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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袁艺此次 ...

  •   袁艺此次去Un应聘,完全是出于一个执念。
      现在这个时代,一个念头,能自强不息半死不活的活下来,已经算是得道的高僧了,而能成为执念的念头,简直就是拈花一笑的如来。袁艺不是如来,是耗子化的精,前者打牙往肚里咽依旧笑得普度众生,后者被打掉了牙也要把牙吐你脸上,并在你带着一脸口水愕然之时戴上真丝手套扒开你的嘴,一颗一颗地把你的牙掰下来。
      在袁艺当着我的面用我画了一晚上的水彩背面随手记电话号码来作为我们或者说是我冷战一星期的 ending时,我曾以此回击过她或者说自以为回击了她,袁艺抬头看了我一眼,“那要分人,对付你,我甚至不需要动用真丝手套,一把榔头就可以。”我他妈当时甚至高兴地以为她是看在我被她使唤了这么多年地份上他妈一刀给我个痛快,结果后来她在知道后用怜悯的眼神以及她这辈子少有的真诚深深地望着我:“淡淡,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我的时间来一个一个扒下你的一口牙。”......我当时都快气哭了你们造么?!这么多年的革命友谊,我他妈还配不上让她挨个把牙抠下来吗!!!
      虽然被她气哭已经是我看到她的条件反射了,简直练成了一秒红眼眶的小言绝技,不过这是后话。
      我们再说回那个执念。一般有执念的人,在形成执念时,其境遇一定非常悲惨。而这大概也是袁艺这个此时穿着prada的高跟鞋在家里噔噔噔走来走去指挥一帮平均比她高一个头的英俊小开帮我们或者说是她搬家的小贱人,这个只要存在随时加buff满血光环level up-9999的白骨精能和人前呆人后傻的我共风雨了六年的原因。
      以上,你看到这里,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富家女家道中落后靠自己的能力打拼出一片天的故事。其实不只是你,我甚至直到我和她认识的第三年还是这么认为的。并在此后对其遭遇心怀怜悯和一丝阴暗的优越感。
      直到高考结束她带我去她家玩我才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她不是名媛,也不是天生自带铂金光环的富家女,她叫袁艺,英文名Elizabeth,知识小康家庭,而初中照片中她脸上的一片坑坑洼洼的红色和她现在有些许暗印的脸也不是我脑补的豪门小三向正妻泼硫酸等误伤她而导致的。那是痤疮和青春痘的结合体。正当我狂喜找回了重新做人的底气准备挺直粗壮的腰板和她平起平坐时,她人间蒸发了三个月。三个月后大学报道,她主动约了我在火车站一起走。我带着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喜悦穿上我只穿过一次的Amass牛仔裤,想了想又管楼下准宅男发小司南借了条纯皮腰带,他正吃着牛肉面打行李。
      我开口管他借的时候他顶着一头鸡窝哦了一声回屋给我找,但他递给我的时候神色怪怪的,像在咽下一个牛肉干后才发现刚刚嚼到的软软的东西不是夹心是虫子。后来在我偷窥袁艺的老板的助理也就是她的同事偷窥得欲言又止欲语还休的时候,才从袁艺那张抹了鹤顶红的嘴里知道我每次正面偷窥的表情也就是当年司南的那个扭曲的表情,叫猥琐,而且是欲语还休躲躲藏藏并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猥琐。我扎上腰带,戴上毛衣链,带着司南版“我就这么牛逼”的尿性冲向了火车站。
      我急切地盼望着雪耻的时刻到来,其急切程度用袁艺的话来说,就是,“我以为六小龄童被请来做猴王表演”。没看到袁艺,倒是门口茫茫人海中有个很漂亮很漂亮穿着白色连衣长裙批蓝色长针织衫的女生向我的方向摆了摆手,脸白腿长腰细D罩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我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给袁艺打电话,在等待接通的时候多看了美人两眼,就这两眼导致我不得不从生活费中省吃俭用在普遍消费水平较高修个手机的小哥都敢说自己是专业手机保养人士多收了100劳务费的一线城市“保养”我碎了屏的,新手机。
      袁艺站在我面前,白衣翩翩,面容安宁,她不仅自带背景音乐,还自带鼓风机和打光。丝毫看不出当年酗酒的绝望,那种平静的绝望。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她依旧平静,只是不再绝望,正如那个人消失后的第三天早自习开始,她神迹般的恢复了三天前的状态,无人能敌的成绩,淡定的表情,说话方式,停顿,动作,和那个老僧般的学年第一一模一样。可是事物是发展的,人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怎么可能有那种生物和过去的自己完全相同!而袁艺,她就像克隆了过去的自己,就像袁艺2.0之类的,只是格式化了下硬盘。她在我提到那个人的时候抬头30度略带疑惑的看着我:“你没事吧?范哲风?......不是5班的物理老师么?怎么了?”这种比失忆还他妈尿性的科幻片情节一度让我恐惧得天天做噩梦,险些吃安眠药度日,朦朦胧胧中总感觉我好像比当事人更像当事人。老师们迫不及待地欢迎她,胜利者的回归,谁也不提三天前突发的“考前崩溃”。
