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丹译

2、Chapter 2 第二章

　　第二章

　　我和袁艺上大学的第二天，她就以一张在狂风中发丝纷飞的照片荣登校花榜榜首，并以超出第二名大三学姐一大截的票数，占据了碾压性优势。得知这个消息后，我趴在宿舍的小床上一手拿着薯片，一手狂灌可乐，愤恨地抹了把嘴，并在她拿回来男生塞给她的薯片的时候，表示了绝对坚定不移的友谊。我问袁艺对校花事件的看法。她头都没抬，“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
　　我抬头看了看那帮忙得热火朝天却异外和平快乐的小开们叹了口气，又是一批被蒙骗的无知青年啊！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而且袁艺绝对是狐狸精里的九尾雪狐，法力太高，伪装得比人还像人，你看，就算我和她当了六年朋友，我还依旧认为她是个好人呢！
　　袁艺两天前计划搬家，两天后我们舒服地窝在沙发里，左手边是薯片和炸鸡，右手边是水果和她自制的葡萄酒，空气中还依稀弥漫着一分钟前告辞的多金小开们的香水味。所以也不必惊奇，她在单位的时候拥有惊人的办事效率，以及永远准确地提前揣摩到老板需求的第六感。

　　无论如何，我真的觉得，这应该就是我人生中最安逸的时刻了，房租平摊，她做饭。记得她第一次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踌躇了许久才敢下筷，我怕她投毒。当然，以袁艺的性格，哪怕她是个学文出身的，也绝对不会做无用之功。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还是她赚了，她刚刚工作，工资不会太高，正好还在坐吃山空的我愿意和她平摊价钱还很高兴，而事实也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她主动做饭，完全是为了将来扮贤妻良母钓凯子，我是她试菜的第一个小白鼠，真是可喜可贺，不枉费我对她多年的了解。

　　我和袁艺最大的区别在于，她在大一大二的时候陪学姐山人海应聘只为了了解就业市场行情提前做好准备，大三末的时候去Un面试争取实习资格，大四初实习，她一个应聘设计师的，从记录打印报告策划案开始跟了几个项目打杂，给领导白干了几次活，逢年过个节同事领导送了点小礼。毕业转正，终于可以以小组成员的身份接项目了。她善于抓住一切可抓的机会，而我从大一到大四一直在无所事事，大一还知道学习，大二追学长，大三窥学弟，大四过了一半了，才想起来以后要工作呀！不然没人养活我呀！本身资质就当不上小三呀！现在还没有对象呀！没有对象就算了我还没钱呀！

　　在打了这么多天lol后，我接到了司南的电话。对，就是那个当年的死宅男，我们在一个城市，平常也偶有联系，打个DOTA2还能组个队，真是没想到，白驹过隙。当年的糙汉子已经是个有业人士了，更令我感动的是，他居然帮我打听了工作的事！不愧是好邻居！不枉我给你开这么多年小子热点！

　　司南给我介绍的，是一份普通文秘的工作。面试当天，袁艺特意借给我了一套双c的低领小西服，她是这么说的，“就算没有，也要挤得你有！”而在套下半身的西装裙的时候，我们二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拉链拉上。临了，袁艺端了杯葡萄酒靠在门边，然后自顾自地品了一口 “去吧！”想了想，好像太过敷衍，又补了一句，“别把我裙子撑爆了。”

　　虽然我是怀着对袁贱人慢慢的愤懑出门的，但面试倒是格外的顺利，不知道是该感谢这套双c亮瞎了考官眼睛呢，还是该庆幸他是个雄性没辜负了我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事业线呢，总之，我入选了。

　　入选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司南打电话过去耀武扬威。

　　“...怎么样！老娘果然是风韵犹存宝刀未老，一眼就让领导看到了我的赤子之心！”“...诶，暂且先不管你长得像不像，但你的身份证上好歹写的你还绝对是23岁的少艾啊！用风韵犹存好像不太合适吧！”“对吧，我果然是花容月貌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家我高兴地和袁艺说，“今天有人夸我还是少艾呢！”小狐狸精正用她刚做好的水晶指甲嗒嗒嗒地发短信，“你听错了，他说的一定是艾蒿。”扭过头换了个舒适的角度，“还有，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为社会做点贡献吗？啊？把刀架别人脖子上逼他夸你好看，你考虑过刀的感受吗？”我瞅了瞅无论换哪个姿势依旧妖娆妩媚的袁艺，又瞅了瞅盘腿漏腰的我，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袁艺白皙的长腿从沙发上滑下，一把把手机放到手包里，然后麻利地画好妆，“今天我有应酬，你出去吃吧。”
　　袁艺从13岁就知道，什么事都比你想象的要困难，但她没想到的是，今天会这么困难。

　　所以当我们袁小姐提前40分钟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范先生。

　　“你来得很早。”混蛋。袁艺面无表情地想。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提前。”真他妈神经病。

　　“你是真的很早，”混蛋喝了口酒，“今天我来的比你早，只是个意外。”虚伪！

　　袁艺笑得比空姐还令人如沐春风，“哪里哪里，范总的敬业，我在大学的时候就有所耳闻，果然名不虚传。”

　　“口才不错，这次的case，争取一次拿下。”滚你大爷的

　　“好的范总。”

　　袁艺检查了一遍餐具手巾，葡萄酒年份，菜式，然后微微弯了下腰，“我先去和蔡组长联系。”迅速拧门出去。

　　“......”范先生将视线从门移向面前酒杯

　　关于我们的范先生。

　　B市有名的“穷人区”居民楼里，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安静地站在窗边，手里攥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他凝视着他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一分钟前，这里还是一地的花瓶碎片。真好。小男孩想，他们终于把家里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砸烂了。

