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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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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鸯这几日一直在房里躺着,身子恹恹的,脸上也没有了神采。晚上喝了几口雪梨汤后,又要躺下。左右的丫鬟怕她闷着,小声劝她去府里的花园去逛逛。她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径直躺下了。
屋内灯盏的烛光不是很亮,她翻过身,幽幽的望着床幔映照在墙上的影子,眼神飘忽不定。
此刻却传来了叩门声,那声音不轻不重,很有节奏。她不耐烦的把头埋进枕中,“不要烦我!”
“晗鸯,是我。”那个声调是上扬的,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急忙坐起身来,慌张的向窗外喊道:亦哥哥,你别进来。迅速起身挪步到梳妆台前,见镜中浮现出一张憔悴的脸,她急忙伸手去取桌上的蜜粉,由于动作太急,还打翻了粉盒的盖子。她往脸上细细的搽了一层,以手指做梳,理理头发,调整了一下忧郁的神情,才慢慢走向房门。
门开的一刹那,看到晗鸯的脸,凛亦内心不由隐隐的有些愧疚。晗鸯嘟着嘴,并不看他。张口道:“你来做什么”
他换上灿烂的笑脸,“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晗鸯想起往日他对自己总是一副调侃模样,虽此刻也是带着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却多了几分温柔和耐心,不由得鼻子一酸。蓦地回想起水搏那日他想娶严棑憶的话语,心里又如同刀绞。情之所至,她突然上前伸开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只到他胸膛处。她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眼中流出的几滴泪水,迅速的淹没在衣料上。
他不禁有些愣,此刻双臂尴尬的微抬着,放下也不是,有所动作也不可。只得微扬起脸,轻叹口气,抬起左臂轻拍着她的肩膀略作抚慰。一边放低声音哄道:“我最近事情多了一些,你不要闹脾气。”
因为将脸埋在布料中,再加上刚才落下几滴泪,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我要你告诉我,你真的喜欢她吗?”
他手上轻拍的动作没停下,下巴往她的头顶处凑了凑,望着她顺滑的乌发,沉沉道:“喜不喜欢,又有什么重要的。反正她不喜欢我,我也娶不到她。”
见她情绪平稳了些,他接着说:“她听说你病了,也很担心。这件事与她无关,你就不要迁怒于她了。”
“你还在帮着她说话,你要气死我了。”她赌气的作势要推他出去,又害怕他看到自己带着泪痕的憔悴面容,又将他往回拉。
他用双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脸往前倾,看着晗鸯微微染上红晕的脸,认真的说:“她准备离开国都了。托我问问,你的别院中可曾收到她父亲的回信?”
她微垂着头,感到他的脸在靠近。内心一阵慌乱,怕对上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晗鸯急忙把脸扭到一边,刚刚听到严棑憶准备离开蘩城,她心里不由暗舒了一口气。应道:“自从水搏那日我便病了,一直住在王府里,不曾回过别院,我可以差人问一问。”
他开心的紧握住她双臂摇了摇,叮嘱道:“赶紧把病养好,不要再闹脾气了。”
其实凛亦来这一躺,她的病已经好了大半,想起刚才自己还不顾矜持的抱住了他,内心早已开心极了。她背过身,说道:“最近国都不太安全,你还是早点回去,我不要你看我这幅丑样子,就这样背对你。”
凛亦方才在她转身的时候不经意的轻按自己的肩头,意外摸到右肩处的衣料有一丝潮湿。不觉也有些动容。嘴上却只得笑着应:“谁要看你。”
他出门时见一个丫鬟在门外张望。那丫鬟见他出来了,慌里慌张的跑到了暗处,小女儿情态,他报之一笑。
管家将他送至门口,恭敬的说:“今日世子来府中,王爷不在府里,王妃这几日为了郡主,也是劳心劳力,身体抱恙,府中若有招待不周,还请世子见谅。”
凛亦跨上马,食指对着管家站立的方向点了点,“好了,别闹虚的。夜晚来访,明明是我唐突才对。”
锐王妃房内,小丫鬟把刚才听到的一五一十的说与王妃听,锐王妃因晗鸯在水博那日受了伤害,内心对凛亦颇有微词,近来晗鸯病着,就更是心疼了。今晚凛亦到府里探望晗鸯,本是一件好事,只是他突然到访,未免有些古怪。
锐王妃静静考虑了一会儿,吩咐道:“郡主往后几日做什么都要盯着点,毕竟病了一场,身体还比较虚弱,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这儿也不用留人了。”
“是。”那丫鬟恭敬的点点头,便悄悄的退出了房门。
大蘩宫中,更深漏静,繁昌宫内却灯火通明。殿内跪了一地奴才,连御医也已跪了片刻。蘩后站在殿内,一脸怒气。“你们是怎么照顾太子的,上午遴选陪读时还好好的,下午怎么就觉得不适!”