      我做噩梦的那几天,总能梦见袁艺穿着校服,绑着马尾,有碎发恰到好处地垂在耳畔,手边还放着一只大红色百乐,正给我讲地理题,从侧面看眼睫毛忽闪忽闪,又翘又长。青春得像泡沫之夏里的大S。突然她不见了,桌子练习册都没有了,本来在模糊中很安详的我莫名其妙地开始害怕,我颤颤巍巍地抬头,发现一只巨大的怪物正平静地瞅着我,我在梦里终于想起来,那个怪物的眼神是和袁艺一模一样的,我吓出了一身汗,再睁开眼,怪物没了,还是袁艺,她说我们继续看题吧,那么平和,却让梦里梦外的我心惊胆战。只有我知道,她像梦里的怪物一样,吞噬了自己所有的情绪,真正的情绪。也是从那天起,一个执念,在硝烟弥漫的尘世,安然诞生。
      袁艺面容平静地看着在火车站悲痛得一脸傻逼的我,和我手机的尸骨,“现在是7点48分,我们是8点15 的火车,也就是说车淡北小姐。”她顿了顿 “如果你能在十分钟内穿过拥挤的人群排上队的话,我们就还来得及。”
      亲爱的朋友们,不知道你们注没注意到她这句话里的杀机,她说让“你排队”,然后“我们来得及”。然而当时纠结于没时间了的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错过了反击的最佳时机,并在片刻后如菜市场抢菜的大妈们一样和其他存在竞争的淳朴同胞大打出手。袁艺看着前面横冲直撞的“开路牛”,默默地提行李跟在后面,就像一个女王,走在鲜血铺设的红毯上,从容不迫地等待着侍卫为她再铺好下一步。她看着前面险些挤得翻白眼的我,翻了个白眼,有些愉快地弯了弯嘴角。
      正当我“浴血奋战”得脸红脖子粗,袁艺拍了拍我,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我还是能从那张“你欠钱不还”的脸中依稀看出一丝鄙视,就像刷怪我实在刷不过去时把手机递给她,在我喝了一口水的功夫,她就刷过去了的时候那种“这你他妈都刷不过去?老子第一次玩就过了”的表情。我沮丧地在前面这个大胖子的一关把革命地火炬交给了她,袁艺什么都没说,拎包就往前走,然后,然后他妈的前面的死胖子竟然自动自觉地让开了!让开了!WTF!不仅是这样,她他妈就和开了挂似的带着我停都没停就穿到最前面了。卧槽!革命同志们!虚你们的!美人计也不能把持不住啊!怎么就这么容易攻克,啊?怎么就这么脆弱!能不能好了!祖国的边防建设可怎么办!一直到在卧铺上躺好我才从刚刚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这时我才想起来问她,“你丫去整容了?”袁艺挑了挑眉毛,“几个月不见,你不仅脑袋不灵光,眼睛也花得厉害。”好吧,我不得不承认,她只是瘦了,白了,五官和学生时代变化不大,最令我悲哀的是,原来我比她瘦的时候尚且比不过她,现在她简直是背负了外星人炸地球使命的女子啊!我瘪瘪嘴,转身去泡泡面洗水果了,泡面是我的,水果是她的,自从高二我们喝一个牌子的酸奶都有人说“袁艺你喝酸奶的样子好萌啊!”以及“淡北你嘴怎么了!动手术了么?”之后,我再也不敢效仿她的习惯。悄悄地补充一句,我还是固执的认为,她的胸一定是丰过的。
      袁艺靠在一次性枕巾上,看着我出去的方向,她没有告诉我她吃柚子火龙果猕猴桃苹果苦瓜白菜和酸奶吃了三个月,跑800跑了三个月,一天两次敷面膜涂精华涂玻尿酸抹眼霜保湿美白保养了三个月,背诗经楚辞山海经背了三个月,对着镜子练习一颦一笑练三个月。她什么都没有说,就像她不曾狼狈过。袁艺在推开Un玻璃门的一瞬间,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我一边吸着碗里的拉面一边问她“你不紧张吗?”她低头扣上高跟鞋,“上得了就活,上不了就死,没有紧张这个选项。”现在她站在玻璃在门口,下意识地晃了晃系在左腕上的手链,推门迈了进去。
      一对三的面试,三位管理者对目前为止都回答得完美无瑕的这位应聘者不由引起了兴趣,穿Dior的中年女主管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很优秀,思路清晰,口才不错,但是本公司业务精明的人比并不在少数,口才比你好的人也很多。袁小姐,请问你有什么资格,能让我们公司一定就录取你呢?”
      “我为什么一定要关注你?”“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你有什么资格说喜欢吗?”“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
      在阳光灿烂的大玻璃房子里,女孩垂下眸子,然后微笑抬头。
      “因为我只能赢,也只会赢。”
      “范总。”张霖恭敬地站在一旁,窃听器红色的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他,和窃听器,都在等待最终结果。
      而此时,二楼玻璃窗前的男人背对着他,并没有任何回应,沉默地看着那个从会议室里出来又消失在会客厅门后的身影。
      我不再是16岁的我了,我不是了。在会客厅签完合同和其他人一起鼓掌的时候,袁艺保持着练了三年零三个月的微笑,像个被酒精深度麻痹的人,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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