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青州诸葛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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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家为了小姐的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告示被揭了的消息一传回去立刻就有管事的人匆忙赶来。
诸葛半夏坐在客栈二楼的雅间看着窗外街市上飞奔而来的马匹，拈起一块点心丢进嘴里。
掌柜恭恭敬敬地把诸葛家的人请上楼。
他在诸葛半夏点单的时候就瞥见诸葛半夏桌上放着的告示，凭着把扯告示的人在他店里的消息通报到诸葛府他就得了一笔不菲的奖赏。
诸葛家来的人是个中年男人，见着诸葛半夏便道：“先生是揭告示的人？”
诸葛半夏一只手撑着下巴，一手指了指那张告示，意思很明显。
管事便自报家门道：“我是诸葛家的管事，先生既揭了告示，那就请先生随我们过府一叙。”
诸葛半夏啧了一声：“说是你们家的小姐得了重病，怎么对待大夫就是这种态度？还是说这就是你们诸葛家的教养？”
管事抬头看了诸葛半夏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是我失礼，先生大人有大量。”
诸葛半夏冷笑道：“你倒是会客套，难道你们不急着去救你们那位小姐？还是说这告示我揭得太晚了？”
管事勉强做全了礼数，客客气气道：“先生来得及时，若是能救好小姐实在是为诸葛家雪中送炭，诸葛家上下都十分感激。”
“光只是感激，诸葛家好大的面子啊？”
管事咬牙道：“那先生想要什么报酬？”
诸葛半夏道：“我也不勉强你们非要给什么报酬，钱财我可以不要，但名声我是一定要的。”
管事原本做好了他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没想到居然只是这样一个要求，当时就答应下来：“先生没有别的要求了？”
诸葛半夏面上的嘲讽一点都不遮掩：“再多的要求凭你一个小小管事还能代主人答应？”似笑非笑地看过去，诸葛半夏又道：“更何况诸葛家还不一定能满足得了我的要求，既然如此何必多问？不过是自取其辱。”
管事面色青青白白，最后只能说：“还请先生和我们一同回去。”
管事让带来的几个小厮为诸葛半夏引路，而他自己倒是先走一步。
诸葛半夏一点都不急，即便小厮几次催促也不为所动，原本快走只需要一炷香功夫的诸葛府足足耗了半个时辰才到。
小厮们满是怨气，但诸葛半夏倒是自在地站在诸葛府门前不动。
“先生又怎么了？”小厮强捺住怨气。
诸葛半夏认认真真地答道：“我既是来为你家雪中送炭，怎么没个有地位来迎接一下，难道这就是大家之风，真是好气派！”说完还笑了一下，像是真心在询问小厮为什么。
小厮齐齐瞪着他，过了一会还是派了一人进府通报。
诸葛家主母听到消息后亲自出来，诸葛半夏正倚在府前石狮边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往的行人，小厮一个个都不敢靠到近前来。
主母行至诸葛半夏身边，姿态放得很低：“妾身赵氏，是这府里的主母。”
诸葛半夏扫视赵氏一眼，伸展双手伸了个懒腰：“原来还是有管家的在，等了这么久我还以为这偌大诸葛家就光凭一个管事管家。”
赵氏脸上不见怒色，福了一福道：“先生说笑了。”
主人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诸葛半夏也不多说。
在诸葛家主母的迎接下进了诸葛府，管事也许已经和主母提前说过了，诸葛半夏的做派并没有让诸葛家主母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观其仪态毫无可指摘之处。
诸葛家是当地的大族，尤其是这诸葛府的主人诸葛齐还当了皇帝身边的近侍郎，权势在青州城中如日中天，但又行得低调不肯让人抓住错处，唯独会被拿来谈道的就是诸葛府的装潢极尽奢华，除了比不上京城的皇亲贵胄，这偌大青州竟无一人能抗。
难得有机会被主母亲自请进府中，诸葛半夏自然要好好观赏诸葛府里的摆设。
庭院里的花木扶疏，名贵的花种比比皆是。用来造景的太湖石堆砌得颇有情致，从掩映的垂柳下露出一点灰白的影子，晃着水面的涟漪，一眼望去湖面波光粼粼。
赵氏耐心地等他看完，但也不贸然上前给诸葛半夏介绍，以防有炫耀之嫌。
诸葛半夏随意逛了一圈，赵氏便也殷勤地跟了一路，到了一个幽深庭院前，诸葛半夏忽然停下。
“这庭院看起来很有意思。”
赵氏这才解释道：“因为此处僻静，所以收拾干净做了犬子的书房。”
诸葛半夏哦了一声，又道：“看来令郎并不在家，白白浪费了这么有意思的景致。”
