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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丧仪 性格多变的 ...

  •   巍峨华丽的殿宇高耸入云,闪动光辉,天家气度彰显不凡,当今大蘩朝,历来崇尚军功,蘩朝的几位王爷,年轻时皆英勇不凡,驰骋天下,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四海平定,大业已成,蘩皇的帝位愈发稳固。只是蘩皇性情有些恣意,旁人很难揣测他的喜好,难得他与几位兄弟感情极为深厚,对兄弟也不忌惮。
      棑憶跟随在王妃的身侧,穿过华丽的宫宇,经过一片湖泊,又转过姹紫嫣红开遍的数座花园,方才进入太后居住的凤沅殿。
      步入凤沅殿,棑憶无心打量殿内的陈设,只是微垂眼眸,跟在明王妃的身后。
      明王妃恭敬地向太后行礼问安,一个疲惫的声音自前方传来:“起身吧。”
      严棑憶心知不可抬头平视太后娘娘,便仍微微低头,端正身姿,依样向前方恭顺的行了一礼:“臣女严棑憶拜见太后,祝太后顺心遂意。”
      前方依旧飘来那疲惫地声音,“渠橘,赐座。”
      落座后,棑憶方抬头打量太后,见太后保养得宜,除了颈间和眼角有少许皱纹,气色极好,面容慈祥。只是大概因肃征的死讯,太后的脸微有些浮肿,眼神也浮现出疲惫的神色。
      太后缓缓抬眸,看向她,怜爱道:“你就是左稷山驻山统领严誉的女儿?
      “正是臣女。”棑憶微微抬头,看到太后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愧是我选中的,的确落落大方。”太后转瞬换上欣慰的笑容,忧郁的对明王妃说,“只可惜征儿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令我心痛。”
      明王妃哀声道了句:“太后要保重身体。”自己的眼中却便渗出泪滴,忙取出丝帕擦拭了。
      “哀家做主的这桩婚事,不料竟会如此,本是喜事,你却要承受这失子之痛。”太后语带哽咽,脸色愈加不好。
      王妃闻听太后自责的言语,哀切的说,“是肃征无福,太后顾好身体要紧。”
      “何时举行丧仪?”
      “两日之后,王爷已经知会了那边,凛亦会来主持丧仪。”
      太后闻言轻轻颔首,“他是世子,又是肃征的弟弟,自当由他来主持。”
      明王妃的眼神黯淡,愣愣的说:“未想到会有今日。”
      严棑憶心想那凛亦应该就是那日花下的男子了,只是不知明王妃提起他为何如此冷淡。
      “委屈你千里迢迢来到蘩城,却要独自面对这样的局面。”太后望着严棑憶清凉的眼眸,继续说:“既然婚典未成,你与肃征之间,无名无实。不能因此误了你终生。”
      “王妃意下如何?”太后的语气和缓,带有征询之意,极为体恤明王妃。
      王妃闻言从座中站起身来,谦恭的说:“太后深思熟虑,王府亦不愿耽误严姑娘终身,昨日王爷已命人快马加鞭赶往左稷山,告知严统领。这亲事,自然是不算数的。”
      太后点点头:“当初接她来国都时,是由阎将军带领车马去的,阵势也不算小。如今婚事未成,也要好好给严誉一个交代。王府若能给她出一笺解婚书,应该更妥贴些。”
      明王妃眼神一暗:“太后慈爱,谨遵太后懿旨,王府自会准备妥当。”
      严棑憶没想到太后为自己思虑的这样周全,连解婚书这样的细节都已经考虑到了。眼里早已充满震动,遂站起身来深深一拜,“臣女谢太后。”
      见她举止有礼,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快入坐吧。”
      “自昨晚惊闻征儿暴毙的消息,实在骇动哀家良久,思来想去,决意让你入宫小住一段时日,算是略做安抚,就此参加不日后的夏日浮芳宴吧。”太后的声线有些浑浊,透着些许慈爱。
      此言一出,棑憶闻言正不知如何回应,明王妃讶然的开口:“太后果然十分抬爱严小姐,一年一度的夏日浮芳宴,专为身份贵重的王族后裔,诸如郡主世子、王族公卿家的小姐公子所设,为的是年轻人间相互交流,增长见闻,亦是……”
      “亦是为了促成良缘。”太后一副明了于心的样子,“我朝婚俗未有从一而终的定例,解婚书一出,她仍是未出阁的小姐。况且她与征儿,本来也未成夫妻。”
      略顿了顿,太后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淡笑,“我与她的母亲也算有缘,她来参加浮芳宴,也没什么不可。”
      话已至此,明王妃也不敢再有异议,内心的一根断弦被猛地挑起,电光火石间,脑中闪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又觉得那念头太过荒唐,况且太后之言也的确符合人情,忙恭敬回应:“自当如此。”
