜绀青向我快步走来，立在床前。医女恰递上一张小方，轻声向他交待些什么，我只听见“。。。。。若是再血攻心窍昏厥，按此方添砂仁八分便可。。。。。。”
肩背一侧疼痛欲裂，我坦然对上颜绀青面色铁青的脸，微微一笑，合上眼：“请颜公子出去吧。”
“不过再几日我就会放你走，你又何必。。。。”
他终是忍不住，语气里带着不解，竟有质问的意味。
“这几日。。。。。。我如此尽心，你。。。。。”
“哥，别说了。”
我依旧闭着眼不说话，半是无力，半是不屑。
“我走了，你伤口刚放了淤血敷过药，别乱动。绿珠，仔细照看着。”
光终于慢慢暗淡下来，我松了一口气，顾不了撕扯着全身神经的钻心疼，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渥丹承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