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途》尚伊然

8、 割腕自杀

　　被确诊患有抑郁症后，乔艳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上班了。
　　她已经丧失了对生活、工作的热忱和乐趣，对任何事情都兴趣索然。从不过问儿子的学习问题，儿子去不去上学好象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手机不充电，足不出户，不跟任何人来往。朋友、同学的电话一概不接，甚至姊妹的电话也不接，心里一点阳光都没有。
　　不吃药就整夜、整夜的没有觉，闹心。吃了药觉是能睡着了，可人也娈得傻傻的。
　　这日，刑警大队李大队带着两个副大队还有王伟，到她家看望她，敲了半天门，她才把门打开。
　　看到一声不吭，精神憔悴，目光呆滞的乔艳，他们不免心酸，各个替她惋惜：这还是那个热情奔放，乐观向上的“女汉子”吗？
　　这个昔日与她们并肩战斗的战友让他们落泪了。往事历历在目：

　　“哥几个，咱们得熊李大队，让他破费破费，”看到路边的一个山庄，乔艳迈不动步了，尤其是：内设温泉的广告太吸引她了。
　　“李队，我们今天等于是帮你们干活，你得请我们吃饭，”，“没问题。”
　　李大队还是比较讲理的，他们受理了外市移交过来的一起系列盗窃案件，其中有一起案件发生在外市，恰恰是这起案件事实不清，这件入室盗窃案件很可能是一起转化型抢劫犯罪，必须查清。而该案公安局机关已经移交到检察院了，正常情况下，公诉科只要把案件退回公安局机关补充侦查就可以了。乔艳没那么做，与公安局机关一起去补充侦查。
　　“ 也不能太欺负你们了，咱们去游泳吧，搞个游泳比赛，如果我们输了，饭钱由我们来承担，”吃完饭，乔艳提议，狡黠的笑着。
　　“可以呀！”
　　公诉科的干警个个泳游得都非常好，尤其是乔艳，蛙泳、自由泳，潜泳样样都会，游的叫一个酣畅淋漓，兴奋的脸红扑扑的。李队惊呼“上当”，不但饭钱没赢回来，还搭上了泳装、泳票。
　　记得有一年过情人节。情人节的前一天，他们分别接到了乔艳的电话：“情人节，我跟你一起过，”乔艳羞嗒嗒地说，“我们俩人过，好吗？”迟疑几秒钟，就像事先合计好了一样，他们的回答惊人的相似。电话那头乔艳“咯咯”地笑不停，“我请你---和你们的家属一起过。”
　　那一天，七个家庭在一起度过了一个一生都令人难忘、浪漫的情人节。
　　乔艳神彩奕奕地客串主持人，亲自安排酒店，准备了红酒、玫瑰花，把他们吃饭的房间布置得温馨而浪漫。
　　“现在请我们的男士给他们的情人献花，”，男士们表情庄重地给妻子献上玫瑰花。
　　“女士们，请你们对你们的丈夫，说一句，想说，却一直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情话，时间有限每人只能说一句。”喝到高兴时，乔艳再次提议。
　　“有你的陪伴，我的人生很精彩！”
　　“你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在我的心目中，你是最优秀的，”
　　“如果有来世，我还给你当老婆”，
　　“老公，不要把你的心搞得那么拥挤，我不想让别人给我当邻居”，
　　……。
　　“现在做为奖赏，请男士们亲吻你们的爱妻”，优扬的萨克斯曲《我心永恒》同时想起。
　　妻子们陶醉了，依偎在她们丈夫的身边，各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想想往日活泼可爱，又很调皮的乔艳，再看看眼前表情木讷、瘦弱的她，李队禁不住潸然泪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些天，乔艳一直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念叨：“死了好，死了好，省裤又省袄。”
　　“我都是一个废人了，还给大家添麻烦，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队他们的来访使乔艳萌生了轻生的念头。姑姑的到来更把她向死神推进了一步。
　　姑姑五岁时就没了母亲，后母虐待她。解放后，乔艳的父亲在城里找到了工作，就把姑姑接到了城里，和他们一起生活，是父亲把姑姑养大的。那个时候，家里人口多，姑姑一直帮衬着这个家，同父母一起把孩子们养大，36岁才成家，可以说对这个家有恩，乔艳像孝敬父母一样孝敬她。
　　“艳啊，8点50你到火车站出站口等我，我去看你”，没容乔艳说话，姑姑就把电话挂断了。乔艳谁都不想见，没办法，姑姑已经来了。
　　在出站口，她一眼就认出了老态龙钟的姑姑。姑姑已经70岁了，眼睛不好，只能看出一米多远。
　　她陪姑姑逛了逛街，给姑姑买了套衣服和鞋，又买了姑姑爱吃的点心，请姑姑到饭店吃了顿饭，把姑姑送上了返程的火车。
　　“45岁了，还让70多岁的老人操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送走姑姑，乔艳趴在床上痛哭一场。万念俱灰，那个声音又在耳边想起：“死了好，死了好，省裤又省袄。”
　　“还是去陪父亲吧，父亲一个人在那边挺孤单的”。
　　起来后，她拿出便签，想给丈夫留封遗书，写了撕，撕了写，写了几次，都觉得不满意，干脆不写了，不要给他留什么念想了，还是快点忘记自己，开始他的新生活吧。找出像册，拿出那张全家福，亲了亲丈夫，又亲了亲儿子，眼泪再一次涌出来。
　　她把家里的卫生彻底清扫了一遍，把儿子头一天脱的衣服洗了，凉上，做了几样丈夫爱吃的菜放在冰箱的保鲜盒里，把家里的存折放在了明显的位置。
　　她洗了把脸，精心地画了装，找出平时最喜欢穿的一套衣服，换上。又脱下，人已经瘦了，已经穿不出以前的风采了，又找出一套还算满意的拿出儿子不知从哪弄来的手术刀片，躺在床上，割开手腕。
　　割第一下的时候，只是往出渗血，她又割了第二刀，血流的也不快，“这么慢，什么时候血能流完啊？”她又割了第三刀，这次血顺畅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