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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求娶 他执意要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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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凛亦却将头转向她们的船只方向笑了一笑。仍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严棑憶暗想,跟凛获比试,凛亦知道自己力有不逮,所以必定会先发制人。
果然凛亦很快便向凛获出拳了,拳风凌厉,凛获兀自躲了,也并不还手,那边凛亦的拳又要落下,他举掌钳住他的小臂,语中带着嘲弄:“你倒有股蛮力,也不是一无是处。”
凛亦浑然不把他的话当真,他收了拳风,侧身倏尔转到凛获身后,抬起手肘猛击他的背部,凛获不意他还会如此灵活的想出背后这一招,却并不去躲,他眼风飞向场外一脸担忧的明王,知道他心疼凛亦,轻轻笑了笑,生生受了凛亦一个肘击。
明王此刻百爪挠心,一个是自己从小带着征战的幼弟,一个是自己如今唯一的儿子。谁输了他都不愿,尽管内心知道,凛亦一定无法赢过六弟,但看到六弟受了肘击的时候,他便知道六弟有意相让。
果然凛获的铁臂径直伸向了背后,他压低身子,抓住了凛亦的小臂,猛力一扛,凛亦被掀翻过来,甩到了前方的舟上。一时舟阵摇摇晃晃,湖面震荡起了一波波涟漪,也溅起了点点水花。
凛亦此刻也看清了形势,以脚发力滑向凛获脚下,抓住他的腿击打起来,凛获脚法灵活,连躲带击,并未让凛亦得到便宜。凛亦从他□□伸脚去踢他的腰际,凛获躲闪之际转身抓住了凛亦的双脚,猛地将他提起往舟上一顿,顿时啪啦一声,舟木竟然断裂了,湖水透过裂开的船底渗进舟内,濡湿了凛亦的白衣。凛获用脚虚踩他的胸膛,轻轻的摇头笑了笑。
见凛亦不敌淮王,又见小舟已裂,晗鸯急切地喊出声来:“王叔手下留情呀!”
众人早已看的失了神,暗叹淮王果然名不虚传,虽然凛亦身形灵活,拳脚身体也极好,可与淮王相较,终究是有差距。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淮王身经百战,百炼成钢,而凛亦未经过什么风浪,但看凛亦的天资,稍加锻炼,一定也不会在凛获之下。
凛获松了脚,凛亦也不恼,有愿赌服输的气概,“哗”的站起身来,跳到旁边的小舟上。不以为意地整理自己的湿衣,悠然的说:“是我输了。”
太后看到场中的凛获和凛亦。一个沉着勇猛,一个随性潇洒,面上露出了开怀的表情,发出了几声爽朗的笑声,也不知是说给明王还是说给凛亦,亦或是说给自己听,“这小子到底像谁,小小年纪也有些能力,我看甚好。”
明王本来见凛亦输了,正不知如何为他圆场,不想他凛亦并不在乎,心下顿时松了口气,又听闻太后高兴,说道:还要多谢母后,是青竹生的好儿子。
太后听了止了笑,沉吟半晌才吐出一句:“青竹是你姐姐的人,要谢你姐姐。”
看着凛亦站在舟上明朗的样子,太后心里恍然有了一丝无措,她对着凛亦说道:“听闻你有心为蘩朝尽忠,最近刚掌管稽查司,自然是喜事一桩。今日再赐你一个恩典,你有什么愿望,可以提出来。”
凛亦本来与太后一直少有接触。小时候是性格使然,讨厌所有繁文缛节,不愿进宫,也无人与他计较。长大后因觉察自己身份尴尬,一直也没有和宫中的人熟络起来。不过听闻太后的意思,是准许自己提个要求,霎时内心激动起来,双眼迸射出亮光,说:“太后娘娘的话可当真?
“自然当真,你只需提就可。”太后微笑着看着他,只等着听他的请求。
他顿了顿,还未发话,众人都已看向了晗鸯,谁都知道晗鸯郡主这几年来一直对他心有所许,而凛亦对郡主也很客气。浮芳宴第二日冶游时,郡主也与他寸步不离,今日是浮芳宴的最后一日,在此求太后一个恩典,那是最完美不过的了,
晗鸯觉察到周围看向自己的目光,脸上一红,那娇羞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更是一目了然,彼此都心知肚明。就连明王妃也面带笑容,将手暗暗搭在锐王妃的手背上,锐王妃心领神会,看着她会心一笑。
虽然凛亦的出身不比其他世子,但他的母亲是大公主的婢女,是大公主生前最器重的奴婢。而大公主一直深得太后宠爱。当年不顾众人反对,太后与蘩皇不惜冒着得罪明王妃的风险,也要做主将青竹嫁给明王,可见凛亦的身份也是被认可的。只是顾及明王妃的面子,才一直没有让他们母子住进府里。
如今凛肃征已死,明王府的事务都要凛亦来打理,加之晗鸯郡主性格执拗,决定的事难以更改。锐王妃心疼女儿,便也没有反对。眼看如今这场面,晗鸯郡主即将达成心愿了。
此刻只等凛亦开口了。他果然转向了晗鸯宴席的方向,轻轻浅浅的笑笑,面上浮现出一股别样的柔情。因隔着段距离,晗鸯觉察到了凛亦的目光,一向活泼的她,此刻竟也含羞低下头,不敢抬起。
然而严棑憶的心底在凛亦的转身的刹那,涌起了不好的预感。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不可抑制的想要逃离此地。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想娶憶姐姐为妻。”凛亦转向太后,开心的展颜一笑。
气氛仿佛凝滞了。
明王脸上的笑停留在了一个尴尬的弧度,那边锐王妃和明王妃脸色也变化了,而凛亦的亲娘青竹,惶恐地就差落下泪来。
晗鸯郡主本是低着头的,闻听此语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凛亦,此刻他又像方才一样回过身来,还是那样的笑,她却突然明白,原来那笑却不是对着自己的,而是对着自己身边的严棑憶。
她先是狠狠地摇摇头,又觉得仿佛受了奇耻大辱,嚯的站起身来,狠狠地对凛亦喊道:“亦哥哥要三思,真的要娶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妻吗?!”
