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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日本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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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林九正式向林家众人介绍了林羡。又带着林羡找林老爷子讨了红包,心满意足。让其光带着林羡去外面逛逛,自己在屋里和林老爷子下棋。
林九说起林羡上学的事。
“羡羡才十五,看着机灵聪慧,我想着送她去读书。”林九放下一子。
林老爷子不搭腔,只看着棋面。
林九又说:“过完年孙女就要动身去日本复诊,左右无事,不如再去一趟法国。巴黎人文气氛浓郁,又是艺术殿堂。羡羡不管是想学经济还是艺术,都有可去之处。孙女也打算去巴黎深造经济。只是辛苦老爷子,让孙女再偷懒几年。”
林老爷子有些气闷,把棋子撂回棋盒,抿着嘴不说话。
林九看他这副模样,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转着轮椅靠过去,握住老爷子的手,弯腰倚在老爷子的膝盖上。轻声说:“玖月不孝,兄长去世的早,玖月却还不能承欢膝下。”林九抬头,看着老人,又道:“可是爷爷,玖月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林老爷子半晌不语,没等林九再次开口,他轻哼一声,闷声说道:“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你那些事儿,以为不让其光几人说,就能瞒得过我?”
林九一僵,转而又想到林伯,不禁苦笑:“是玖月夜郎自大。”
林老爷子摸着林九的头发,眼眶微红:“当年我拦不住你兄长,如今拦不住你。可是小九儿,咱们林家就剩你一丝血脉,若你出什么事,你让爷爷怎么活?”他看着林九的腿,声音沉痛。
林九不语。只是紧紧握住林老爷子的手。
许久,林老爷子长叹一声:
“罢了。”
战火纷飞,时局不稳。这个冬天仿佛长的看不到尽头。
过完年,林九等人出国的事宜便提上了日程。林羡还没在林家待多久,便又要忙着收拾出国的东西,她也没什么要带的,林九早就嘱咐过,缺什么再买便是了。
林九把其宗其耀和其祖都留了下来,一方面要三人帮衬着林老爷子和林伯照看家中的生意,另一方面也是要有人留在北平注意各方动向,处理暗中事务。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在京保证林老爷子的安全。
一月底,林九带着林羡和其光乘船去往日本,再转机飞往巴黎。
在船上颠簸了几日,几人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林羡,自幼长在内陆,从未坐过船,时常头晕恶心。初次坐船的新鲜感早不知跑到哪里了。
是以脚底下重新踏上踏实的土地时,林羡着实松了口气。
三人才出码头,其光把行李搬到车上。林九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不远处的一人。
与其说是男人,倒更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大孩子。头发不像以往见惯了的大背头,细碎的短发露出剑眉星目,很有年轻的朝气。
想到这里,林九不禁有些好笑,颇有几分/身未老心先衰的酸气。
那男子蹲在一旁,手里揪着根可怜的花骨朵,嘴里念念有词:
“会来,不会来,会来,不会来……”
待最后一瓣“不会来”落到地上,男子颇为沮丧的垂下了手。
可当他灰心的站起身子抬头远看,又顿时来了精神。林九觉得这人要是有尾巴,早就一摆一摆的甩个不停了。
他三两步跨过去,双眼细碎有光,酒窝深深,笑的牙不见眼,兴冲冲的对来人道:“学姐!你来啦!”
来人是个女子,看起来年龄略长。蛾眉轻扫,一头黑发轻巧的挽在脑后。她穿着一身在日本并不多见的中式旗袍,眉眼略有匆忙的模样。看见男子尚在,松缓了眉目,像是缓过神来,干巴巴的答道:
“我听绫子说你要回英国去了,便来送送你。”
男子笑意更甚,没等女子反应过来,就将佳人抱了个满怀,扬声道:“谢谢学姐。我很高兴!”
女子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想要挣脱,却又停了动作。或许是想到即将分别,便也任他去了。
许久,女子实在脸红,退出了男子的怀抱。看了看四周,问道:“你的行李呢?”
男子脸上一僵,干笑两声,猛的一拍脑袋,
“哎呀,好像落在家里了!”
男子狗狗眼泪汪汪的看着女子,腆着脸道:“学姐来送我就是舍不得我,那我就不走了!”
女子反应过来,脸上红晕还未消,眉毛就又竖了起来,扭头就走。
男子忙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好话连连。
“学姐!哎呀学姐别生气嘛!”
“走开!”
“哎呀学姐我摔倒了!”
“初阳你给我滚一边去!”
……
欣赏了一对疑似情侣的打闹,林九这个单身狗表示被虐的浑身舒爽,一脸笑意上了车。
到了酒店,林九和林羡下了车。其光嘱咐服务员把行李拿到房间,又匆匆开车去安排两日后林九的复诊,顺便取回了月后飞往巴黎的机票。
林九复诊这天还很冷,林羡把围巾帽子手套都往林九身上穿,才满意的推着她出了房门。
自从林羡痊愈,推轮椅的事情就被她承包了。包括林九的衣食住行,搞得林九一度玩笑道自己捡了个管家婆。
日本的医院十分静默。来往匆匆却充斥着令人莫名的不安。林九老神在在,随着护士挨个做了检查。
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伤口恢复得很好,不过双腿终身残疾,无治。”
给林九做检查的是日本有名的医生森川介的得意弟子源穗香。是源氏家族的二小姐。不过没人知道的是真正的源穗香三年前便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换了张皮的“源穗香”。
林九不置可否,倒是林羡抱着检查报告难过好些天,林九哄了许久才好。
其光在一边冷眼看着,心中腹诽自家九爷真是自作自受。
这日源穗香请林九到家中做客,顺带认识了源氏家族的当家人源野田。临走时却又遇上那日码头见过的女子,跟在另一人身后。林九看着眼前一身军装目光探究的女人,面色不改的听源穗香向自己介绍。
而后温和一笑,道:“南田小姐,幸会。”
南田洋子是来拜会源野田的,并引见自己的弟子汪曼春。南田洋子微笑以对,
“幸会,林先生。”
又看了看源穗香,问道:“冒昧一问,林先生是穗香小姐的病人?”
林九朝后看了一眼,源穗香心领神会,上前柔声道:“不,林先生是穗香的朋友。”说罢双手搭上林九的轮椅。林九带上帽子,客气道:
“那么,林某就先告辞了。”
与源穗香告别后,在日本的时间,林九整日很是闲暇 ,至少在林羡面前是这样。带着林羡把东京转了一遍,才又登上了离开的飞机。
坐在头等舱,林九看着其光递来几张资料,不知看到什么,眉毛微微上挑,饶有兴趣的嘟囔道:
“汪家小姐汪曼春,和明家大少爷明楼?”
摸了摸一旁睡着的林羡的呆毛,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