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途》尚伊然

12、 病情好转

　　徐志惊喜地发现，乔艳没用服药居然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甜。眉头舒展了，脸上也有了笑容，不再是那张苦巴巴的脸。
　　早晨起来，徐志拿着脸盆到水房打来开水，又兑了点凉水，用手巾给乔艳擦了脸，又帮助她把牙刷了。
　　“老婆，饿没，想吃点什么？”
　　徐志这么一问，乔艳还真觉得饿了。
　　“你去外面的小吃部买一碗小米粥，两个茶蛋，再买点小咸菜”，乔艳有点特性，她不想吃医院里的东西。
　　乔艳基本上有了正常人的思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徐志很高兴，乐颠颠地下楼给乔艳买早点去了。

　　乔娟早早起床，煎了几个鸡蛋，切了几片面包，热了两杯奶，叫醒丈夫、女儿，答对他们吃早餐。
　　“今天你送女儿上学吧！我给四姐做点饭送去。”乔娟对丈夫连和说。
　　她包了点馄饨，装进保温饭盒，急急来到医院。
　　做为医生，她知道，乔艳因车祸造成的那点伤不算个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真正让她挂心的还是她的抑郁症。这个病不治好，早晚会出大问题，随时会命悬一线。
　　乔艳和乔娟在众多姊妹中，排行居中，都是上有姐，下有妹。小的时候，有好穿的紧大的，有好吃的紧小的，她俩都没受过特殊的关爱，姊妹多，家里条件不好，她们两个是盖一床被子长大的。
　　相同的境遇，相同的命运，让她俩靠的紧紧的。也正是这种尴尬的家庭地位，造就了她俩的勤奋。
　　那时候，家里八口人住在一间平房内，南北炕。只有一个地桌，放学了，众姊妹抢着那个唯一的地桌写作业。父母从不过问她们的学习情况，说实在的，也顾不上，六个孩子的吃穿问题已经把他们累得筋疲力尽，哪还有心思管她们？
　　她俩互相关心、互相照顾、互相鼓励，双双考上了大学，都有了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那个候，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就等于端上了铁饭碗。
　　高考那年，几乎全地区都轰动了：“老乔家一起考上了两个。”那时候的升学率多低呀，大学生真是凤毛麟角，考上大学无异于中状元。
　　高兴之余，父母开始发愁了：“供不起呀！”
　　也难怪父母发愁，父亲每个月雷打不动开49.5元，母亲每个月也不过30多元的收入，这些钱加一起也刚够糊口，哪有多余的钱供她们上大学呢？她们上初、高中的学杂费还是被救济，免费的。
　　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让乔娟去念大学。乔娟考的是医学院，家里有个医生，今后对家里有好处。正好母亲退休，让乔艳接母亲的班，参加工作。
　　乔艳哭了，十年的寒窗苦读，心血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乔娟也哭了，她见不得乔艳流泪。“要去就一起去，不供四姐，我也不念了。”
　　在乔娟的坚持下，父母终于妥协了。乔娟的坚持改变了乔艳的一生。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艰苦的生活造就了她俩坚韧不拔的性格，她们深知这个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也就格外珍惜。
　　大学生活是幸福、快乐的，没有了读高中时的压力，没有了就业的后顾之忧。
　　大学生活也是温馨、浪漫的。
　　学校食堂的伙食不贵，吃顿早餐也就五分钱，一个馒头二分钱，一碗粥一分钱，一碟小菜二分钱。午餐一盘菜是二角钱，晚餐也一样。
　　入学那年，乔艳每天早餐时，都要多打二份小菜，留着中午和晚上吃，不买菜，这样每个月就会省出十多块钱的伙食费，缓解了家里的压力。
　　当同学们忙着谈恋爱，忙着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时候，乔艳却一头扎进图书馆、自习室。
　　功夫不负有心人，乔艳和乔娟的勤奋和努力得到了应有的回报，第一学期末，乔艳和乔娟双双拿到了奖学金，也双双进入学生会，为她们将来的分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果然，连续三年的三好学生，使乔娟得到了一个参加一级分配的名额。
　　活泼好动的乔艳在学生会更是如鱼得水，每个学期她都要组织各种活动，丰富校园的业余生活。她还分别获得过交谊舞大赛的冠军和滑冰比赛的亚军。
　　大学里一个要好的同学蔡谨对她的影响极大，让她获益一生。这个来自北大荒的下乡知青有着丰富的生活阅历，才华横溢，有着与众不同的理念：“五角钱去趟屠琛薄
　　校园围墙外是一家驻军医院。驻军医院的俱乐部每周都要放电影，而且上映的影片都是大众电影院看不到的。
　　“乔艳，今天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法国片《苔丝》，”蔡谨说。
　　“我不想去，”五角钱一张票，乔艳有点舍不得。
　　“为什么不呢？五角钱就可以领略法国风情。”
　　唯美的画面，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迷人的法国乡村风光吸引了追求浪漫的乔艳，也开阔了她的视野。一生中乔艳所看过的优秀影片，几乎都是那个时期看到的。
　　在蔡谨的熏陶和影响下，乔艳把学校图书馆的世界名著都读遍了。
　　傲慢与偏见 、红与黑、三剑客、孤星血泪 、雾都孤儿 、唐吉诃德 、安娜卡列尼娜 、飘 、简爱 、悲惨世界 、茶花女 、基督山恩仇记 、童年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战争与和平 、西线无战事 、第四十一 、夏伯阳、我的大学 、在人间 、母亲 、天方夜谭 、绿野仙踪 、格林童话 、艾丽丝漫游奇境记 、格列佛游记 、绿林侠客罗宾汉 、汤姆索亚历险记 、木偶奇遇记、环游世界八十天 、安徒生童话等等 。
　　她尤其喜欢莫泊桑和小仲马的作品。
　　这些阅历增加了乔艳的文化底韵，对她在以后的学习和工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乔艳这一辈子都感激乔娟，如果不是她当时的坚持，她可能现在还在食品加工厂做糕点。

　　乔艳和乔娟的成功改变了在家庭中的地位，赢得了大家尊重和爱戴，成了这个大家庭的主心骨。
　　乔艳的病牵动了全家人的心，半年了，全家被痛苦的阴霾笼罩着。

　　“麻药过劲了，胳膊开始痛了吧？”乔娟看着乔艳打着石膏的胳膊问。
　　“还行，能挺住。”乔艳微笑着回答。
　　听了乔艳的回答，乔娟吃了一惊，“整个好人一个呀！”
　　乔娟在心里长长嘘了口气，如释重负，同时，也在心里纳闷，是什么改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