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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拒绝 他自嘲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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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瞄了眼纷纷散去的人影,嘴角绽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走到哪里都带来麻烦,看来就是个祸害。你若喜欢,也不是没有办法。”
听到母后这番话,承君撑起了羸弱的身子,靠得更近了些,略带期盼的阴阴笑了笑:“还是母后疼爱我。”
淮王这几日公务繁忙,虽她住在自己府上,却也一直未曾与她照面,更不曾说过几句话。不想今日却是这样的情形,他看着略显无措的她,平静的问:“今日你还住在府中吗?”
严棑憶苦笑着摇摇头,“还是不要给王爷增加烦恼。我就是个麻烦。”
他也不强留,直截了当的说:“那我派遮猡将行李送到你的新住处。”说罢转身走了。完全不在乎晗鸯方才说的是不是实情。
她亦挪步往岸边走去,腿却止不住发抖,想到晗鸯今日受的心伤绝对需要时间来抚平,尽管自己也无意去伤害她,但她终究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内心涌起一阵愧疚。她终于要到面馆去住了,以后的事该如何打算,还没有眉目。
凛亦一直跟在她的身后,默默看着她的背影,他的内心有淡淡的恼意。走到岸边,他望着她,眼中仍有温柔的意味。语气中却增添了一分质问:“你真的对他有情?”
他自嘲道:“为什么不是我?因为我是凛肃征的弟弟?还是因为我不是正妻所出?”
不料他会联想这么多,严棑憶惊诧的抬头望向他。湖面波光粼粼,反射着碎片般的闪光,映衬他如玉的脸庞散发出好看的光泽。他身上大片的衣料都已湿了,却也分毫没有影响他的风度。
她艰涩的开了口:“亦世子,你为严棑憶所做的种种,严棑憶荣幸之至,时常又很惶恐。”
见他身形微动,显然已听进去了,她又迷茫的望向湖面,“其实世子并不知道自己是一直发着光的,您刚才的话语,透出种种的不自信,然而就是高贵如郡主那样的女人,也将您视若珍宝。”
他转身望着她,眼神里有被触动的光芒。
或许在爱慕的人面前,人就会不由得轻视自己。她忧伤的看着渐渐西沉的夕阳,黄昏的失落寂寥让她黯然神伤。
“肃征世子的死,还有差点送命的经历,都使我无法唐突的再将命运交到别人手上。我无法再去唐突的嫁给任何男人,哪怕那个男人英俊如你,温柔如你,善良如你。”
三句“如你”飘到凛亦耳中,如此悦耳。他急忙调转视线,耳根都微微地红了起来,清清嗓子:“谁准你说这些奇怪的话了。”
她笑了笑,此刻湖面一片寂静,可蘩宫内外估计都已传开今年的夏日浮芳宴来了个多事的女人,同时与世子王爷纠缠不清。
无暇多想,她向凛亦做了个拜别的姿势,便招呼燃儿随她一起出宫,头也不回,直直往宫门外走。自袖中摸出那片玉叶子,紧紧攥着,她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全身都软绵绵的,玉叶子的叶子尖抵着自己的手掌,那微微的痛楚让她感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意外的是,遮猡已经在宫门外等着她们了。他应该是知道了镜湖上的事情,出言问道:“严小姐打算住在何处?”
