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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NO.24
      上午放学后,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拥在一起从教室里鱼贯而出,校园里一时躁动起来。江城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不疾不徐的收拾完书包,摊开东野圭吾的推理小说,他向来喜欢依据理性的分析和冷静的态度看待和解决任何问题,所以疯狂迷恋书里大脑高速运转的逻辑推理,迷恋那种不放过一丝线索一步一步拨云见日靠近真相的快感。约莫过了十分钟后,他转头瞄了一眼时间,估计校门口拥挤的人群差不多散尽了,才拉过书包站起身来。
      他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黑色汽车旁张望着。男人看见他走近,上前迎了两步,微笑地唤他。
      “阿城。”
      “嗯。”江城含含糊糊的应着,似乎是不太想说话。他突然莫名的倦怠起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许是因为今天的阳光很好,天气大晴。江城拉开车门坐到后座上,车子发动起来,他木然地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象,身体找到依靠一般深深地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赵叔,停车!”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一晃而过迅速地的后退。
      “啊?你要干什么?”驾驶座上的人对他颇有些急切的语气吃了一惊,不过还是相当迅速的踩了刹车。
      林嘉南沿着墙根慢吞吞的往前走,书包挂在胸前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的,低着头也不看路。
      一双纯白色运动鞋突然闯入视线,匡威当季新款。运动鞋的主人就挡在他的面前,并且似乎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他缓缓地抬起头来注视着眼前的人。
      “是你啊,有事吗?”
      “跟你说几句话。”
      “哦?我可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林嘉南不屑地耸耸肩,欲转身离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却紧紧箍住他的手臂。他突然愤怒起来,把手甩的很高。
      “够了,江城!我不是很想看见你!”
      “我只想告诉你,离沐夏远点儿,别给她带来困扰。”
      “麻烦你搞搞清楚,她已经和你没关系了!你又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
      江城冷哼一声,“她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你了,呵呵,再说了,如果她真的喜欢你,你刚才为什么生气,又何必无聊得挑衅我,不是吗?”
      林嘉南的表情没有一丝窘迫,反而大笑起来。
      “那么,你是还喜欢她吗?”
      “似乎和你没关系。”江城不想再废话,转身走掉。
      “你还不是不敢回答!”
      他没有搭理身后的人,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一向温和有礼的自己此刻却控制不住内心的嚣张气焰和嘴上的咄咄逼人。
      江城,你这是怎么了?
      No.25
      近二十年内来势最凶猛的寒潮肆无忌惮的从北方长驱直入,带着眼镜在路上走一走眼前立马就模糊一片了。教室里一整天不停暖气也难以抵御从犄角旮旯里钻进来的冷空气,大家把羽绒服裹地紧紧的还是冻的手脚冰凉。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寒假比往年提前了,但这可不包括他们两个尖子班,就算天塌下来,也是补课最重要。学生受点罪也就算了,真是难为了和他们一样每天来回奔波的老师。
      放学后沐夏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僵硬地动了动身体,沉默着收拾书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了振,一条短信钻了进来。
      “夏夏,妈妈临时有事,今天就不能去学校接你了,家也不算远,自己回来好吗?”
      ——妈妈
      沐夏立马回复了过去,让妈妈放心忙正事儿她自己回家没问题。刚刚按下发送键,江城就收拾完书包往外走,没想到经过她旁边时在桌子前面站住了脚。
      “怎么走?”
      “嗯?”他的声音很低,有种闷闷的磁性,却很难捕捉清楚。
      “你怎么回家?”
