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留法岁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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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素称“艺术之都”。即使不去拜谒富丽的卢浮宫和圣母院，也不去欣赏雄伟的埃菲尔铁塔和凡尔赛宫，只单单漫步在巴黎的大街小巷，无法言说的浪漫情调和艺术情怀便能将人包围。
林九等人还是住在前些年买下的公寓中。其光请了钟点工早早地打扫干净，可房子荒置了几年，总显得少了几分烟火气。
其光打算上街去购置些新东西，林羡眼巴巴的望着林九，心意不言而喻。林九无奈，只好带着林羡一同出了门。三人并不开车，而是推着林九在大街上慢慢走着，异国风光让林羡眼花缭乱。
林九是见识过巴黎的商场的。不说摩肩接踵，却也是人头涌动。到了商场门前，林九摆手让停了下来，对林羡说道：
“你跟着其光哥哥进去逛逛，有什么喜欢的只管买下来。九哥不喜欢人挤人，在外面等你们。”
林羡撇撇嘴，有些遗憾，却也乖乖应了。
“那我只去看一小会儿，就出来陪九哥。”
林九一笑，点头说好。
小姑娘兴致冲冲的拉着其光进去了，林九转着轮椅，沿着塞纳河百无聊赖。
尽管东西方文化有其不同之处，但也仍不影响世界人对艺术的理解。穿城而过的塞纳河可以说是巴黎的灵魂，几乎所有的巴黎人都对这条河有着化不开的浓情。岸堤梧桐下人们三三两两，黄昏的塞纳河波光粼粼，更给年轻的情侣们营造出一份别样的浪漫气氛。
林九停在一边，安静的看着河边形形色色的人。她喜欢欣赏人与人之间美妙的情感，仿佛看着他们也能收获相同的喜悦。
热情洋溢的金发女郎依偎在男子怀中，男子丰神俊朗，东方的面孔轻易地就抓住了林九的视线。
两人细细耳语，又拥吻在黄昏的塞纳河边。实在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没过一会儿，林九就听见林羡清脆的声音。
“九哥！”
林羡拎着几只大大小小的包飞跑过来，神采飞扬，总算有了几分小女孩儿的娇气。林九将她的几缕碎发撩至而后，一边笑着细细听她说起自己在商场见到的新鲜事物。
其光随后也跟了过来，眼里满是对林羡的服气。
果然女人逛起街来是不分年龄的。
三人欢声笑语，送着岸边流浪汉的歌声，转身离开了。
背后的塞纳河边，东方男子抬眼望去。刚才的视线他似有所觉，借着亲吻暗中打量了视线的来源。看着轮椅上远去的背影，明诚心中暗自好笑。
真是草木皆兵。
入夜，林羡已经睡下。林九坐在书桌前和其光商量着。
“组织上回信了吗？”
“还没有，其宗说有了消息会立刻报上来。”其光转身，拿出一封信递给林九，说，“孙少爷的信，月前才收到。”
林九接过信看了，拿过其光递上的打火机，说：
“告诉其宗，让找张小少爷的弟兄们都撤回来吧。”
“是。”
孙少爷在延安学习后进入了湖南军校，在湖南执行任务的时候，却找到了失踪十几年的张小少爷。所以才来信告诉林九不用再找了。
信上并没有细说两人是如何重逢的，但林九却感觉到孙少爷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欢喜。不过孙少爷找了他十几年，既然相逢，也算是了结一桩心愿。
林九沉默一会，转着手上的扳指，看向其光：“我听说上海明家大少爷留法这些年，已经成为索邦大学的经济学教授，是有名的经济学者？”
“不止如此，他在巴黎证券业也是个中翘楚。”
“既然这样，你去知会一声，就说北平林九休学归来，特去拜访明教授。”
不等其光作答，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未落的话音。两人对视一眼，其光上前接起电话，流利的法语问道：
“您好，请问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欢快的女声，