严棑憶脑中思绪纷乱,张口道:“住在街市的小顺面馆。”
遮猡没想到她们会住在那里,颇为惊讶的在口中重复了一遍,末了才说,“那我送二位过去,毕竟还不太安全。”
刚想婉言谢绝,想到那日在王府被掳的经历,严棑憶不由又有些心虚,出言问道:“王爷知道你送我们吗?”言下之意不想因他的热心而遭到王爷的责怪。
遮猡胖胖的脸上浮现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遮猡的行动和王爷的想法,永远是一致的。”
严棑憶觉得这话怪怪的,也无暇去分辨什么,遂由遮猡陪伴着往街市走去。
到达面馆时天色尚早,遮猡仔细打量了下周遭,看了看铺子,便与她们道别,快步离去了。
皎月初升,今日是个颇凉爽的夏夜,然而严棑憶却不能平静,想到终究是自己导致晗鸯郡主难堪,内心受伤,遂写信请小顺差人送到锐王府上,信中言明一切皆是误会,自己也无意与凛亦世子有任何纠葛,请郡主不要误会,更不要气坏了身体。
她稍稍稳定心神,整理了一下思绪,认为蘩城的确是不适宜久留。先不说自己被人追杀,安全都成了问题。加之宫中的身份贵重之人都已被自己得罪,今日造成晗鸯不能嫁给凛亦的局面,都不知道太后作何感想。
连累的大家都不愉快,母亲的事情也只能暂且搁下。严棑憶打算进宫将玉牌还给太后便回左稷山。想到这一层,她内心舒了口气,便早早躺下,连晚饭都没有吃。
然而蘩城却出了另外一桩事。
因蘩城是国都,凡是蘩城的人口俱已造册,多少壮丁多少妇孺皆登记在册,可庆王检查近几年的人口簿子时,却觉察出有些许不对的地方,因近年没有大的战乱,亦无征兵之时,可青年的数目却逐年递减,蘩城负责管理征兵的官员亦说征兵的壮丁名字都有记录,与这减少的人数也不相符。
而凛亦甫一上任,也发现不对头之处。已有接连几家来报说自家的男劳力出城做工,几年过去杳无音信。
问及这些男子去做什么工时,都说是与朝廷的工事有关,当初征人时都不准多问,因酬劳优厚,心动的壮丁简单收拾行李便跟招工的人走北走了。如此一来,便是一直没有音信。
看来这些人口是莫名的失踪了,然而天下之大,怎么可能活人不见,且不回家,又不与家人联络呢?
且这几日风沙极大,好好的暮夏时节,却被不明的沙尘搅扰的没有宁日,人人都需遮面出行,有好事者想到肃征世子便是死在了大漠,言说是肃征世子魂魄不宁,所以蘩城陡然起了漫天沙尘。
一时之间蘩城上下人人自危,都关门闭户不再出门,更有甚者提出要迁出国都,去往别地生活,也有请求回原籍家乡的,搞得蘩城上下的各部官员都焦头烂额,蘩皇也大为光火。命各部迅速查探。
为了百姓的安全,也为调查方便,宵禁的时间更改,更不准私自流窜外出。受此事影响,严棑憶也只得推迟了进宫还太后玉牌的计划。平日只在面馆的后院中住着。
宫里也不太平静,先是晗鸯公主自从在那日浮芳宴上受了打击,回府后便缠绵病榻,已有半月。锐王妃心疼郡主,也是衣不解带地守了许久,为了女儿,她亲自去了明王府,想知道事情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可凛亦在忙人口的案子,并不在府中,青竹唯唯诺诺,一脸歉意,锐王妃怒意虽盛,碍于她是亦世子的生身母亲,又不好发作。明王妃虽是身份高贵,又碍于凛亦并非自己儿子,却不能询问。
这日严棑憶正坐在屋檐下望着地上的几片落叶,却见小顺急匆匆地走进,说是有位夫人要见她。
抬眼看时,那人已站在院中,因遮挡沙尘之故,脸上蒙着淡紫色的面巾,身上穿了件紫色的衣裙。只看到那双如一翦秋水的眼睛,不见其余五官,严棑憶已知道来人是谁。
她站起身,从容道声:“明王妃吉祥。”
将王妃请入厢房,她便着燃儿去备茶具,王妃在绣凳上坐定,轻轻摘下耳畔的面巾。
严棑憶发现明王妃瘦了很大一圈。比起从前更是满目愁容。
不等她问,王妃悠悠开了口:“不请自来,想来严姑娘一定很惊讶。
严棑憶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只等下文。
王妃艰难的开了口,说道:“我来此是有个不情之请。”
她抬起头,恳切的看着严棑憶平静的双眸:“请严姑娘早日离开蘩城,假如你能答应,有什么要求,王府会尽量满足的。”
愣了一愣,严棑憶冷硬地说道:“王妃既然能来此找我,想必也已知道,这面馆便是我盘下的,如今我光明正大的住在蘩城,并不缺衣少食,也没有什么要求可提。”
闻言王妃点了点头:“话虽如此,晗鸯郡主病的厉害,锐王妃屡屡登门,王府也深感为难。她顿顿,我来此找严小姐,也是受青竹妹妹所托,她的意思是,以凛亦的出身,郡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妻子人选。”
燃儿托着茶盘走进屋来,为她们斟上清茶,便退出门去。
严棑憶也不言语,只是拿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说道:“不瞒王妃,那日在宫中,臣女已经拒绝了世子。更无意阻碍世子与郡主的良缘。
“自然你是对凛亦无意,如若不然,这会恐怕你这里一定被搅得不得安宁了。”明王妃抱歉的笑笑。
“臣女不明白,凛亦非王妃所生,为何王妃还要为此时亲自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