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途》尚伊然

7、 罹患顽疾

　　“乔科长在吗？”，“在，在她办公室”。
　　“笃、笃、笃”刑警大队预审科科长王伟轻轻敲着乔艳办公室的门。乔艳的办公室在三楼，是一个套间，她在里间办公，内勤高明在外间。
　　王伟敲了几下，没反应。“乔科长在办公室吗？”“在”，进一步确认之后，王伟继续敲还是没反应。“乔姐，是我，我是王伟，开门啊！”还是没反应。王伟有点担心了，让高明拿钥匙从外面把门打开。见到乔艳时，王伟大吃一惊：“乔姐，你怎么瘦这么样？”
　　乔艳跟以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只见她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一脸的倦容、一脸的憔悴，一双笑眼深陷在眼窝里。看上去，至少能瘦十斤。
　　“你这是怎么了？”王伟满脸狐疑，心疼地看着乔艳。
　　王伟从到刑警队工作的那天开始，就经常跟乔艳接触，工作上的来往使他们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在王伟的心目中，乔艳为人热情，开朗、大方。一点架子都没有，刑警们在侦破案件时，遇到一些难点、难题，诸如定性问题、证据问题，涉及到罪与非罪的问题，此罪与彼罪的问题，不管是大队长，中队长还是各探长，乃至一般的侦查员，只要找到她，她都会热情解答，深受刑警们的爱戴。
　　还有一个原因，乔艳在任公诉科科长时的十年里，基本上没给公安机关退查过案件。如果案件真正有欠缺，证据存在问题，乔艳都是要求他们及时补充上来，而不是简单的退查，因为退查案件影响公安机关内部的考核质量。乔艳有一句话让刑警们非常感动，一个枝节问题，就可能让侦查员跑上几十里地。还是要提高我们自己在庭上指控犯罪的能力，尽量别给公安局机关找麻烦。
　　公安分局局长韩局曾由衷地说过：“乔艳在公安机关说话，比我都灵”。
　　刑警们每当成功地侦破一起案件，摆酒庆贺的时候，都要带上她，有她在，喝酒热闹。她喝酒不做作，不拿扭，让怎么喝就怎么喝，白的、啤的、红的来者不拒，被大家戏称为“女汉子”。
　　无论王伟怎么问，乔艳就是不答话，这样一个性格开朗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乔艳好多天没到家里来，也没跟家里联系了。当妈的很是惦记，给乔艳打了几次电话，都关机。这天，她把电话打到办公室，乔艳一看是妈家的电话，没敢接。
　　这些天，乔艳每天晚上只能睡一、两个小时的觉，心闹的不行，就是觉得心里委屈，总是哭。一看妈的电话，又哭了，她没敢接，妈如果听到她的哭声会着急的，她不想让妈跟她担心。
　　不一会儿，写字台上的座机又响起来，她一看来电显示，是她身下的妹妹、乔娟在医院打来的。
　　在乔艳的六个姊妹中，乔艳跟这个妹妹的感情是最好的，这个妹妹也是六姊妹当中最出息的一个，还不到四十岁就坐到了地区医院副院长的位置，主管医疗，是医院里的学科带头人。工作上遇到什么挫折，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她都会找乔艳倾述。应该说她们既是姐妹，也是知己。
　　乔娟也很尊重她的这个姐姐，乔娟身上有四个姐姐，乔艳排行老四，虽然是老四，在家里具有兴足轻重的位置，大事都由她做主，是这个家庭的主心骨。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我妈着急了，给我打电话，让我找找你，”乔艳拿起话筒，眼泪就流下来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儿子离家出走的第七天晚上，半夜12点，家里的坐机响了，“是俆明洋家吧？”“是”，乔艳刚要说话，那边电话就摞了。
　　连续三天，在同一时间乔艳都能接到这样的电话，后两次电话接通，却没有声音。乔艳知道这是儿子在跟自己联系，乔艳心中高兴，同时，又很失望，甚至说是绝望。儿子也在牵挂自己，可他也没有回来的意思，因为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乔艳抽抽嗒嗒把儿子离家出走的事，告诉了乔娟。“你怎么不早说，”乔娟摞下电话，赶紧给丈夫打电话，又联系其他姊妹分头去找。
　　终于，他们在一家台球俱乐部找到了洋洋。原来，洋洋离家出走后，一直在那个俱乐部打工，帮忙捡球，每天给25块钱，洋洋一直吃住在那里。
　　洋洋在众亲属的劝说下，答应回学校上课。
　　儿子回来了，乔艳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依然的睡不着觉，依然的闹心，依然的封闭自己，手机依然不开。
　　刑警大队的李大队，听了王伟的介绍赶来看望她，也被她拒之门外。
　　乔娟给她打电话，听到她还是在哭。内心不安起来，当医生的直觉告诉她，四姐病了。
　　“我怀疑四姐可能得了抑郁症，我有个同学在外市的一家医院的特病专科当主任，我昨天跟他联系上了，你看你能不能请一天假，我俩陪她去看看病。”乔娟给老六乔辉打电话说。
　　特病专科在这家医院的四楼。
　　乔娟的同学、那位主任问了她一些问题，笑容可拘地跟她闲谈几句，乔艳就在两个妹妹，乔娟、乔辉的陪同下，来到检测室。她的头被戴上头套，被一个穿粉红色护士服的女孩问了能有上百个问题：诸如，你是不是总怀疑你做错事了？你是不是总感觉咽喉里面有东西？如果有两个人在说话，你就感觉是在议论你？你是不是总感觉你对不起你的家人，对不起你的丈夫？你是不是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等等、等等。问的问题就像她同乔艳一起生活似的。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乔艳患有重度抑郁症伴焦虑症。那个主任给她开了一些药。把乔娟送到门口时，特意交待了一句：“这种病得上了很难去根，受到刺激就会犯病，如果受到强刺激，就会变成精神分裂病，千万别刺激她”。
　　乔娟、乔辉都哭了，四姐性格这么好的人，怎么得这种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