“艾伦吗？我是索菲娜啊！听说林已经回巴黎了！她真是太不够意思，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我！”
其光冲着林九微一颔首，温和道：“原来是索菲娜小姐，林先生就在我旁边，我让她来听。”
林九接过话筒，笑着回答：“索菲娜。”
“林！你真的回来了！”
“是的。没有先去看我们的大小姐，是我的不是。”
“不要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你还在原来的住处吗？我明天就去找你！你回国的这几年我真的很想念你。”
林九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想念的大概不是我，而是艾伦做的美食。”
“林！”那头的女声有被戳破心事的恼羞，在索菲娜炸毛前，林九安抚道：
“好啦。该是我去拜访你和拜尔森先生，我答应你，明天你就会见到我了。”
和索菲娜说了几句，林九放下电话，哭笑不得的说： “看来我们得先去一趟拜尔森家。”又对其光道：“我真是怀疑你给索菲娜的菜里加了迷魂汤，竟然让她想念至今。”
其光耸耸肩，表示无解。
第二日下午，林九让其光挑了几副精致刺绣作为礼物一同去了拜尔森家。林羡不懂法语，觉着跟着去了也无事可做，便留在家里对着字典看林九给她的几本入门的法语书。
林羡学习东西很快，在林家养病时便跟着林□□了不少，每每都能举一反三。这才让林九觉得，不送她去学习读书是浪费了这聪明劲儿。
三一年的时候索菲娜和林九还都是索邦大学新入学的学生，住同一个寝室。索菲娜不像有些白人带有种族歧视，加上其光的手艺更是让她对林九甚至那个东方古国抱有好感。两人十分要好，可第二年林九回国过年，新的学期却办了休学。虽然索菲娜和林九还时常联系，却并不十分了解林九的真实情况。
索菲娜看见轮椅上的林九时，感情丰富的巴黎女人瞬时间就红了眼眶。她上前抱住林九，带着哭腔问道：
“我亲爱的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林九拍拍她的后背，这种安抚性的动作在她坐上轮椅后的几年里经常出现。与她相熟的人都为她难过，最后反而要坐轮椅的人去安慰他们。
林九笑，一脸嫌弃的说：“索菲娜，不要趁机把鼻涕抹到我袖子上！。”
索菲娜红着鼻头，恶狠狠的瞪她一眼，收住眼泪说：“你和以前一样讨厌！”
不过看林九毫不在意的模样，索菲娜也放下自己对好友的担心。她不光是为好友难过，更多的是担忧好友会因此伤怀萎靡不振。
索菲娜看向一旁的其光，见他手里拿着礼盒，复笑着问：“亲爱的艾伦，你好像又英俊了许多。这是送我的礼物吗？是你做的吗？”
其光将礼盒递给索菲娜，道：“好久不见了索菲娜小姐。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我保证你会喜欢它的。”
乔治拜尔森是索菲娜的丈夫，他站在一旁笑着看妻子和故友相见。这时候上前说道：“好了索菲娜，先邀请林进来吧。”又转头对林九道：“好久不见，林。”
索菲娜和林九说了许多她回国之后发生的事，包括后来在索邦大学逐渐展露风采的明教授和他的助教明诚。
“明先生是个十分绅士的人，每个与他交谈过的人都能感受到他良好的教养。何况他简直比法国人更浪漫，许多女学生都很喜欢上他的课。”索菲娜兴致勃勃，转眼看向林九，更加兴奋的说：“林你重新开始学习，一定会遇见他的。”
林九戏谑的看了一眼乔治，对索菲娜说道：“你这样夸一个男人，拜尔森先生会难过的。”
乔治很夸张的摸着胸口，眨眼道：“亲爱的林，我最大的情敌不是明先生，而是你啊！”
几人笑作一团。
乔治虽然是法国人，却在瑞辉公司有不低的职位，他通过职位便利能弄到不少的盘尼西林。抗生素在战争期间拿着钱都买不到，这种战时与黄金媲美的药品也是林九在国外广交英法美德商人的重要原因。
乔治有稳定的货源，林九有足够的钱，二人因为索菲娜又算得上是好友。这样安稳的各取所需，谁不愿意呢？
林九来法国的目的，至少在乔治以为，两人是心照不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留法岁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