　　失去即是得到。这个道理，在范先生还是那个小男孩的时候，就知道的清清楚楚。花瓶碎了，家里清净了。父亲走了，他跟着母亲，从破平房换到几十平的房子，从几十平的房子，换到更大的。当然，还有形形色色的男人。人人都在得失中做出取舍，而如何通过完备的计划来达成最终的利益最大化，是范先生三十多年来，再熟练不过的了。

　　所以我们可以理解，范先生从来没想到过会有人打乱自己最大的计划。更没想到这个人在他毕业后的第四年就出现了。况且这个小女孩太小了，小到自己比她大十二岁，小到还会做出不成熟的决定然后冲动地反悔。小到目光对视的时候会脸红，小到听课听到自己不感兴趣的内容就忍不住睡觉。但是怎么办呢？范先生，还是当时的范老师都没意料到，自己会做出同样太不成熟的决定，又同样冲动地反悔。曾经他也很疑惑，为什么28年来在形形色色的美人中却一眼只看到还尚未张开的小丫头。直到刚刚，他看着一杯接一杯不动声色地和客户拼酒，溜须拍马，还不忘不漏痕迹地时不时提一提合作的袁艺，看着她眼里一片清明下的醉意朦胧，看着她撂倒了桌上除了客户，自己，和他的所有人，然后冲着对方的决策人陈总声泪俱下地说起自己当年在大学时如何如何通过室友的小姨的侄子的二姑妈听说对方的如雷大名和奋斗史，又说起这次合作，什么就看在您当年是我人生的指明灯的份上，哪怕我自掏腰包也不能让您吃亏！

　　他就这样看着她拼了命地谈这笔生意，看着她一把从包里掏出合同，半忽悠半威胁地让对方签了名。他忽然有点好奇，这六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家境不错的小女孩，变得比红色娘子军还奋不顾身。他想过当初可能给她带来的伤害范围，他也知道她的恢复能力有多强，他只是不曾想过，她会拒绝自我恢复，每天看着当初的伤口，痛得鲜血淋漓。然后像现在这样，失去意识。

　　模模糊糊中，袁艺觉得自己此刻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今天为了让自己能豁得出去，她替同僚以及那个混蛋挡了太多杯酒，真的是太多了。多到她又想起那年夏天，聒噪的蝉声伴着议论，打量，鄙夷，嘲讽。太多了。她他妈的才只有16岁啊！她趴在桌子上，哭到安静，什么原谅，什么包容，什么不慎失足，全他妈的放屁。人总是到了绝境，才会想起来，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她死死地攥着装着成功签约合同的包，她再也不要，再也不要那么痛了。她小声地告诉自己，再也不会了。然后失去意识。

　　现在是北京时间21点，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说实话，袁艺一夜未归，我真是一点都不担心，真的从！不！担！心！我曾经亲眼见证过她的千杯不醉，真的，因为我是受害者，就是那天晚上，我被稀里糊涂地套出了全部秘密，包括洗澡的时候的性幻想对象，以及在被第四个男友甩的时候还被小三扇了一巴掌。醒来的时候我简直不想再做人了，投胎也不投成人了，太他妈苦了，最苦的不是我经历过，也不是有些事发当时还有别人看见，而是竟然被袁艺知道了！阿西巴！我记得我当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怎么办！“你做梦都想拿刀捅死的人”这个问题我无疑回答的是她啊！况且，在我们刚搬进楼的时候，曾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传说中经常出没于本小区的暴露狂，可能看到新人一激动冲着我们就掏出来了啊艸，卧槽那千钧一发之际，袁艺手疾眼快地捂住了我的嘴，然后淡定地看了看暴露狂，又磨了磨锋利的水晶指甲，“就这么点也好意思拿出来？”到了一楼一把把我拖出去，留下一个潇洒而东方不败的背影。听说，那个暴露狂再也没出没过我们小区。

　　那天晚上，我害怕一个人住，就叫了司南过来，虽然他表示很感谢我以穿睡衣的大礼如此正式的迎接他的到来，不过他还是要指出，我们要扬长避短，何况是我本来就只能称得上是尚可的胸呢？......真是见了鬼了，老子就不该让你来！不过司南这小子我还是很了解的，重情重义，虽然话少了点人闷了点，总体来讲还是个优秀青年，这点尤其体现在打DOTA2的尖峰时刻。

　　我们坐客厅里一人抱个笔记本打着打着我就有点萎靡，队里有一对夫妻，在喇叭里亲爱的来亲爱的去的，真是碍眼，于是我毅然决然的绊死了他俩，然后用胳膊肘戳了戳司南。“哎，我都单身这么久了，你就没啥想法？”司南的手一抖，“什么想法啊。”“瞅把你吓的，”我乐不可支，“不就让你帮我介绍个对象嘛！又不是要管你借钱！”他沉默了一会，“...现在外面不好找的。”我撇撇嘴，“有什么不好找的，我眼睛不歪嘴不斜，怎么就不好找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小心翼翼，“现在我基本上认识的就这个年龄段的，而咱们这个年纪的基本上都在发展事业，我不认识的又不了解，也不敢随便给你找。”我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一捂脸又满腹忧虑，“那我要是再等等就没人要了怎么办啊！”“不会的，放心吧。”

　　当然，n久之后，我已经是爸妈眼中28岁的“剩女”并糊里糊涂地和司南在一起的时候，才明白当初司某人的阴险狡诈。

作者有话说

　　阿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