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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疑惑 好多陈年旧 ...

  •   他看着她,“今晚你住我隔壁,一会有人给你送药。”
      其实她并不想问今晚住在何处,她就是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略显尴尬的场面。闻言她也温顺的点点头。
      进了房间,她木然的坐在桌前的矮凳上,有几个侍女飘然走进门内,有的持衣物,有的持药。先是轻手轻脚的向她问安,随后便开始往屏风后的浴桶里倒入热水,她们动作很麻利,脸上也带着令人舒适的甜笑。
      为首的侍女端着木盘,温言问:“不知除了脖子,小姐身上可有别的伤,这三瓶药,红瓶可用于出血的刀剑伤,绿瓶用于外力磕碰的淤青红肿,黄瓶可以治扭伤。”
      严棑憶摇摇头,问:“王爷有没有说我要呆多久。”
      侍女微微一笑,脸上竟飞出一朵红云,表示不知。
      棑憶垂眸思忖了一下,对那侍女吩咐道:“麻烦帮我问问王爷,我想把我的侍女燃儿接来,不知府上是否方便。”
      侍女忙屈膝一福,谦恭的说:“小姐不必客气,我一定代为通传,请您沐浴休息吧。”说罢和几位侍女撤出了房门,
      她盯着浴桶冒出的热气,站起来走到屏风后,慢慢的脱衣,试探着步入桶内,慢慢坐了下来,热气蒸着她微微发凉的小脸,脖子沾水后那种火辣的疼让她轻轻吸了口气。她默默的伸手摩挲着脖子,压抑着哭了出来,泪珠滚落在水里,瞬间就被裹挟不见,如同她的希冀也是这样无处安放,最后只会被冰冷的现实吞噬不见。
      她只在桶中安静的坐着,耳际却听到撩水的声音,接着就是哗啦哗啦大幅冲水的声音,她明明没有撩水,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她循着声音看向了墙面。原来是隔壁传来的声音,她想起淮王方才对她说过,她今晚住他隔壁。那么这撩水声,毫无疑问是淮王发出来的。
      天啊!既然如此,他也一定听到了她的哭声!回神后她立刻后悔地用拳头倒住嘴巴,想起方才自己的哭声不算小,虽然压抑着,也一定能传到隔壁,她急急忙忙的起身披上了衣服,随便往脖子上涂了点药。直接躲到了床上。
      喝了酒,受了一番惊吓,她实在疲累极了,最终把自己包裹在锦被中,昏昏然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是在燃儿的呼喊声中醒过来的,燃儿眼圈红红的。“我两日不在,怎么又出了纰漏,小姐怎么会被人追杀!”
      她看着燃儿笑了,“可是王爷接你来的吗?”
      燃儿点点头,说:“我一听小姐出了事,吓坏了。遮猡派人将我接来的。”
      严棑憶点点头,说:“扶我起来吧,去见王爷。”

      来到前厅,王爷一身轻便的装束,悠哉的品茶,她也没绕弯子,一脸谨慎的问:“王爷昨日说,我事关您的安全,敢问其中有何含义?
      他头也没抬,还是那漠然的样子,“浮芳宴冶游时你受到的袭击,和两昨日府前被掳,一定有联系。”
      严棑憶仔细想了想,闪过一丝怀疑:“就算如此,我想不出这两件事和王爷的安全有什么关联。”
      他认真的想,把茶盏搁在了茶几上。碧色的茶汁泛着莹润的光泽:“我也猜想不透他们为什么要害你,只是这肯定不是意外。很明显这两次袭击都是冲着你来的,如果说是巧合的话,那么也太巧了。至于为什么你还关乎到我的安全,你暂时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我在想”,他又发问了:“来到蘩城这么久,你有没有觉察到有人想害你,或者你和谁结过什么仇怨没有?”
      她思索片刻,断然否定:“我倒希望有所谓的仇家,这样也不至于被暗中中伤这么多次,可我实在想不到,因为在这里我根本没有仇家。”
      “嗯,”他点点头,“昨晚那人,掳你走时,可有什么异状吗”
      “没有……”她飞快的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对了,如果说异状,他的眼眸……没错,他的眼眸是红色的,猩红色!”
      她笃定的看着他,又想起了那骇人的眼神,身上不由感到一阵寒冷.
