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途》尚伊然

9、遭遇车祸

　　这天，徐志左眼皮跳个不停，说不出的闹心，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他起身倒了杯开水，喝了一口，压一压，还是不行。
　　自从妻子乔艳得病之后，家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欢乐，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没有了，整天面对的是乔艳那一张苦巴巴的脸。看到乔艳被病痛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徐志的心都要碎了。来自家庭的压力、来自儿子的压力，本来是应该由他这个做丈夫的、做父亲的承担的，怎么能转嫁给一个女人呢。他很后悔，如果不是去疗养，妻子就不会得病，徐志恨不得抽自己耳光，精心构筑的爱巣就这样坍塌了。
　　徐志与乔艳是经人介绍相识、相恋并结婚的。婚后，他们与父母一起住在一个老少辈社宅里。妻子的表现让她满意，她总是抢着干家务，对父母很是孝顺，别说是吵架，就就连红脸的时候都没有。父亲爱吃鱼，她就想方设法买来各种鱼，时令水果上市，她总是第一时间买来让母亲尝尝鲜。母亲逢人便夸：我这个儿媳妇比女儿都孝顺。
　　尤其让徐志感到欣慰的是，母亲去世后，不跟其他姊妹攀比，她给母亲办了隆重的后事，又把父亲接到自己的单室一起生活，直到把父亲养老送终。
　　他欠妻子的太多、太多。
　　徐志心烦意乱地打开电脑，查找一下，看看是否有治愈妻子病痛的良方。突然一行字跃入眼帘：抑郁症患者大多有轻生的倾向。徐志预感到什么，跟科里同志打个招呼，快速往家赶。
　　徐志几乎是跑上楼的，拿钥匙的手在哆嗦着。一进屋，果然，地上是一大滩鲜血，乔艳双目紧闭躺在床上。徐志一把抱起妻子，大哭起来：“老婆，你不要我了？”还有体温。
　　徐志马上拨打了120，又给小姨子乔娟打个电话。
　　“还好，没有割到大动脉，乔艳只是失血过多，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
　　真是命不该绝，那么快的手术刀片，割了三刀居然没有碰到大动脉。再有乔艳的血稠，血流到一定程度就不流了。徐志在收拾那滩血的时候，是一块大大的血饼子。
　　十天之后，乔艳故伎重演，她把自己反锁在屋里，打开了煤气开头，被邻居发现，邻居破门而入，再一次救下她。
　　妻子的这些举动把徐志弄得不知所措，还要照顾儿子的生活起居，真是心力交瘁。上班时，整日提心吊胆，不知道乔艳还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他下决心无论花多少钱，就是砸锅卖铁，走遍全国也要把乔艳的病治好。
　　乔艳的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治疗后，能好个月八的，受点刺激就犯病了。
　　华灯初上，夜晚的天安门广场，景色迷人。虽然已经入冬，广场上还是有仨仨、俩俩的人在散步。
　　到北京了，怎么也得来看看天安门。徐志领着妻子乔艳在广场上转转，又到玄武门那儿转转。妻子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徐志也无心欣赏这美丽的夜景，心里在盘算着，手里的钱还够不够看病。
　　上海、郑州，沈阳这几个大城市徐志都领乔艳去过，只要是电视广告或朋友介绍的，他都带着乔艳去试试，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
　　这次看病，医院的治疗方法很新颖，除了正常的情绪疏导外，还在患者的后背针炙，然后在针眼处上药。仅这一项治疗就花去了徐志一万多块钱，开药又花了将近六千块钱，带的钱所剩无几。来时盘算着要领乔艳吃顿烤鸭的愿望也落空了。徐志带着乔艳连夜乘车回家。
　　看完病，乔艳的病情并耒见好转。开的药大多数是强镇静药，诸如米丹平、奥丹平、劳拉西泮等等，服了药经常是长时间的昏睡，最多一天能睡20多个小时，否则就是大瞪两眼到天明。
　　看着呆坐在床上的妻子，徐志的心越发沉重了，像这些治标不治本的药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再吃下去，人不就吃傻了吗？可又有什么好的办法呢？徐志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嫂子的病不能单靠药物治疗，你得让她走，走乏了、累了，她不就能睡着觉了吗？”徐志的同事建议道。
　　“你带着她走，一直走，饿了就近找个饭店吃点东西，困了，找个旅馆睡觉，不出两个月，准能好。”
　　徐志觉得同事的这个办法不错，等忙过了这阵子，他请上年假，带妻子走。
　　“老婆，你今天去给我买个裤头，买两双袜子，再给儿子买点排骨，儿子学习挺累的，得给他补补。”徐志临上班时，对乔艳说。他有意让妻子出去走走，多接触接触外界，多呼吸点新鲜空气，对她的病也许会有帮助。
　　好长时间没出门，也好长时间没去商场了，乔艳直感到商场里那么多的眼睛在看着她，那些人都在议论她。她一刻也不敢停留，先到商场二楼把丈夫要求的裤头、袜子买完，又到一楼的农副产品柜台买了点排骨。
　　商场到回家的路有一个30度的慢坡。刚下完雨的地上又覆着一层轻雪，特别滑，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乔艳精神恍惚，目光呆滞地往家走着。一些邻居跟她打招呼，她也视而不见。
　　这时，旁边有人在对她大喊，“车、车、快闪开，”她什么都没听见，只见一辆小型货车向她冲去……。

　　小冬刚给最后一个超市送完货，驾驶着小型货车往冷饮批发部回。雨夹雪的天气让他们这些司机最打怵，地面湿滑，车轮还直纺线。今天不知是怎么了，订单特别多，要货的超市这么多，路上的行人还特别多。小冬一路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转过弯就快到批发部了，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了。谁知刚转过弯，就看见道路中间有一人在慢慢地走着，他赶紧点刹车，没反应，他急忙一边按喇叭，一边去拉手刹，可是已经晚了，车已经径直朝那个人冲下去把她撞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