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途》尚伊然

13、往事不堪回首

　　地区医院是三等甲级医院，规模比较大。医院设备齐全，医疗设施先进，环境优雅。前来就医的人络绎不绝。
　　骨科病房在2号楼的六楼，乔艳的26床在走廊的尽头，相对比较安静。
　　早上八点多钟，医生前来查房。主治医师孙雷大夫关切地告诉乔艳：“手术很成功，不会落下后遗症，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是啊，医生对普通病人都会尽心尽力，何况是医疗副院长的姐姐，手术当然成功。
　　接下来，护士就开始忙着给乔艳量体温、量血压，做各项常规检查，然后，开始挂滴流。忙活完已经9点多了。
　　大约11点，乔辉拎着一堆快餐饭盒进来了。
　　乔辉是乔艳最小的妹妹，是家中的宠儿。因为最小，父母宠她，姐姐们疼她。家务活由姐姐们干，好吃的都可着她来，养成娇生惯养的性格，医来伸手，饭来张口。
　　真是，什么人什么命，搬不倒尖尖腚。
　　乔辉上大学的时候，姐姐们都已相继参加工作，家庭经济条件已明显好转。乔辉的大学生活是衣食无忧。
　　婚后，丈夫对她是更是宠爱有加，除了打扫家里的卫生，厨房都不让她进。
　　安逸的生活，舒适的工作让乔辉没了进取心，工作十多年了，她还是市环保局的一名普通科员。
　　“吃饭吧！”
　　乔辉把方便桌拧到床边，和姐夫徐志一起轻轻把乔艳扶着坐起来。拿出一盒盒的饭菜，摆在方便桌上。
　　“我也不会做饭，都是在饭店点的，你将就吃吧！”
　　打着石膏的右臂不敢动，乔艳试着用左手拿筷子，徐志、乔辉在旁边帮着忙，总算是把饭吃完了。

　　天气格外晴朗，虽然早已入冬，但阳光还是很充足的。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照在乔艳身上，让她感觉暖暖的，浑身上下舒服极了。乔艳仰躺在床上，看着滴流管中的药水一滴滴有节奏的往下滴，不觉间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睁眼看见小冬站在面前，浓浓的笑意写在他脸上。
　　“大姐，你今天的心情美不美丽呀？”
　　听了小冬的问话，乔艳不禁莞尔一笑。
　　小冬注视着乔艳，乔艳一双好看的笑眼因微笑眯成一条缝，让小冬倍感欣慰：看来他的努力奏效了。
　　“你妈妈后来怎么样了？”
　　她还在牵挂着小冬的妈妈，小冬和他妈妈的遭遇和未来让她担忧。

　　往事不堪回首。每每回忆起过去，小冬的心里就会隐隐作痛。
　　隔壁张婶正在家蒸馒头，蒸锅在火炉上呼呼地冒着热气，张婶在揉面。她把面用刀切开，再往一起合，又粘在一起，她拿起面闻一闻，酸味还是挺大，“碱少了”，她拿起装小苏打的瓷罐，往出倒，没了。这可怎么办，锅已经开了。还是去王嫂家要点吧，想起王嫂家，她有点打怵了，王嫂人不错，很和善，邻里关系相处得也很好，就是王哥那个暴戾的懒脾气，让人望而生畏。三天两头打孩子、骂老婆。每次打老婆、打孩子时，都把门插上，谁也不让拉。
　　昨天晚上又打起来了，王嫂今天又没上班。虽然有点打怵，看看呼呼冒着热气的蒸锅，她还是硬着头皮推开院门，向王嫂家走去。
　　“王嫂，在家吗？王嫂，在家吗？”
　　喊了两句没应声。“明明在家呀，怎么没人吱声”，张婶满腹狐疑。
　　她打开房门，看见王嫂直挺挺躺在炕上，面色铁青，炕岸上放着一个敌敌畏瓶，这下张婶全明白了。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张婶不是好声的大叫着。听到喊声，邻居们纷纷跑来，见此情景，七手八脚地找来带车子，把王嫂送进了矿区医院。
　　送到医院，王嫂的双目已经定住了，医生直摇头。
　　张婶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医生，求你了，快救救她，快救救她吧！她不能死啊，她还有三个孩子呢”。
　　“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医生急忙安排护士准备肥皂水，撬开王嫂已经合紧的牙齿，给王嫂洗胃……。

　　昨天晚上爸爸用擀面杖把妈妈打的遍体鳞伤，妈妈不睡觉，坐在炕上嘤嘤地哭着，小冬心疼妈妈，又不敢出声，一直陪着妈妈流眼泪，下半夜才迷糊着。上课时，头昏脑胀，老师讲的什么，他都没听进去。右眼皮突突跳个不停，他从练习本上撕下一小块纸粘点唾液贴在右眼皮上，不起作用，右眼皮还是跳个没完，跳得他心烦意乱。好不容易捱到下课，他顾不得等弟弟，撒丫子往家跑。
　　“小冬，你妈服毒自杀了，快去医院看看吧！”

　　如果不是邻居发现，把已经迈进鬼门关的李玲，也就是小冬的母亲送到医院，她现在也许已经站在阎罗殿上了。
　　李玲躺在病床上，抚今追昔，泪流满面。
　　李玲从小父母双亡，是舅舅、舅妈把她拉扯大的。
　　舅舅家也不富裕，一大帮孩子。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由于她的到来，舅舅没少受舅妈的窝囊气。本来吗，虽然是双职工，要抚养六、七个孩子本来已经是捉襟见肘，再添上一张嘴，无疑是雪上加霜。遭舅妈的白眼是正常的。
　　李玲在舅舅家的这些年，总是干的多，吃的少，捡表哥、表姐的衣服穿，小心翼翼的，生怕惹舅妈生气，舅舅跟着遭殃。
　　上山下乡开始那年，表哥、表姐都先后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了。舅舅疏通关系，以李玲是孤儿为由，没让李玲下乡，将她留了下来，李玲被分配到了机械加工厂当了工人。
　　工作后，李玲才算过上了几天舒心的日子。她把所开的工资，除留下一个女孩子必须用的花销外，剩下的全部交给舅妈，也就很少遭舅妈的白眼了。
　　随着表哥、表姐的相继回城，住又成了舅舅家的大问题。姑娘小伙子都大了，同处一室已经不方便了，再加上表哥还要结婚，舅妈又开始指桑骂槐了。
　　正巧，单位的刘姨给李玲介绍对象，李玲心想，只要不彪、不傻，就痛快嫁了吧！
　　谁知，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等待李玲的竟是新的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