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的光年》明绾

3、第 3 章 国庆七天长

　　国庆七天长假，许多人都计划着要去什么地方，看什么未知的风景，而对于洛凡一行人来说这却是段充满未知的旅程。
　　陆森，洛凡，林因，还有李辰，林因的男朋友，安然并没有一起，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们也没敢多耽误时间，坐了六个小时车来到，附近一座比较大的城市后，就直奔了医院，并没有遇到太多的困难，挂上号稍微等了一会儿后，就进入了诊断室，医生抬头看了一眼这几个人，洛凡正犹豫要怎么说出口，他却先问了句。
　　“做人流是吧”
　　林因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嘶”
　　医生熟练地撕下一张单子。
　　“交钱去吧”
　　林因接过单子。
　　“诶，你别去啊，去手术室门口等着”
　　“我去吧”
　　洛凡从林因手中接过单子，转身走了出去，陆森也尾随而出。
　　交了手术费，洛凡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千多块钱，爱情与面包……
　　“应该够的，别担心”
　　“嗯嗯，我知道”
　　长长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反胃，林因坐在手术室门前白色的椅子上，看着手术单发呆，周围不时有护士推着药车从她身旁经过，洛凡知道，她在害怕。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李辰呢？”
　　“他说去买点吃的”
　　说着在林因身边坐了下来。
　　“林因，你别怪我，我逼你来这里”
　　在这样的场景下，洛凡突然心怀愧疚。
　　“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你们若有未来，就一定会再有孩子的，若没有……”
　　“这附近没什么吃的，我买了点包子，先垫垫吧”
　　李辰正好回来。
　　“你也不必为他留下这个孩子，你还有你的未来”
　　洛凡看了他一眼后说完了剩下的话。
　　陆森走向洛凡。
　　“你不爱吃包子的，我们去医院门口看看有什么吃的吧”
　　她看了一眼陆森，也明白这两个人需要好好谈谈，于是点了点头，任由陆森拉着手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洛凡一直都不知道，在她离开的时间，发生了怎样一段对话，只是后来的时光里，林因总是说，她的爱情早已死在那里。
　　一切都很顺利，林因手术完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医生只是说好好休养就好。
　　她们找了个住的地方，在一个小宾馆里开了两间房，两个女生住一间，两个男生住一间，本来还担心钱不太够用，可是李辰在到了宾馆后又拿出了一笔钱，洛凡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了，她就怕没钱委屈了林因，毕竟这要是有什么没处理好，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呜呜呜呜”
　　陆森的手机从来不设置铃声，一直是震动。
　　正埋头吃饭的洛凡,嘴里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怎么不接”
　　“陌生号码，接不接无所谓”
　　洛凡并没有捅破，她知道陆森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号码。

　　“林因，我们给你带吃的了，很好吃哦”
　　洛凡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房间了不太对的气氛，再抬头一看，发现林因睡在床上，头朝着窗户的方向，而李辰坐在床位，面色凝重。
　　“怎么了”
　　这句话她是对着李辰问的。
　　“我要先回去”
　　“回哪里？”
　　“回家”
　　“那林因怎么办”
　　“有你们在啊”
　　这句话洛凡能明显感到他不足的底气。
　　果然，这世间再好的男子都是不值得倾尽心力的……
　　“你走吧，林因有我们在”
　　这样平静的一句话，让李辰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
　　“洛凡让你走，你没有听见吗？”
　　林因从床上坐了起来。
　　“现在我让你走，你可以去省外读书，你可以去追逐你要的未来，可是你没有我了，我们结束了”
　　似乎是林因的反应太过激烈，李辰并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出了门。

　　你说那个时候怎么那么轻易就说了离别。

　　“不开心”
　　这不是个疑问句。
　　洛凡望着窗外的蓝天。
　　“只是替林因不值而已”
　　“洛洛，你要相信，很多时候，我们的所见所闻并不是一件事最完整的的模样。”
　　是那样的吗？
　　那么，我亲爱的陆森，能告诉我，完整的你是什么样子吗？

