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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皇子 皇后母爱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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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了银子,收了店契,当晚她们便回了王府,第二日小顺雇车来到王府门前,府里家丁相帮,将东西都运至车上。
严棑憶谢过王爷与王妃,收了解婚书,带着燃儿登上了王府备的马车。与小顺交代一番,便与他告别,入宫了。
蘩宫内的湖泊广阔,只因湖水碧蓝如明镜一般,便取名为镜湖。湖面广阔,一直延伸到蘩宫的山林。蘩宫依着山水之势而建,依山傍水,而吟风阁则修建在镜湖旁边,小巧别致。
吟风阁实则是个书阁。分上下两层,一层全是书籍,二层则是可供居住的地方,占地不小,却是个幽静难得的所在,最为奇巧的是,此阁挑高而建,蕴含了工匠的无数巧思,流水自阁底流过,此处水域实则不小,蜿蜒至远处,夏季水域中莲花盛开,风景最为美丽
站在二层凭栏远望湖面,望着这镜湖湖水,严棑憶不由感叹,“蘩宫的选址,真的是得天独厚,依山傍水,工匠又匠心独运,将这地势风景,完好的利用起来,所有的宫宇建筑,都不曾损毁原有的风景意蕴。
燃儿也展开双臂任由微风吹过,袖子灌进了风,像个大包,她深吸一口风中的湿润,陶醉的说:“小姐在这儿读书观景,一定很自在的。太后娘娘英明啊。”
吟风阁一直未有人住,但一直打理的很整洁,有个叫细叶的宫女常年在吟风阁内打扫整理。
见阁中终于住了人,她也十分欣喜,口中直道:“准备了几日,终于迎来严小姐了。”
严棑憶见她年纪其实并不小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隐约有些细纹,但她柔柔的样子实在令人喜欢,便问到:“细叶一直在吟风阁当差吗?”
细叶柔和的脸上涌现出乖巧的笑,“有六年之久了。只是六年来,此阁都未曾有人住过,这里景致虽好,但独自一人呆的久了,便有些孤单,听说太后安排您与燃儿妹妹住在阁中,我早早地便收拾妥当了。”
严棑憶见她开心的样子,便说:“辛苦你了,这里很清雅,我们很喜欢。”
她又问细叶:“我们虽只是进宫呆几日,但应该前去拜见蘩后,不知此刻是否方便?”
细叶想了想,回答道:“这个时候,蘩后都是在芳绣园陪小皇子们玩耍的。此刻前去也比较合适。我陪严小姐前去吧。”
芳绣园是蘩宫数座花园中最大的花园,院中遍植奇花,花园中间有高高的秋千架,可供孩童们玩耍,还有各式小玩意,还未走进院中,严棑憶已经听到了孩童们嬉闹玩耍的声音,夹杂着一串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透过层层花藤,她望见四个年纪不大的男童在追逐着,石桌上摆着各种瓜果点心,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满足的看着他们的身影,口中一直说着:“孩子们,慢些跑。”
一个男童踉踉跄跄的扑到她怀中,她也不嫌他汗湿的样子,只是柔和的说道:“慢些跑。”说罢又拿出帕子为他擦拭着汗水。
看到这样的场景,严棑憶绕过高高的花藤,移步到皇后面前,行了一礼,“臣女严棑憶,奉太后之命入宫参加夏日浮芳宴,今日入宫,前来拜见皇后。”
抬起头时,却发现皇后的面色冷傲,全然没有了方才面对几位孩童时的慈爱模样。
皇后虽是初次见她,但对她的出现也不意外,脸上凉薄的笑了,“你今日刚入宫吧?怎么一入宫就来此见我?”
