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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水搏 燃儿此刻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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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过去,浮芳宴水搏倏忽而至,这一日,宫里的马车直接停在晗鸯郡主的别院前。
车夫对晗鸯郡主称:“皇后娘娘吩咐务必要严姑娘陪郡主一同入宫赴宴,千万不能忘记了严小姐。”
晗鸯讶异地看这阵仗,回道:“严小姐此刻不在别院中,往淮王府走吧。”
车夫听闻严棑憶在淮王府,心下纳闷,但面上并不表露,毕竟是大蘩宫里出来的,早就练就了不论凡事,情绪都不形于色的本事。马鞭一扬,马儿分起蹄子,尘土飞扬,直奔王府而去。
严棑憶今日起的很早,早已经准备妥当。遮猡这个平日颇有几分脾气的大汉,见到她悠然的走出府门,对着她露出了个憨憨的笑容:“王爷早已入宫,因参加浮芳宴水搏,所以要先行入宫。送严小姐入宫的马车备好了。”
她道声多谢,便和燃儿向马车走去。正要登上马车,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直直的向王府本来,晗鸯在车上掀开帘子,大喊:“棑憶等等,这是皇后娘娘派来接你的马车。”
诧异的看着华丽的马车停在面前,她转而对遮猡说:“替我谢过王爷,只是皇后娘娘派车来请,如此心意不可不领。如此,我就同郡主一同入宫吧。
遮猡点点头,嗓音粗粗的:“严小姐请吧。”
登上马车,坐定之后的严棑憶才发现晗鸯今日尤其美丽,往日她就一直明艳动人的样子。今日更是格外打扮一番。于是她由衷赞道:“郡主今日真是美丽。一定会格外引人注目。”
晗鸯笑着扬起脸:“听闻明王府着意要为亦哥哥选定一门亲事,昨日我与母亲提起,她言语间是一切依我的意思,所以我要抓住机会,不可以出乱子。
严棑憶看她开朗无邪的模样,想着若她能与凛亦成为一对佳偶,该是很合适的,便真诚的看着晗鸯说:“祝郡主得偿所愿。”
晗鸯听了自然是很开心,追问道:“这几日在王叔那里,你可有什么进展?”
她闻言心中惆怅,脸色暗淡了下来。如实地回道:“没什么进展。”
这是一句实话。
“没有进展?”晗鸯一脸失望惋惜,追问道:“为什么?是你太矜持?还是王叔不解风情?”
听到郡主的问话,她暗笑自己真是白白虚长郡主几岁,晗鸯年纪尚浅都能分析的如此头头是道。只好又老实的开口:“王爷似乎比较讨厌我。”
这也算一句实话。
“那荷包呢?”似是想起来什么,晗鸯急急地问:“荷包送出去没有?
“荷包丢了。”严棑憶低下头,不敢看晗鸯的眼睛和神情。
那边厢晗鸯已经无言以对,假装在理自己的衣襟,也不去看她。
而燃儿呢?燃儿此刻内心早已风起云涌!原来,原来小姐要送给荷包的人,居然是淮王!
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淮王有情的?是从冶游被淮王救了之后开始的吗,还是从其他什么时候她怎么丝毫都没觉察呢,小姐怎么可以瞒着自己呢,她时而懊恼、时而皱眉、事儿挠头,一路上都没有停下波澜的思绪。
在一片奇怪的气氛下,她们相偕进了宫。行至镜湖边,严棑憶发现同赏荷时的景致又有了差别。这次湖面烟波浩渺,浩浩荡荡的纵横着几百只狭长的龙舟,每个龙舟的头尾都用绳索连接起来,十分结实,摆成了一个大大的井字。而井字的外围,则是四肢极大的敞蓬船,上面有与船身一体的桌椅,桌上玉盘珍馐,美酒琼浆,应有尽有。
见到这样的阵势,她的内心兴奋起来,从没有参加过这样别致的宴饮,让人猜不透是什么名堂,而早已听说的水上搏戏,究竟是怎样的规则,她此刻很像尽快见识一下。
晗鸯也是一脸期待的样子,催促她道:“快快落座。”便向一只敞蓬船走去。水面架起了窄窄的水桥,通往敞蓬船。她们轻轻踏上水桥,水桥是用大小一致的长形木板拼就而成,牢牢固定在岸边的木桩上,轻轻浮在水面上。她们扶着水桥上方用来作扶手的绳子,趣味盎然的走着,来到船边,看到船内铺满了各色花瓣,一阵阵的花香传来,沁人心脾。
“若是这样踩上去,岂不是踩坏了花瓣?”棑憶心疼那些花瓣,脚下犹豫了。
晗鸯却不以为然:“大蘩宫中什么都富足,花瓣更是应有尽有。况且皇上、太后和皇后都会驾临这场浮芳宴,如此也不算铺张了。”
脚踩花瓣,步步生香,风从湖面吹过来,她们的裙摆轻扬,花瓣被风吹拂到裙摆上,轻盈的花瓣随着她们的脚步起伏在裙间旋转,活像一只只鲜艳的彩蝶。