      “哦。我妈妈有事,走回去喽,反正也不远。”
      “嗯。。”江城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没再接话转身走了出去。
      沐夏有一瞬莫名的愠怒,明明是他主动挑起了话头儿,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滥用沉默
      把这没头没脑对话的结束掉。
      她走出学校往东走,没有人在身边一个人总是显得形单影只,只好把耳机塞到耳朵里,放着VOA的英文播报练习听力。她的听力很烂,扯了英语的后腿,并不是导致英语考得很烂,实际上她的英语成绩还是能轻松挤进单科前二十名,只是与更高一个档次无缘罢了,只不过在这种唾手可得的分数上吃亏,多少会觉得不甘和遗憾。
      沐夏没有走出去多远,就莫名地感觉有人在尾随着她,并没有回头看见,只是第六感实在是个神奇的东西,和女人的直觉一样精准。她回过头,身后的人没预料到她会转身,不知作何反应迈出的脚也定在了原地。
      “你家应该在西边吧?怎么会……”沐夏不解的问。
      “嗯。”江城索性赶了几步站到了她的旁边,又补充了一句,“送你回家。”
      “啊?不用不用,又不远。”沐夏连忙推辞,但对方没反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无奈地低下头去。嘴上虽然推脱着,但听到他回答的时候心里还是立刻涌起了一阵波涛汹涌的甜蜜,好像她又回到了梦里,那时爱情还没有离去,冰冷刺骨的冬天也没有到来。自己和身旁那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无线拉长。时光很慢很慢,夏天好像永远不会过去,他们面前的路也像没有尽头。
      不过只一瞬沐夏就清醒了过来,所有的幻想都被打回原形,苦涩的浪潮汹涌地打过来淹没了她。既然让我彻底接受我们回不到过去了,那么,何必再来招惹。
      江城,你到底想要怎样呢?

      他迁就着她的步子走的很慢,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沐夏赌气般一句话不说,表面上装的若无其事耳朵里原汁原味的美式英语却是左耳进右耳出,心乱如麻。江城突然不由分说地扯下了她的耳机,沐夏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眼前的男孩比自己高一头,阳光好像从他的头顶泄下来,柔和地把他们笼罩在其中。
      “你都听了一路了,长时间戴着耳机反而更伤害听力。”
      “哦。知道了,谢谢。”明明是礼貌式的感谢,可是连她都听出了此刻自己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刺耳的冷淡,一时觉得很不自然又想不起来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
      “你跟林嘉南……怎么样了?”江城突兀地甩出这个问题,带着试探的语气。此时此刻他问起这个多少有些尴尬,不过沐夏却松了一口气。
      “他是个很好的男孩子,”沐夏的声音顿了顿,“很适合当朋友,也只能做朋友呀。”她说着话的时候偷偷瞄了身旁的人一眼,他的表情略微柔和了几分。
      “沐夏,其实……”
      “啊,我到家了!”江城的话被生生打断。
      沐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你刚才说的什么?”
      “哦,没事吧,你快上去吧。”
      “好。那……再见。”沐夏咧嘴笑了笑,挥手告别。
      她进了楼道口,回头看着江城转过头折回相反的方向。她看了太多他的背影,因为当初对他说了谎因为在这份感情里犯了错,而只能扮演起了一个卑微的角色,
      算了,以后还很长,想说的话总会有机会出口的。
      江城自嘲地晃了晃头,加快了步子,背影逆着光线消融在夕阳里。
      No.26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纪念日门口,沐夏停下来抬眼看着落地窗里来回奔忙的背影,却发现不是熟悉的那个。学姐走了?心里有一刻突然紧紧的,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推开门的一刻,皱起的眉头才一下子舒展开来。秦雪婧正安静地坐在柜台后,拄着头看着原先那个背影的主人,脸上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
      沐夏敛住嘴角的坏笑,一屁股坐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手指搭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发出嗒嗒的响声。秦雪婧闻声坐直了身子,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里不乏亲近和宠溺。
      “你怎么这个时候有空过来?”秦雪婧转过身走到货架前取下一个大肚杯,边倒奶茶边问她。沐夏明白她的意思,按平常来看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你看看日历今天都几号了,当然是放假了。”
      “对啊,快过年了呢。过两天我也要回家了。”秦雪婧挑着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摩挲勾画出一个个圆圈,这是她时常有的小动作。书上说,这样的人大概生性冷淡,凡事不容易上心,感情不容易深入,会时常感受到孤独。
      沐夏把玻璃杯捧在手心里取暖,依旧是一杯“no one and you”,第一次来时点的是它,时间久了就成了习惯。她从不是一个对这种细枝末节尽善尽美的人,洗发水要用什么牌子,奶茶要喝什么口味,衣服要挑什么风格,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之所以养成习惯并不是多喜欢而是因为懒,懒得去改变,懒得为诸如此类的无聊的事情做选择。一样的零食吃到再也吃不下,一样的人爱到再也伤不起。习惯不是原则,意思就是这样很好但不这样也没什么不可。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呢?
