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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宴 不想觅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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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芳宴大致上由三部分组成,所有的年轻贵族皆在承华殿上的夜宴亮相,到时各位世子郡主,都会齐聚承华殿。随后便是皇宫后山的冶游,那日将骑马进山,打猎游玩。最后则是浮芳宴的重头戏,在镜湖之上的水博,最为精彩和盛大,届时太后、皇上以及皇后都会亲临观赏。
傍晚时分,燃儿早已雀跃欢欣地为棑憶梳妆,一边看着镜中小姐美丽的脸庞,一边自顾自地说:“浮芳宴上郡主小姐众多,一定都会精心打扮,而且燃儿听说这夜宴是女子们表现的时刻,借此机会留下深刻印象,更容易觅得好姻缘啊。
伸手推了推镜子前琳琅满目的首饰,还有胭脂水粉,严棑憶透过镜子看着忙着为自己梳发的燃儿,恍惚的说:那日在凤沅殿,你和明王妃的侍女在凤沅殿外等候,不知殿内的情形,当时太后提到了我的母亲。”
燃儿闻言惊讶的说:“不曾听说夫人的娘家在蘩城,夫人仿佛也不是皇族后裔,太后身份贵重,怎么会认识夫人呢”
“太后为什么这样说,也是我疑惑的。进宫后因太后喜静,推掉任何请安已有半月之久了,一直也没有再见到太后。今晚的夜宴将再次见到太后,我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至于的方才说的觅得好姻缘,实在不是眼下我所关心的。” 严棑憶抚了抚眉心,一脸的迷惘。
燃儿机灵的想了想,“小姐干脆修书一封给老爷,问上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想起父亲一直以来都没有正面提到母亲,棑憶摇了摇头,“眼下还是不问为好,明王府派去的人不知要几日才能到达左稷山,父亲若听到世子出事的消息,一定会担心咱们,万望他一定不要焦心忧虑才好。”
燃儿自妆奁中取出个花钿。“这个水晶花钿,一直是小姐最喜欢的,今日也要带上么?”
望着剔透的花钿,她点了点头,“承华殿堆金砌玉,此刻不知多少女子都盛装打扮,个人心境不同,咱们还是低调些好。”
燃儿依言为她施了淡妆,也未用过多的头饰,发髻也很简洁,看起来很清爽。
眼看时辰将到,棑憶和燃儿便往承华殿赶去,日暮时分,整个大蘩宫都浸润在一片淡淡的光辉中,一路走过长廊,长廊两侧遍植香花,踱步在花从中,馥郁的香味飘入鼻中,就连衣衫上都沾染了花香。
棑憶只在额上贴了水晶花钿,看起来很是清透,身着淡黄纱裙,裙摆微微曳地,清瘦的身姿显现出清雅之意。
夜宴设于承华殿,承华殿乃本朝在年节时宴请王公大臣、外族来使之处,富丽堂皇,也极具天家威严。意为承万载繁华,太后于今晚在此设宴拉开夏日浮芳宴的序幕,足以看出皇家对此宴的重视程度。
步入承华殿,一切都已摆设妥帖,宫人仍穿梭期间,每个桌案前都已摆好新鲜时令果蔬,酒盏玉碟,在灯光下光华流转,华丽异常。
众多女眷衣香鬓影,她们围作一团,手持罗扇轻轻扇动,言笑晏晏,脸上带着欢快轻松的神色。其中最为引人注意的自然是居于人群中间的一红衫女子,她面容姣好,带着一股自然的骄傲。
燃儿轻轻的附在耳边:“想来那便是锐王府的晗鸯公主,细叶姐姐说,因其美艳动人,舞技甚佳,骑马射箭也是不在话下。深受诸位王爷王妃的喜爱,早已是众人眼中的焦点。”
见殿中走来一清丽的陌生女子,大家都不禁看着她窃窃私语。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好奇,还掺杂些含义不明的成分。严棑憶知道她与凛肃征的事情已是蘩城皆知,实在也没有必要为此不安,便坦然地站定,浑不在意殿中是何等情形。
严棑憶见晗鸯郡主也在一直看着自己,便站在原地看着郡主,从容地行了一礼。
晗鸯见她行礼,便略收回视线,向她微微一点头。复又和身侧的其他郡主谈笑起来。
此时内监来报,说世子即将入殿,还请各位郡主和小姐先行入座。于是大家都纷纷择选坐席,棑憶择一僻静处的坐席坐下,望见晗鸯坐在第一排最首的位置,足以看出她的地位超然。
这时几位世子也走上殿来,在女子席设对面的区域坐下,如此一来,与佳人遥遥相隔,看的恐怕会更加分明。棑憶暗想,这分明是相亲宴,幸而自己坐的远,况且自己本也无意,还是让那些悉心准备了的小姐们认真择选吧。
不知不觉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诸位也都已坐下,安顿妥当。只等太后驾临。只听掌事太监喊道:“点灯——”
两列着橘色宫装的侍女自殿门左右两侧步入大殿,转向不同的方向沿着门扉行走,一列来至女席,一列行至男席,脚步轻移婀娜有致,纤纤素手各持一盏琉璃灯,置于殿内墙壁的灯座之中,安放妥当后遂转过身来依墙而立,眉眼低垂,恭顺的侍立在参加宴的公主世子之后。
此刻承华殿内灯火辉煌,内监居于殿中高台上高喊:“恭请太后娘娘圣驾---”
列座之人纷纷起身迎驾,太后自五彩锦屏后缓缓步入,登上高台,今日太后盛装前来,气色格外红润,加上难得看到这样多的年轻皇族齐聚,更是眉目带笑,语音带笑:“都入座吧。”
渠橘侍候她坐于凤位之上,太后此刻高高坐在高台之上,神态端然,虽已青春不再,举手投足间仍有不可挑衅的威严,俯视殿下众人时,举止有如神祗。
她扫视一圈殿内,问道:“淮王呢?”