　　洛凡用尽浑身解数，也只替林因争取了十天的休息时间，好在林因虽然瘦，但身体的底子很好，十天的精心休养，倒也再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在国庆假已经完结三天后，她们一行人才回了家。
　　“洛凡，你们去哪儿玩儿了，都不带上我”
　　一回来，就面对安然的质问，洛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很小的时候就约定过，要一起出去玩的”
　　站在旁边的陆森替她解了围。
　　“这样啊，那下次一定带上我”
　　“嗯，好的”
　　安然总是对陆森的话深信不疑。
　　“那你们下午去上课吗？”
　　“去啊，都拉了这么多课了”
　　一直没开口的林因说了话，洛凡当即就打算劝说，陆森却抢先开了口。
　　“玩儿也玩儿够了，一切也该回到正轨了”
　　说完还略有深意地看了洛凡一眼。
　　洛凡一直相信，生命中的人，你所遇到的人，他们的出现，一定是为了完成你生命的某件事，区别不过是在于有些事需要一分钟，有些事却要花上一辈子。
　　陆森，你是哪一类？

　　没有什么事可以令人绝望的，不是吗？上帝在每一次太阳升起的时候，都赋予我们全新的一天，只要愿意，每一天都可以是新的开始。
　　当洛凡在学校看到又重新活蹦乱跳的林因时，心里也开始有些许的感动，这世间有着这样一个你，让我在看到艰辛时，也有迎难而上的勇气。
　　“林因，你慢点”
　　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分手的影响。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洛凡远远就看见校门口围了好多人，都是学生，洛凡和林因天性不爱凑热闹，打算绕过人群进校门，林因在前面，洛凡一步一步地紧跟着，本以为是迈向平凡的步伐，却被带进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随波翻涌。
　　学校门口的广告栏里赫然张贴者林因的检查报告……
　　洛凡望着一直向前走着的林因，心揉做一团。
　　人群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拉着林因，向远处跑去，洛凡认得，那是李辰。
　　陆森，或许你真的没有说错……
　　在这个学校读了两年，洛凡这是第一次进校长办公室，在那儿等着她的还有林因的母亲，幸好站在身边的是陆森，不然她一定没有勇气踏进校长办公室。
　　“小凡，林因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直直望进林阿姨的眼底，从小看着这个孩子长大，林妈妈看得出来，她没有撒谎。
　　“阿姨，所有的事，回家后，我们都会向您解释清楚的”
　　陆森怕林阿姨再问下去。
　　“咳咳”
　　一旁的校长开了口。
　　“这个事……”
　　“校长，您看，这个事，毕竟都已经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怎么还会有今天这样的状况”
　　林妈妈，洛凡，陆森，都明白，当务之急是劝说校长不要因为这件事开除林因。
　　“你也知道，我们学校是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情的”
　　“你们俩先上课去吧”
　　林妈妈看了两个孩子一眼，说道。

　　“去找林因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林因在哪儿，可是我知道她和李辰在一起”
　　“我不想去上课……”
　　“那去走走吧”
　　洛凡的话被陆森打断，那句“你先去上课吧”没有说出来，也许是根本就不想说出来，她需要陪伴。
　　沙滩上到处是被日复一日的潮涨潮落洗得白白的沙子，太阳刚刚升到离海平面不远的距离，远处的海水都泛着光，还是早上，所以海边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负责清理海边垃圾的清洁工人。
　　我都还记得那个盒子有两个手掌大小，用淡紫色的亮纸包装，隐约透出一张忐忑不安的脸。
　　洛凡接过那个盒子，在男子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拆开，努力不损坏包装，这包装上的心意她视若珍宝。
　　他可以明显看到女孩眼中渐渐明亮的那簇火花。
　　呵，是一对瓷娃娃，老公公和老婆婆，坐在秋千式的藤椅上，脸上的笑容堆起一道道幸福的痕迹，头发花白，彼此对视，两手紧握。
　　“啪”
　　一滴泪水落在瓷娃娃身上，男孩慌了神，夺过瓷娃娃，将女孩拥入怀中。
　　“洛洛，怎么了，别哭啊”
　　总是这样，在她的眼泪面前手足无措。
　　“洛洛，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我爱你”
　　我爱你，陆森，漫长时光里长长久久的相伴，终于凝结成了这三个字。
　　“给我啦，弄坏你赔啊”
　　说完转身面向大海。
　　“好啊，我赔你一辈子，怎么样”
　　洛凡微怔。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啊”
　　温暖的怀抱渐渐温暖了她有些冰冷的身体，陆森将下巴倚在她的肩上。
　　“一辈子？”
　　她感到肩上微微的痛楚。
　　“嗯，一辈子”
　　洛凡就这样凝视着海平面，不再说话。