落座之后,严棑憶见燃儿站在一旁东张西望,便问:“燃儿在看什么”
燃儿急着为小姐留意淮王的一举一动,嘴上却轻描淡写:“燃儿只是想起遮猡说王爷为准备水搏一早就进宫了,这回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所以疑惑呢。”
严棑憶笑笑,看到东面的那一桌,全是各府的王妃列席其中,她们这一桌,自然是小姐郡主。还有一桌是专为世子王爷所设,最关键的一桌,就是为皇后皇上太后和几位重要的嫔妃准备的了。
她看向东面的船,看到明王妃和锐王妃等熟悉的面孔,而站在明王费身侧的是一个中年少妇,衣着也很精美,却并未落座,只是侍立在明王妃身侧。
她的面容婉约柔美,很是温柔,明王妃去牵她的衣摆,似是让她入座,而她摇头推脱,一副不敢承受的样子。最后终于拗不过各位王妃的坚持,她坐了下来,挺直的脊背流露出了紧张的意思。
她猛地想到这一定就是凛亦的母亲无疑了,看样子他们已经搬入了明王府,且相处的还算融洽。
此时皇后与皇上的銮驾已来到了岸边,后面跟着几位妃子,见皇上皇后来了,大家纷纷站了起来,等待皇上皇后和几位嫔妃入座。
严棑憶认得其中一位妃子是钰妃,她走在皇上和皇后的身后,表情平淡,衣着也平淡,而皇后的妆容依旧那样精致妩媚,她一袭红衣,衣上飞凤张扬展翅,艳丽的衣裙与她鲜红的唇色相得益彰。棑憶看着她的红唇,看着她与皇上相携而来,一副恩爱非常的模样。
皇上是老样子,脸颊微红,眼睛也微微眯起,望着广阔的湖面,看一切都准备的极为妥当,满意的点点下颌,随即在内监的搀扶下走上了水桥。
皇后骄傲的跟在皇上身后,裙裾扫过地面,盛装的她一丝不乱,稳稳的踏上了桥面。
钰妃刻意与皇后拉开一段距离,显示出对皇后娘娘的恭敬之意,单单这样去看,很难想到她是皇上最宠的妃子。
他们来到船上坐定,其余三船才随后坐下。皇上气势十足的说,可以开始了,内监闻言向江边示意,乐声随即响起,悠扬的荡漾在湖面上,清悦的乐曲声消弭了夏日的最后一丝燥热,在如此的精致中饮酒,舒心至极。
过了半晌,乐声停了,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纵身跃至小舟上,是凛肃杭。锐王看自己的儿子率先上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嘴上却说:“这孩子太心急。”
其他几位王爷纷纷叫好,端王感叹:“杭儿英武,什么时候肃方长得也像肃杭这样高大,那便好了。”
端王的儿子肃方刚刚满月,允王这番言语寄托了对儿子很大的希望。
明王会心的笑笑,“肃方倒不急,四弟你还需看看老六,尚未娶妻,今日还要登舟搏戏,咱们几个也曾骁勇善战,枉你正值壮年,在六弟面前,终究略逊一筹啊。”
端王不由笑着应道:“自从成亲后,心淡了些,不似娶亲前,总想舞刀弄棒。”
说话间比试就已经开始,一个壮汉踏上舟阵,对着肃杭世子拱拳致意,肃杭亦抱拳相应。他们没有使用兵器,只是赤手空拳搏击。别看肃杭平日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打起架却也不含糊。
晗鸯紧张的绞拧着手中的帕子,小声张口:“哥哥小心!”
肃杭的掌风凌厉,每一招目的性都很强,壮汉力气极大,只能见招拆招,灵活度却远远不够,几个回合下来,气喘吁吁,脸上汗珠纷纷滴落。从“井”字的一条横打到另一条横,眼看肃杭马上劈头就是一掌,他躬身一闪,猛地扛起肃杭,便要将他扔下小舟。肃杭仍然镇定自若,变掌为拳,猛击壮汉的背颈,随即用手掌在其耳后猛地一击,瞬间他便倒在舟上,勉强用膝盖支撑住。
皇上看的兴起,连声叫好。朗声道:“好身手。”
锐王自豪的看着独立舟上的儿子,笑而不语。明王、允王也笑道:“好利落的打法!”
此时喝彩叫好声不断,而肃杭的脸上只是浮现出温和的笑意,笑着看向跪立在舟上的壮汉。
见过刚才的打斗场面,严棑憶才知水搏原来是这样一回事,需得赤手空拳的两个人在舟上对打,不能掉落舟下,若是在舟阵上被打的起不了身,也算输了。
肃杭说,方才只是热身,接下来轮到亦弟赐教。
凛亦已经站在岸边静静等候了一阵子,他今日穿着异常华丽,笑吟吟地连翻数个跟头,身形变化很快,最后站在了井字舟阵的中间。
与刚才不同,两人脸上带着笑意,分毫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没有,就像偶遇的好朋友在过招玩耍。
凛亦的动作由缓入疾,每个动作都蕴藏了极大的力量。肃杭因接连对阵两场,动作慢了一些,渐渐有些不支。凛亦并未过分相逼,稍稍放缓了速度,减小了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