此刻内殿的床上,承君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看上去还有些虚浮。羸弱的身躯在偌大的华丽大床映衬下,更是显得脆弱无比。几个侍女大气也不敢喘,只是跪在床前密切的观察着。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情绪。有几个胆小的大气也不敢喘,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母后……”仿佛陷入梦魇,承君的眉头皱作一团,含糊不清的蹦出几个字,一旁的侍女听出“母后”二字,急忙跪着转过身,对着殿外喊道:“启禀蘩后,太子醒了!”
蘩后脸上一脸怒意,闻听承君醒了,急忙步入内殿,行至他的床前,俯低身子望着他的脸,急切出声:“承君,你怎么样了,母后在这儿呢。”承君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蘩后一脸焦急的神色。可是即便是如此,她的妆容还是分毫不乱,周身都散发着光芒。
“皇儿,你醒了”蘩后欣喜地望着他睁开的双眼,坐着床侧的椅子上,轻握住他的手。
由于抓握的动作,她宽阔的袖摆垂到锦被上,露出了雪白的手腕。虽然蘩后已四十开外的年纪,可因为保养得宜,肌肤的状态依然十分白腻。承君像个孩子般委屈的说:“我不要男孩做我的侍读,他们烦死了。”
“好好好,”蘩后一脸宠溺,“你既然不喜欢那些男孩子,选个乖巧的女孩子伴你读书也好呀,入秋了天气凉,皇儿不要生闷气,会伤身的。”
“我还有事要求母后答应。”他见蘩后什么都肯依,便压低了声音,开了口。蘩后将耳微微贴近他的枕边,听罢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蘩后一番思索,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点点头,怜爱的应道:“母后答应你,只要你把身体养好,这些都是小事情。”
蘩后见承君又安稳的闭上眼睛睡了,脸色也缓和了些许,对着左右的侍女叮嘱了几句,又命御医等人起身好生照管着太子,才离开了繁昌宫。
听到屋外已经没有了动静,承君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神色,他坐起身来,全然没有一丝病态,精神极了。他操着阴冷的语调,对着殿内近身侍奉的的几个侍女道:“本太子没生病的事,你们谁敢透露出去分毫,就按规矩处置,听到没有?”
仿佛早已知道他会这样说,几位侍女微垂着头,异口同声的说:“奴婢不敢!”
第二日锐王妃便进宫求见蘩后,蘩后正在用午膳,看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一边用丝帕擦拭着嘴角,一边道:“什么重要的事还要锐王妃亲自进宫来说?”
蘩后屏退了左右,听着锐王妃絮絮的说了一大段,表情也随着锐王妃的讲述由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思虑极重。
沉默了许久,她伸手对着锐王妃低声问道:“信呢?”锐王妃急忙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入了蘩后手掌上,开口道:“我只是盼着晗鸯能顺心遂意,其余的我都听蘩后娘娘的。”
“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你那一双儿女,肃杭逐渐长起来了,说不确定哪天就被派遣出征。你若不想走明王妃的老路,就要考虑清楚。”
锐王妃急忙说:“肃杭这几日一直在城郊端王主管的兵器营,跟着一起督造一批兵器,有些日子没回府了。他年纪尚轻,一定不能出征啊!”
蘩后对着她神秘的笑了笑,“谁不疼惜自己的孩子呢,从你今日你来送信的举动,我就知道你已经想明白该怎么做了。放心,我一定保你们周全。”她看着掌中的信,悠悠的笑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愁如何能满足承君的心愿呢。哈哈哈。”
“来人!”她扬起艳丽的面庞唤道:“去请严棑憶后日进宫,就说吟风阁中有她落下的东西,离开蘩城之前,务必收拾全了再走。”
锐王妃不解道:“这……蘩后娘娘,你怎知她就一定会离开呢?”
“呵呵,这你就不必管了,总之她走后,晗鸯郡主也不必为了个私生子黯然神伤了。”蘩后冷漠的睨了她一眼,“真的不懂,一个侍女生的孩子,怎么就值得晗鸯那么倾心了?凭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