皇后的鼻梁很高,眉峰隐隐蹙起,不笑的样子,居然有一股狠戾的气质。
“皇后乃后宫之主,臣女自当前来拜见。方才见皇后娘娘对几位小皇子慈爱的模样,在灿烂花朵的映衬下,真的是很美的图景。”她恭敬的望着皇后,真心的说道。
皇后却不为所动,反而渐渐收敛了神色。“小孩子不懂什么,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听谁的。我是他们的母后,当然是慈爱的。”
这时四个孩子好像累了,都跑到皇后的身边,嘴中叫着“母后”,十分依恋的样子。
严棑憶立即觉得作为四个孩子的母亲,皇后身姿轻盈,面容也很年青,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真的十分难得。
皇后脸上浮出慈爱的笑容,“都来跟母后一起吃些水果,休息一下再玩耍。”
见皇后与他们相处的如此愉快,自觉已不该在留在此地,方才既已拜见过了,那么也不算失礼,想到此处,她开口道:“皇后正忙,那臣女先告退了。”
皇后正忙,口中笑着说退下吧,却专心地剥着橘子,将橘瓣分给几位皇子。
回阁中安然度过几日,时值初夏,温度尚可,严棑憶坐在卧榻处临窗读书,日子过得十分幽静安然。
这日到了晚间,燃儿端着盘切成小块的蜜瓜走到楼上,见细叶在桌边坐着,绣着什么。
她一边在桌上放下盘子,一边凑过头去看细叶绣的花样。转头看见严棑憶仍在榻上握着书。便轻声唤:“小姐休息片刻,来吃片蜜瓜吧。”
见严棑憶看的入迷,便取了一片送到她的面前,“明日的承华殿举行夜宴,浮芳宴便正式拉开序幕了,小姐期盼吗?”
严棑憶接过燃儿递来的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也没什么期盼的,只是想起这浮芳宴既是为皇族中的年轻人所设,那么适龄的皇子一定也会赴宴,岂不是会占尽风头?”
细叶本正绣着花,听到这话,表情有些古怪,“没有皇子会参加浮芳宴。”
几日下来,细叶与她们混的也熟了,严棑憶没有什么官小姐的架子,因自己常年独自守着吟风阁,颇为无趣,她们来后便热闹几分,与她们也十分投契。
细叶放下手中的活,望望窗外,只是看到无边的幽静湖水,夜晚中的吟风阁就像一座孤独的岛屿,她仍旧警觉地左右看看,方小声谨慎的说,“严小姐有没有发现,那日的皇子们,年纪都差不多?”
想到那四个皇子的样子,严棑憶点点头。
其实蘩宫中何止这四位皇子,他们不会参加浮芳宴,不是因为年纪小,就是适龄的皇子,也无法参加浮芳宴。
细叶见她们直盯着自己,讷讷地发声:“因为蘩皇他……没有子嗣。”
严棑憶听了,觉得屋内烛火都闪烁了一下,燃儿的身子抖了抖,脸色寒寒地说:“怎么会,从前在外头就听说蘩皇子嗣众多,如今在宫里,那日在芳绣园见到的皇子,也有四位啊!”
“那些都是不知从何处挑上来的天资聪颖的孩童,由皇后挑选,养在宫中。称作皇子,为的是给宫里多一些生气,希望蘩皇还能有子嗣。”细叶咬咬唇,不好意思的说,“虽然锦衣玉食,但浮芳宴,是万万不可能参加的。”
“我远在左稷山时,人人都说当今蘩皇后代皆是皇子,无一公主,都啧啧称奇,以为蘩朝枝叶茂盛,是国家之福,不想却是这样的原因。” 说罢,她僵硬地扯出个笑容。想到皇后对那几位孩童那样怜爱的样子,那几个孩子却不是皇后自己亲生。
细叶做出个噤声的动作,慌乱的摇摇头,“在宫中人人心知肚明,却人人都要说皇子们长得好,有些话是不可以说的呀。”
“有时候这些皇子在宫中久了,恍然也让人觉得是真的了。”细叶感叹的摇摇头,又拿起了桌上的绣帕。
严棑憶突然明白皇后那日为何对自己这般冷淡,大概因自己是来参加夏日浮芳宴的缘故吧。既然如此,蘩皇和皇后一定也不会出现在明日的夜宴中了,否则面对满殿前来赴宴的皇族后裔,内心不知该是何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