      不远处的男孩端着托盘走近她们,高高瘦瘦,英俊挺拔,笑容很干净,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却透着一股子成熟沉稳的儒雅,那是她身边的男孩子都没有的气质。秦雪婧从他的手中接过托盘。笑盈盈地向他介绍:“这是我的一个妹妹,沐夏。”沐夏乖巧的叫了声“哥哥好!”
      “名字和人一样漂亮。”沐夏嘿嘿的笑了两声。
      “沐夏,你别当这是客套话,他可从来不恭维人啊。”
      “是吗?”沐夏面露几分羞涩,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眼睛又分明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老板,一杯夜上浓妆!”
      “哎,好的!”秦雪婧嘴上应着便转过身去调奶茶,玻璃杯在她的手里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你都成老板啦,这是想篡位吗?”沐夏忍不住打趣说。
      “怎么,还不让我过过当老板的瘾啊。”她把奶茶装在托盘里,一旁立着的人很自然地接了过去,还不忘调笑了一句,“你看,我都成你姐姐不花钱的小工了。”
      “为美女服务是你的荣幸。”沐夏侧着头眨了眨眼,和一旁笑得开怀的秦雪婧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眼色。
      她突然由衷地为秦雪婧高兴起来。这样一个安静美丽的女孩子,一个人的时候喜欢沉默,人前却永远保持一份包涵和宽容,让亲近她的人觉得舒坦又不动声色地划开界限,像钝了的小刀,不锋利,但仍有威慑使你不敢轻易越线。认识这么久,不管是倪安、萧潇、秋凉还是自己,都敞开心扉在她面前吐露烦恼,她永远带着一副云淡风轻的笑脸宽慰她们,除了学校里的事情,不曾提过任何关于自己的生活和困扰,眼睛里却时常泄露出忧伤的光芒。而这又并非是因为不把她们当朋友,沐夏感觉得出来,秦雪婧是真心与她们相处,在刚才甚至还把自己介绍为妹妹,确实让沐夏感动不已。这样的秦雪婧值得拥有一个干干净净全身散发温暖的男孩子在身边。
      “你去看看照片墙吧,现在可是充盈了不少,我都觉得我简直真有摄影的天分哦!”秦雪婧推着她往前走,沐夏仔细的眯起了眼睛,嘴上顺着秦雪婧的话茬赞美她的技术好。那些照片何尝不是一段段的故事,里面的人物的眼角眉梢都藏着秘密的线索,美好的,悲伤的,他们的,也是我们的。
      午后的太阳慢慢地偏移,沐夏走出纪念日重新包裹在冷风里的时候,脑海中还在思忖着秦雪婧刚才的话,她说:“沐夏,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幸福吗?他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
      她习惯性的一回头,透过玻璃门看见男孩回到秦雪婧身边坐下来,两个人逗笑着。
      爱到想爱的人,还要什么比这更好。我们当中总要有人是幸福的吧。沐夏刻意忽略了秦雪婧问她时眼里掩饰不住的忧伤,什么也不愿意去猜测。
      No.27
      沐夏从洗手间出来,用毛巾揉搓着湿淋淋的头发,走到客厅中间关掉电视机。妈妈房间的灯还亮着,她轻推开了门。妈妈正伏在桌子上写东西,刺刺拉拉的声音在空气中一发酵倒有了几分明快的节奏感。沐夏凑上前去搂住妈妈的脖子,眼睛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却是桌上摆着的照片,明晃晃的灯光下,开怀的笑脸有些刺眼,她的视线没做任何停留。
      “哎呦!你看你这一头水,可都在我身上蹭干净了。”妈妈抬起手戳了戳她的头,嘴上数落着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
      “这么晚了,你还在写什么呀?”