      闻言他皱了皱眉,这件事的确诡异。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足勇气似的,看着凛获认真的倾诉:“王爷或许对我并不熟悉,不知是否可以信任王爷,说出一件一直困扰我的事情。”
      他只是看着她衣领下用丝巾裹住的脖子,微微点头:“说。”
      她嗫嚅着,好似下定了决心,直视着他的眼眸,缓缓地说:“得知肃征世子的死讯后,太后娘娘体恤,命明王妃与我进宫,言语间颇为我着想。六神无主之际,得太后金口玉言,明王府亦通晓情理,送进宫解婚书。对我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提起这段经历,她仍觉得内心闪过一丝痛苦。注意到他在盯着自己的脖子,想必那伤痕一定丑陋极了,她怎么可以这么狼狈的站在凛获面前呢?她伸出纤白的玉手,用五指微微遮挡和抚摸着伤口,再度开口:“但太后当时对明王妃说,她与我的母亲有缘,所以更要为我做主。”
      她抬头看看凛获的眼睛,他纹丝不动地盯着她,似乎在等下文。不知怎么,他一静,她就有些心慌,于是她继续诉说:“我自小随父亲长大,从未听过关于母亲的只言片语。于内心深处,我其实是很想念母亲的。”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任何人都不能在刚认识不久的人面前,完全撤下防备,敞开心扉,坦然说出那些让自己揪心纠结的痛苦。所以她停了下来,为自己的头脑发热而感到些许的后悔。
      “我也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习惯就好。”凛获看着她,此刻眼睛里有了一丝温度。
      她觉察到他已然在用心的听自己诉说,难能可贵的是,还主动提起自己的母亲。心中一暖,她苦笑了一下:“我曾想过,这一生中没有母亲的陪伴究竟快不快乐。事实上我很快乐,山中的生活悠然自得,如若不是来到国都,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想知道她的下落。”
      她慢慢收紧贴在脖子上的五指,“钰妃娘娘那样得宠,诸事淡然的她面对我时,态度也很奇怪。”
      钰妃,他惊讶的抿起嘴唇,“钰妃是北方部落进献给我朝的女子,她……”回忆片刻,他继续讲述:“当时我很小,对后宫的情况并不熟知,只知道当时共有两名女子一同进宫,许是皇兄龙颜大悦的缘故,那一年的歌舞宴饮,格外的多。”回忆到最后,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最终几不可闻。
      后来发生了什么?严棑憶觉察到他语带抗拒,仿佛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经历。
      他的语风一转:“关于你母亲的事,我会留意,这几日不要离开王府。”
      她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进宫,况且脖子上的痕迹太过扎眼,也不宜面见太后,她想了想,只好点了点头。
      这日早朝,跟往常一样,几位大臣奏请了几件琐事。基本是有事奏、无事退朝的气氛。
      明王缓缓踱步出来,恭敬地面对高悬的龙座,启奏道:“臣有一事。”
      蘩皇脸上倒也淡淡的,调整了个轻松的坐姿:“你说便是。”
      明王不疾不徐地禀道:“启禀皇上,自长子凛肃征死后,王府上下悲痛不已,内外事务一度停摆,王妃身体不好,也不能主持家事,特此奏请皇上,臣的次子凛亦自小随母亲长在府外,唯今之计,想接他们母子二人入府,这件事,王妃也已同意。凛亦自小随性惯了,不受拘束,年纪渐长,已可委以重任,以来可为国效力,二来也可承继府中之事。”
      皇上坐在殿上本百无聊赖,不意皇兄奏请的事情有几分意思,边听边频频点头,末了才应道:“好,如此甚好。凛亦本就是你们府中的世子,是可以历练一下,担以重任了。
      “臣还有一事,建议将因夏初雨患而推迟的浮芳宴择日举行,若能在浮芳宴上为凛亦选定哪家小姐定下亲事,也能帮着收收他的闲散性子。”明王恭恭敬敬,语带请求。
      龙椅之上的蘩皇,眯起眼眸,发出爽朗的笑声:“不错,夜宴、冶游、浮芳宴,历来是连在一起的,眼看马上入秋,再推迟下去,就不应景了,还是择日早早举行的好,此事我要与母后商议一番。”
      傍晚,蘩皇来到凤沅殿,红光满面地对太后说:“母后英明,幸而当年母后力排众议做主青竹和四弟的事,如今四弟只剩下和青竹生的儿子了,幸亏还有这个儿子。”
      太后听了笑了笑,命渠橘去沏竹叶茶,她慈爱的看着皇帝,说道:“是皇上仁慈。当初瑞雪因为这件事闹过,皇上顶住压力还是默许了他们二人。如果不是皇上成全之心,青竹当初就无法生下这个儿子。那么今日明王恐怕会更痛苦。”
      蘩皇接过竹叶茶正啜饮两口,听母亲提起当年的事,不由有些黯然,低缓道:“我有时会思念姐姐,青竹如果不是姐姐的婢女,我是不会这样帮她的。”
      太后听到蘩皇吐露对姐姐的思念,也感到了一阵心痛。她抬头轻叹了口气,浓浓的哀伤溢于言表:“你姐姐若知道青竹能有今日,该是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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