一旁的内监满脸堆笑,声线细软:“太后您忘了,淮王尚在南部征讨起事作乱的滑族,尚未还朝呢。”
太后自然没忘,此刻提起,方显出对淮王的重视。
锐王之子凛肃杭闻言起身,拱手向着殿中遥遥行了一礼,说道:“皇奶奶,六王叔出征已有月余,前日传书回来,不日即可返还国都,父亲与诸位王叔很是高兴,都说六王叔英武。此次征讨滑族,一切顺遂。”
太后脸上掩不住喜色,“明王和你父亲以前也是骁勇非常,只是也不知是因为年事渐长,还是成亲后太过安逸,都不愿离开国都了,平定内乱的事,都交与你六叔了。”
“好在你已长大,只是可惜我的肃……”刚冒出个出肃字,太后便止口不言了。
晗鸯见气氛凝重,便扬声说:“太后不要太过伤心了,蘩朝帝业千秋万载,总会有流血牺牲,征哥哥于国有功,是为了蘩朝而死,为国为家,男儿死得其所。相信征哥哥也不愿您伤心的。”
晗鸯这番言语,抚慰了太后的伤情,更是鼓舞了在坐的所有人。太后笑道:“好晗鸯,心思独到,难怪我疼你。”
复又换上笑容说:“这几年的浮芳宴,除了你们这些小辈参加,就是你六王叔了,他总不放在心上,还有两次在外征战没能赴宴,今年又是如此。”
晗鸯俏皮地说:“王叔就是赴宴了也是兴致缺缺,不知未来的淮王妃得是怎样的绝色。”
太后闻言笑了笑,“等着看吧,你六王叔还能不娶妻不成?”
众人了解淮王的脾性,再加上晗鸯娇俏言语,都跟着笑了起来,蘩朝折损世子的哀痛,此刻也烟消云散了。严棑憶默默的坐着,咬了咬唇,心里揪作了一团。一个为国蘩朝常年备受风沙磨砺的世子,身份贵重,于国有功,死去了,合族聚首时,却也只是冷漠的沉默片刻,如此而已。
一时大殿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番热闹,棑憶只安静坐于自己的坐席之上,并不发声,暗想大概几支舞过后,宴饮便可结束了,歌舞正酣时,却见一名内监匆匆入殿,声音中带着急切,却又掩不住的兴奋朗声道:“启禀太后,蔍王大胜而归,今夜刚刚赶回蘩城,直奔蘩宫,此刻正在承华殿外等候。”
太后展开了个心满意足地笑容,急忙问道:“怎么来了却不进殿,在外站着是何意?”
内监笑着一躬身,禀道:“淮王说,因回的较急,生怕错过太后举办的浮芳宴,未来得及回府更换服饰,怕于理不合,故没有直接入殿。”
太后正色道:“胡说,这有什么于理不合,他倒拘礼了,快快请上殿来。”
内监听出太后愉悦,故道声:“奴才这便去请。”喜滋滋的转了身,碎步轻移消失在了殿门处。
诸位女子面带喜色,轻理衣衫,端端然的坐在自己的席设之处,面上含羞带怯,期待的眼神投向了殿门的方向。
棑憶方才在殿中默默听着,心知淮王是个厉害的角色,又听闻他年纪较轻,比肃杭世子大不了多少。蘩皇、明王和锐王是太后亲生,其余的王爷并非太后所出,可是方才听太后的一席话,对淮王重视有加,言语间的意思是自己所生的明王和锐王都不及淮王军功赫赫,这淮王年纪轻轻,究竟有何独到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