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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婚 她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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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传来嘈杂声,惊醒了犹在梦中的严棑憶,急促的敲门声惊得她坐了起来,她迅速回神,理理衣上的轻褶,心中料想应该是肃征回府了。
她站起来,盯着紧闭的房门。沉声道:“进来。”
推开门的是燃儿,她的脸色木木的,身后还有两名面容姣好的侍女,她们的脸上却没有喜色。
燃儿定定的看着棑憶,脸色惨白:“小姐,我听说,世子没回来。”
“是不是在路上耽搁了?那我便继续在房中等待。” 棑憶听后不以为然,反而出言宽慰燃儿,表示自己并不着急。
“小姐,”燃儿迟疑地看着她,却又不知怎么说起。
一边的侍女终于开腔了,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严小姐,来的不是世子,是府上随世子赴漠北的护卫和亲随,世子他……”
听到这里,棑憶也觉察出了异样,脸上一肃,轻启嘴唇,追问道:“他怎么了”
“他,他……”侍女望着她,颤抖着几乎要哭出来,“世子在返回国都时遭到了袭击,在大漠失踪了。”言罢大颗的泪水从她的脸上滚落下来。她伸袖扶去脸上的泪珠,抽噎着继续说道——
“这几日,王府内宾朋满座,世子大婚,整个蘩城都一片喜气,王府的宴席没有停过。”她轻轻拭泪,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
“我、我的好姐妹紫玉在席间侍候,方才她急匆匆地赶来找我,我见她一脸慌张,忙问她不在府内宴内伺候,来找我做什么。”
紫玉带着哭腔对我说:“宴席都散了,王爷正与府中的宾客饮酒,听闻府外马声长嘶,以为是世子他们归来,便起身走出相迎,只见凛威面带凄然,大喊一声王爷,便直奔王爷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衣上还夹杂着尘土,他声音颤抖着,嘴唇干涸的裂开了几个小血口子。
那凛威沉痛地禀道:王爷,自北境返回国都的途中,不想在沙漠遭到伏击,来人行踪诡异,正周旋时,世子的马踏之处,却陡然起了一个偌大的漩涡,世子与马都深陷那漩涡之中,湮没踪迹,眼见世子陷入沙土之中,属下再施救时已经晚了,救而不得,我们又守了一日,仍未见世子踪迹,因成亲之日已近,不敢耽搁,才快马加鞭,前来禀报啊!
明王肃立在院中,本是一脸喜色,闻听噩耗,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翕动开合,没有发出声音。额上的青筋绷起,脸色也变得煞白。
此时明王妃本以为世子归来,也已高兴的跟了出来,却听到凛威话风不对,直至听到后面几句,她凄厉的大喊一声:“我的征儿!”便昏厥了过去,当时王府顿时乱作一团,众人都七手八脚去扶王妃。
王府内与座的宾朋正莺歌燕舞,沉浸在一片喜气之中,闻听出了变故,哪里顾得上安抚,为免刺激到王妃与明王,深知都不便搅扰,都纷纷散去了。”
那侍女惊魂未定地说:“紫玉正与我说着,府内的管事已经走来,正要告诉我们世子出事的消息,他听到紫玉正与我说话,还扬言要罚她,出了事便到处胡说。紫玉吓得回了,我与燃儿姐姐便来找您了。
这话仿佛平地惊雷,炸的棑憶内心血脉贲张,她不知该作何言语,那侍女显然在府里久了,听到这样的消息,又因小姐妹受了罚,六神无主,伤心地泪从一滴一滴,变作如汩汩的河流,流了满脸。
严棑憶惨淡的看着燃儿的脸,那脸儿平日总是带着笑意,今日也皱作一团,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手,轻轻解开喜服的盘扣,露出了雪白的里衣,那颜色白的刺目,燃儿见她这副情状,也不由流出泪来,她又伸手去取头上的金钗,如瀑的青丝倾泻下来,头上的珠饰也纷纷落下,跌了一地。
她转过身,生硬的开口:“你们都先退下吧,我累了,想静一静。”
肃征世子死于漠北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蘩城。
在百姓眼中,皇族的任何事情,都是值得谈论的谈资,尤以皇族中谁大婚了,又或者,谁死去了。然而蘩城的熙熙攘攘,热闹兴衰,也从来不以一个人的生死而停下进程,最最哀切的,仍旧是明王和明王妃罢了。
明王府当晚得到消息便遣人来蘩宫禀报,蘩皇震惊之余也不由叹喜事变哀事,实在风云难测,因这桩婚事是太后指的,便命人去跟太后和缓的说,以免刺激太后。
大蘩宫中,漏夜沉静,太后得知噩耗十分哀恸。
因肃征的亲事是太后指婚,当日她指明要选左稷山驻山统领严誉的女儿为世子妃,理由是念肃征一去北漠多年,她着意选一个山清水秀之处成长的姑娘,这才相得益彰。也可抚慰肃征长驻北漠多年的荒凉。
不想大婚之际却出此变故,严誉的女儿此时在王府中,还不知是什么景况,想必一定凄惶的很。
太后思忖片刻,命人传明王妃和棑憶明日一早入宫。
严棑憶自昨夜摒退了侍女,便一直独自呆在屋内,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烦乱惊骇的滋味一股脑涌来,清晨便觉得太阳穴处一阵一阵的疼痛。
侍女在门外轻声禀道,今日太后要召见她与王妃,她便让侍女进来,木然地穿了燃儿备好的一身白衣,梳了简单的发髻,并无多余的妆饰,她走出房门,见院中茶花开得正好,白色茶花无暇,在风中轻动,便折下一朵,信手插在鬓边。
穿过厅堂,来到廊下,看到一位穿着素简的夫人,心知这便是明王妃了。她走过去低言:“让王妃久等了。”
王妃转过头来,眼圈红红的,形容间露出一股憔悴,见棑憶一袭白衣,我见犹怜的样子,不禁又簇簇落下泪来。“我刚从屋内出来,并未久等。”最终勉力止住眼泪,与棑憶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在湿润的地面上前行,两人心思俱疲,并无言语。
突然一阵小小的颠簸,随着一声马嘶,车停住了。
燃儿听到动静,利落的跳下马车,探头看了,复又拉开马车帘子,对王妃和棑憶说:“王妃,小姐,请移步下马稍等片刻,车辕出了点小问题,一会修整好了再上车吧。”
明王妃讶异道:“府内的马车从未出过意外,今日怎会车辕出了问题?”话虽如此,还是由侍女扶着下了马车,严棑憶在后面默默跟着,别无他话。
幸而马车刚刚驶出不久,仍在王府周边,所以并无闲杂人等,棑憶与王妃来到道旁的一棵大树下站定,等候马车修好。
王妃注目于棑憶鬓边的白茶花,轻轻叹道:“虽然出了这样的变故,但毕竟你与征儿的婚事是太后做的主,如今进宫面见太后,你的装扮太素,太后见了会刺心的,况且太后在宫中颐养天年,凤体康健,难免冲撞。何况会令人误以为你心中有怨,实在有失妥当。”
抬手抚向发间的白花,棑憶感念的望着明王妃哀切的眼眸,刚刚痛失爱子,却能心思缜密,有礼有节,说出这样一番为自己着想的话。于是低头称是,轻轻把茶花取下。
转头瞥见树干上有一个小洞,不知是被虫子蛀了,还是顽皮的孩子所为。她将花信手插到那个树洞中,茶花被清风拂过,花瓣颤悠悠地,却是一片也没有掉落。
再度登上马车,一路顺遂,直驶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