赵氏不语，也许是觉得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诸葛半夏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盯了很久，随即转开目光：“好了，景也看过了，你们不是急着要去救你们家小姐么，这一路跟得殷勤，我还差点忘了你们家还有个躺在床上的。”既然说到诊治，诸葛半夏又道：“说说看你们能答应我什么条件，我再考虑要不要救你们家小姐。”
一直沉默地跟在一边的管事忍不住插话：“先生不是已经与我谈妥了条件吗？”
诸葛半夏笑道：“我说着玩的管事居然当真了，原来你家小姐命也不算金贵。”
管事白了脸，焦急地看向赵氏，似乎是想表忠心。
赵氏一点不悦的表情都没有显现出来，好像诸葛半夏说的不是她的女儿。
“只要先生治好小女，先生想要什么，诸葛家定会尽力为先生办到。”
这话说起来好听，谁知道尽没尽力。诸葛半夏淡淡道：“那还请夫人记着，不要偌大一个诸葛府居然还传出欺诈的名声去。”
赵氏自然是再三保证。
诸葛半夏觉得实在没意思：“带我去看你家小姐吧。”
赵氏又不失礼数地上前带路。
去往小姐闺房还有一段路，赵氏怕他走得不耐烦，一边还与他搭话。
诸葛半夏原本无心与她说话，但听她问自己名字还是淡淡答道：“诸葛半夏。”
赵氏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原来先生与我们是本家，真是失礼。听先生口音不像是青州人，想是最近才到，先生一路奔波劳累，原本应该请先生休息一晚的。”
诸葛半夏忍不住讥讽道：“看来夫人真是一点不担心自己女儿，其中内情真是不敢多想。”
赵氏忙表诚恳：“妾身只是担心先生舟车劳顿。”
诸葛半夏冷笑：“我还道夫人为了礼数连女儿都可以牺牲呢。”
赵氏许是见诸葛半夏句句针对，也不能再往下接话。
刚好走了有一炷香时间，到了小姐所住的阁楼下，赵氏才唤了婢女过来带诸葛半夏上楼。
赵氏倒是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表示感激的话，诸葛半夏神情淡漠地听着，听完了也不说什么，径直跟着婢女往里走。
阁楼从外头看似乎只是一栋精致的小楼，但婢女带进去后诸葛半夏才发现这阁楼呈回字型，中间一个天井种着应时的花卉，四面有走廊，一栋阁楼房间甚多。
诸葛半夏将阁楼大致扫遍，一转头却见婢女偷觑着他，神情很是小心。诸葛半夏不由笑道：“看什么？我长得很可怕吗？”
一见自己的动作被发现，婢女忙摇头辩解道：“先生，先生长得很好看，我，奴婢从没见过先生这样好相貌的人。”
诸葛半夏奇道：“怎么，你没见过你家小姐或者你家少爷？听说你家小姐是青州城第一美人，你家少爷还是风流潇洒的才子之一。”
婢女闻言不好意思道：“见过的，但奴婢还是觉得先生的相貌才是顶好的。”
诸葛半夏笑容温和，但婢女总觉得他并不相信，不由多说了一句：“虽然只是第一次见到先生，但相比小姐或者少爷，先生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诸葛半夏笑得愈发有深意，让那婢女几乎不敢直视，低着头羞红了一张脸。
诸葛半夏笑够了，便从腰间的药囊里拿出一个丸子似的东西，悄悄塞给那个婢女：“这就当做是我的谢礼吧，听到你说的话我很高兴。”
婢女忙把东西推回去：“奴婢不敢收的。”
诸葛半夏只把东西一塞，神秘道：“这可是好药，若是你以后想脱离诸葛府，把这药找个懂行的地方卖了，足够抵你的卖身契了。”
婢女一惊抬头，眼角微红：“先生，先生如此好意，奴婢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
诸葛半夏却伸出食指抵唇，示意她噤声。
上了楼梯再转角就到了小姐的闺房前，婢女忙收拾好自己脸上的神色。推门请诸葛半夏进去的时候，那一擦肩的瞬间，她听见诸葛半夏轻道：“好好收着，莫辜负我一番好意。”
诸葛半夏并不是第一次进女子闺房，但像这么香气四溢的女子闺房还是第一次进。香味实在太浓，才刚踏进一步诸葛半夏就差点被逼出去，也不知道这里的小姐是怎么在这样的地方待下去。
回头询问似的看那婢女，婢女意识到他要问的东西便小声解释道：“小姐喜欢香料，房里经常是这样的。”
诸葛半夏点点头，朗声道：“我是夫人请来为小姐医治的大夫，若是小姐不介意，我就进去了。”
但房中并没有回应。
婢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诸葛半夏眉梢一挑，抬步继续往里走。
小姐闺房里头挂了重重帷幔，所有摆设都掩在帷幔后。诸葛半夏撇开帷幔，婢女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安静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声音，所以身后有什么东西砰一声倒地的声音就尤为清晰。
诸葛半夏回头，发现那婢女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青州诸葛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