众人被她的言语震惊了,严棑憶闻言脸色一白,身子也僵硬了。意识到恐怕今日很难收场,她镇定的站起身来,努力平复着自己纷乱的情绪,轻轻伸手去扶晗鸯的手肘,稳稳地说:“请郡主不要激动,有话要慢慢说。”
晗鸯猛地拂开她伸过来的手,喊道:“骗子,不准碰我!是谁说喜欢六王叔,请我帮助,又是谁亲手做了荷包,要在王叔生辰时送给他,如今却蛊惑亦哥哥,让亦哥哥动了娶你的念头!他心思单纯,怎么会知道你的面目!”
晗鸯撕心裂肺的话语如平地惊雷,就连本欲离去的淮王,听到晗鸯的话也不禁停下了步伐,转身看向严棑憶。
此刻她的脸毫无血色,所有的目光都包含着鄙夷、唾弃和轻视,她觉得后背仿佛如万蚁噬咬,又痒又痛,几乎要站立不住,燃儿的脸上一脸焦急,忙上前扶住她,附在她耳侧急切地开口:“小姐冤枉啊,不如说出实情吧。“
她不能说。
她知道自己不能说,因为一旦她说出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听到母亲的下落,而为了这个目的,她不惜欺骗郡主、欺骗王爷、欺骗所有人,那么所有的人都不会饶恕她。最后的结局只会是——余生她都将不会得知母亲的任何消息。
锐王看着自己的女儿着实是受了刺激,便道:“晗鸯,不可失了身份,堂堂郡主不可与乡野村妇一般,失了体统。”
话中有劝慰,也有作为一个父亲的威严,言下之意便是不准再闹。
晗鸯郡主闻听父亲的言语,加上受了打击之故,不由哭了出来,锐王妃轻轻站起,柔声中带着怜爱:“晗鸯莫哭,我就说小户的女人养出的儿子,就是再优秀也就是那副样子。跟母亲回府吧。”
说罢便要挪步出船,起身经过青竹时,鼻子里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哼声,又恨又鄙夷的拂袖而去,这边晗鸯也已神思恍惚地走上水桥,由锐王妃轻轻扶着,往湖岸走去。
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严棑憶的鼻子有些发酸,同样是受了委屈,可晗鸯的母亲却为她出头,她会带着女儿回家,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而自己此刻站在这里,身边只有一个燃儿,从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让她如此渴望母爱。
太后一言不发地看着这场闹剧,深深叹了口气:“是我徒惹伊人伤心了,这个恩典恐怕难给,凛亦你且再想想,日后再提吧。”
“我,凛亦,真心要娶严棑憶为妻。”他收了笑容,遥遥对着起身要离去的太后,丝毫不愿退让。
明王早已按捺不住火气,大喝道:“逆子,还不住口!”
太后摇摇头,回眸盯着明王道:“他是随了谁的性子,难道你不知道?”言罢由渠橘扶着,缓缓地走向水桥,一壁去了。
太后此语令明王和青竹脸上讪讪的,不由忆起了往事。当年明王也是这样执意要娶青竹,不惜令王府里的王妃伤心。
太后离开后,众人眼见场面尴尬,便也都不愿再留,也只好起身各自回去,今年的浮芳宴果真寂寥的很,不仅一对佳偶也没成,还牵出一段四角恋情。
承君因为方才太后驾临,一直未敢出声。现下见太后等人都已离去,便悄悄向皇后问道:“母后,这个严棑憶何时还能再入宫?”
皇后见他眼中闪着掠夺的光芒,微皱起眉头,说道:“这个女人刚踏入明王府,当晚就传来凛肃征死了的消息,你偏偏问她的事做什么。”
“皇儿实在喜欢她那无辜的样子,想让她在繁昌宫相陪。”承君心知皇后一向宠爱自己,也不隐瞒内心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