　　“洛洛，对不起”
　　他那样认真地望着自己。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似乎是个很适合回忆的日子，洛凡在此刻想起了许多往事。

　　已经不记得是为了什么小事，总之那几天，好像在和陆森吵架，那天，正是领期末成绩的日子，那次期末考试与后来的分班息息相关，所以大家都很重视，洛凡赌气没有和陆森一起去。早早地就和林因，安然去了学校。
　　在教室坐下后没多久，陆森也来了，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班主任来了之后，还把他叫了出去。
　　八点的时候开始发成绩单，洛凡拿到自己的成绩单的时候，觉得还可以，至少在自己的预估范围内。
　　抬头正好看到陆森拿了成绩单后径直从教室门口走了出去。
　　是没有考好吗？
　　洛凡在心里细细地想着，还是自己先去求和吧，心情不好的人最大。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已经变得嘈杂起来，低下头看见面前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随后就被一只手从座位上揪了起来。
　　“陆阿姨？”
　　没错，这是个疑问句，眼前这个人一点也不像从小看着她长大，看起来总是温婉善良的陆阿姨。
　　“小凡啊，阿姨待你不薄啊，你这么能这么祸害陆森呢？”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响在她耳边。
　　被……发现……了吗？
　　陆阿姨对小区里的小孩子的确很好，可是从来不是平等的好，点点滴滴她都能看出，她高高在上，一直视陆森如这辈子的希望，从小就多方面栽培，怎么能容忍她这样呆在陆森身边。
　　“走，找你妈去”
　　“干嘛啊你，你谁啊，放开小凡”
　　一旁的沈璐有点看不下去。
　　“没事，她是陆森的妈妈”
　　说这句话的时候，洛凡已经被拉到了教室门口。
　　……
　　“你管不好自己老公，还管不好自己孩子吗？”
　　伴随着这句话的还有洛凡被摔倒沙发上的声响，以及洛凡妈妈的惊呼。
　　有关爸爸，洛凡从来不敢多问，只是知道似乎是丢下她们母女离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爸爸。家里从来不敢触碰的话题，就这样赤裸裸地被暴露在空气里，母亲瞬间红了的眼眶深深的刺痛了洛凡的心。
　　“你发什么疯”
　　洛妈妈心疼地抱起自己的女儿。
　　“管好自己的女儿，自己管不住男人，就让女儿去……啪”
　　洛凡用自己的方式阻止了陆妈妈说出接下来的话。
　　你真的相信你所拥有的一切真的如你想象的美好，破坏一切的钥匙紧握在我的手里。
　　“那么你管好自己的老公了吗？你”
　　“洛凡！”
　　回过头，看到的是气喘吁吁的陆森。
　　都还没有意识到伤口的所在，你怎么好去揭别人的伤疤呢？
　　当洛凡转过头，再次面对陆妈妈，她似乎依旧还沉浸在洛凡刚才那句话中，而洛凡此时正打算将最后一根稻草放下。
　　“啪”
　　在空气快速移动的瞬间，洛凡清晰地看到了妈妈脸上惊愕的表情，随后逐渐凝固的空气，以及自己那颗连痛都还没来得及感觉就已沉入冰冷海底的心。