      闻听太后提及母亲,棑憶惊讶抬首,望向高高位于座榻之上的太后,见她一脸沉着,气度雍容,看不出什么情绪。对她惊讶的模样亦是置若罔闻。
      方才听明王妃的一席话,知道受邀参加夏日浮芳宴已是天大的荣幸,且太后的话语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容不得自己多做思量,她只好起身屈膝行了一礼:“棑憶多谢太后厚爱。”
      “起身吧,回王府收拾妥当,随时都可进宫。就住在镜湖畔的吟风阁吧。那里安静,景致也独特。”太后微微闭目,看来有些疲乏了。
      太后神色不好,自然不便久留打扰,她再度谢过太后,便与明王妃起身请辞,一同退出了凤沅殿。
      步于花园的小径上,无暇欣赏暮春时节明艳绽放的百花,严棑憶仍在纳罕太后竟会提及自己的母亲,关于母亲,她自小甚少听父亲提起。
      小时候严棑憶曾艳羡其他孩子有母亲呵护,也会向父亲问及,可父亲只是说母亲是奇女子,非一般人的母亲可比,并且每每都把她抱到膝头,循循善诱:“憶儿与其他女子不同,过的是不同于其他女子的生活,既然恣情于山水之间,那么心胸自当辽阔,遇事也要坦然。虽然没有母亲陪伴,但也一定要坚强。”
      后来,她也就渐渐不再提起了。

      回到王府,她便着燃儿开始打点行装,别的倒好说,只是离开左稷山时,父亲准备了些金银玉器,锦缎布匹,作为陪嫁,这些东西自然是不可带进宫的,因两日后便是世子的丧礼,为表尊重,入宫的事还是要丧礼后再做打算。
      这一日天气倒十分晴好,碧空之中,没有一丝云朵,如此好的天气下,更是映衬得王府中的气氛一片惨淡。
      王府中一片素白,经幡幢幢,府中的侍女家丁俱都身穿白衣,有序的负责丧礼事宜,明王妃的双眼红肿,明王也看似苍老了许多,她身份尴尬,只得站在一旁。
      看到一个清俊的背影在带领家人行仪,原来是那日花下的男子,严棑憶心知那就是凛亦了。他的表情肃穆,举手投足很安稳。与那日相见时有很大不同。
      棺木中自然没有肃征的遗体,只有战袍、盔甲与头盔。棑憶在一侧看着,心想这棺木中只见衣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真是最让人无奈和痛苦的结局了。
      棺盖即将合上之际,明王妃大哭着抚着棺木,看着里面空荡荡的,哭喊道:“征儿!我的征儿!”
      府中也是痛哭声一片,棑憶心下凄然。泪眼朦胧中,繁琐的仪式仍在进行,她看不清,亦无心再看。只是由燃儿扶着,木木地站立。
      又不知过了多久,行仪完毕,棺木也已运出府去。凛亦转过身来,蓦然看到了在一侧站着的她,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她清冷的站在那里,头上没有妆饰,只有一个素银簪子簪在发间,表情是那样的不忍和凄然,眼中还含着泪。
      他心中一荡,不明白她的凄然和痛苦从何而来,她从未见过大哥,更是几乎被太后的一道懿旨决定了今后的人生,今后的归宿。既然明王府已经写了解婚书,她本可将今日的丧礼置之不理,却不顾众人的眼光,真的是令他不解。难道她就不怕,今后很难嫁出去吗?
      他踏开步子走向她,严棑憶见他向自己走来,也停下了脚步。
      他略带尴尬的笑笑,脸上带着懊悔之意:“凛亦那日唐突了,不曾想到大哥会遭遇不测。”
      棑憶心知像他这等身份的世子,一定很少表达歉意,这样一句话,应该也是鼓足了一番勇气的。
      她回以淡笑:“事已至此,世子不必挂怀。”
      他的眼神晶晶亮亮的,深深的看着她:“可否叫你憶姐姐?”
      她莞尔:“世子屈尊了。”
      他挑挑眉:“无妨。”
      她开口,“方才见世子主持仪式,举止十分沉稳,现下又很爽朗,不知世子究竟是什么性格。”
      沉默了片刻,他皱皱眉:“母亲让我来,我不可不来,况且大哥他对我很好。”言罢冷峻的扫了一眼府中的风景陈设,“这个地方,我很少来。”
      严棑憶觉得他话语奇怪,他为何不住在府中?
      一个侍女正在院中四处张望,她看到凛亦后立刻走过来,急切地说:“原来世子在这里,王妃命我来请世子,请世子去吃些东西,这么久也该累了。”
      他露出个明朗的笑,语气客气而又生硬,“不必了,回去晚了,母亲该着急了,替我谢过王妃。”
      说罢侧头望着棑憶朗声说:“憶姐姐,改日再叙。” 徒留她们一个背影,很快便消失了在她们视线之中。
      那侍女见他走了,忙急急追着,口中喊道:“世子,世子不要着急,王妃……”
      燃儿好奇的问:“小姐,这世子好俊逸,原来却非王妃所生啊!”
      严棑憶对燃儿点点头,幽幽开口:“难怪行事这样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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