　　陆森的手就这样硬生生的停在空中，只是想抚摸洛凡脸颊的动作被她一侧身就轻松躲开。
　　你终究还是不能释怀吧。
　　“洛洛，你不要怪我，好吗？我想保护我的家，哪怕它暗地里早已破碎不堪，我也想要维持表面上的完整”
　　“那么，我妈妈呢？她的伤口就能被这样践踏？凭什么？”
　　轻叹了一口气，把洛凡拥入怀中。
　　“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对啊，到底要怎么办呢？
　　陆森，你是我生命中最纯洁的部分，我用整个青春里最美好的最干净的自己去深深的爱过你，我爱你的资格早在那个慌乱的夜晚彻彻底底的失去，再不复返。

　　“那么接下来，我为大家介绍一位我们班的新成员”
　　由于很多学生在外地上学，却没有当地户口，不能参加当地高考，所以，这几天陆陆续续有新生插入学校各种班级，不过只是提前来办一些手续而已，呆上一个多月以后，就回以前的学校上课，高考的时候会直接过来参加考试。
　　“夏天”
　　从教室最后一排，一个男生走上讲台。
　　当下最流行的灰白线衣，搭着有破洞的水洗牛仔裤，头发微微呈栗色，似乎有着外国血液，鼻梁比一般人高挑写，眼窝有些深陷，目光深邃，耳畔泛着点点紫光，眼神里有鄙夷天地的神态，整个人看起来就狂妄自大，不过却非常有吸引力。
　　而这张脸，却让洛凡感到很不安，深深的不安。
　　“大家好，我叫夏天，大概会现在这个班里呆上一个月左右，然后会回到以前的学校继续学习，高考的时候会再次过来”
　　报备完自己的行程后，面无表情的下了台。
　　底下的女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不过这年头，这样冷酷的男人，应该说是男孩总是很吃香的。
　　课间十分钟，洛凡在走廊上吹风的时候，夏天突然走了过来。
　　“我们……以前在哪儿见过吗？”
　　没有一丝的慌乱。
　　“没有”
　　早在刚才，她就感觉到这个人的目光越过班上的人，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没有再过多的停留，回答完之后，洛凡就急匆匆地下楼上体育课去了。
　　蝉声如沸，微风拂来，树叶本不愿随波逐流，却无奈被风摆弄，偶尔惊飞了几只在树上休憩的小鸟。炎热的盛夏，原本干燥的空气被刚刚才停的小雨润湿，轻轻地扑在脸上，有别样的触感，周遭的一切也变得愈加柔软。阳光穿过洛凡挡在眼前的手掌，渗进皮肤里，一点点的温暖流过的血液，再由血液将暖意传递到全身，最后刺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她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那棵榕树下，望着蓝蓝的天，有风筝，在风的吹拂下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被原谅的呢？就像林因，在离家两天之后再次回到家里，林妈妈也只淡淡地说了句。
　　“回来啦”
　　然后这件事就在大家视野里不断淡去，洛凡果然误会了李辰，李辰当时急着赶回来，是为了亲口向他妈妈说，他要留在这里，而他母亲也答应了，不过是只将他留在这里，并且在一气之下，将林因的诊断单贴在了学校公告栏里。
　　“洛凡，想什么呢你”
　　安然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
　　“咦？你们这节也是体育课？”
　　“嗯嗯”
　　洛凡对这些体育运动向来不怎么感兴趣，每节课也就随便在操场上遛遛，今后有安然搭个伴儿也挺好的。
　　明显感到安然很不对劲儿。
　　“安然，你怎么了？”
　　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她才缓缓抬起头。
　　“洛凡，我问你个事儿？”
　　“嗯，问吧”
　　可以猜到的不是吗？这几天安然的躲躲闪闪，很多事或许彻底说开比较好吧。
　　“你……和陆森……”
　　“我们只是朋友”
　　“你们不会再和好了吗？”
　　也许意识到问得太过直白，安然又深深地低下头去。
　　洛凡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留着波波头，丹凤眼，小巧的鼻梁，肤色白皙，刚进学校，就有众多的追求者，却一心只望向陆森一人。
　　“嗯，不会了”
　　像是想寻求一个承诺一样，安然急切地望向洛凡，洛凡深深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