      “列购物单。你拖到今天才放假,还有几天就到年底了,明天我们就抓紧去商场买买东西。”
      沐夏俯身看着纸上长长的清单,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就我们两个需要买这么多东西吗”,最后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是太久没好好对待生活了吧,太久没有用心打量一下妈妈,每天早上睁开眼就开始忙碌,有时候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为了保证课上的精力,中午回家放下碗筷就得赶紧去午睡,晚上放学还要熬夜做着永远也不会做完的优化习题。握着手中的笔,沐夏有时还是会疲惫不堪,会怨会不甘,连晨光优品的商标上都写着:不要因为繁忙而忘记生活。可究竟是哪里出了错?生活里的一切好像都乱了套,日复一日又分明没有丝毫的改变,风平浪静,规律的可怕。她有些应付不来,才会没有任何的余力再多花一点点时间去轻易发现妈妈头上几根突兀的白发,看到她眼角的鱼尾纹,捕捉到她淡淡妆容下的愁色和烦恼。
      我的妈妈老了。可是,她才四十一岁啊。曾几何时,她还画着精致妆容,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优雅端庄地出入于写字楼之间。那种日子仿佛还近在昨天,可是一夜之间,妈妈就老了。
      沐夏鼻子酸酸的,喉咙一阵发紧。
      “妈,明天你去理发店做做头发吧,这样走在大街上,别人准会把我们认成姐俩。”
      No.28
      四下无人的街上,江城逆光而立,他的脸被包裹在浓稠的黑暗里,她的眼前遮挡着一层扑朔的水雾,于是更加看不清晰。在她家附近的公园里,四周被一股阴森森的冷寂包抄,只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无情撕裂凝滞的空气。她发了疯一般冲他哭喊,眼神里弥漫着深深的绝望和痛楚。“方便面就是方便面味,橘子味就是橘子味,甜就是甜,苦就是苦。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另外的东西来描述,它们是客观存在并且是不可替代的。人也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所以我不愿意沦为你的附庸。我希望别人在提起我的时候会说,沐夏就是那个学习很好的或者怎么怎么样的女孩子而不只是江城的女朋友,被江城垂怜的那个渺小的人物!江城,你明白吗?!”她瘫坐在硬硬的长椅上,夜里的凉风呼呼地灌进外套里。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决绝。坚定。这不是正是自己所期盼的结果吗?可是心里却痛的快要死掉了,她伸出手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然而……
      沐夏一打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汗淋漓地捂着胸口喘气,然后摸索着拉开了床头灯。秒针一刻不停地围着表盘打转,嗒嗒地,有节奏地律动着。此刻才凌晨两点半,她又从梦里惊醒。沐夏翻下床,趿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里,
      刚一打开灯,妈妈的声音就从卧室里飘了出来,她冷不防地吓了一跳。“夏夏?”“哎,妈。我出来喝口水,没事。”人年龄一大似乎就睡的很少了,入眠也很浅,一点动静就能被惊醒。沐夏抬起头把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关上灯又重新钻进被子里睡着了。
      一大早沐夏就裹紧羽绒服跟在妈妈身后出了家门。走到楼下的时候被冷风一一刺激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她又噔噔地跑上去缠了一条厚围脖才大踏步的挽着妈妈去了商场。
      沐夏站在入口处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倒吸了一口冷气,转头对正在存放物品的妈妈说:“这么多人也太夸张了吧!把他们一齐丢到大街上,一人开一辆车的话,振川的交通系统肯定立马瘫痪。”妈妈泯着嘴笑了笑并没有接茬,拽着她的胳膊进了电梯。当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平稳的上升,她的心却是渐渐沉了下去,空空荡荡地悬着,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沐夏仿佛看到了在她脑海里游转的那些画面,不是虚无缥缈的记忆,不是支离破碎的幻想,是真真正正地呈现在眼前,一幕一幕都变得清晰透亮起来。她看见了什么呢?乡下的院子里,七大姑八大姨聚在一起,她跟在爸爸背后挂灯笼点蜡烛,妈妈往她的头发上别假花。爷爷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她跪在奶奶铺的草垫子上给爷爷磕头。妈妈往弟弟妹妹的口袋里塞压岁钱,她就气鼓鼓地蹲在一旁,这时候苏奕就在她的屁股后面揪她的辫子,挥舞着脏兮兮的爪子毁掉她的新衣服……那时候的日子很苦很苦,可当她终于摆脱了那些艰难和不易,沐夏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庆幸还是悲哀。
      妈妈把钱包塞给她,推搡着让她去服装区去买衣服。沐夏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就一头扎进了人堆里。她漫不经心地逛着,拐进日用品区的时候,视线一下子落在正迎面走来的姚小沫身上,沐夏的脸立刻就拉的老长,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溜进两排货架之间。倒不是因为怕见到她,自己对姚小沫从来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她是发自内心的厌恶,自然希望能避开就避开,不用勉强地进行心照不宣的对话,如果真撞上了又不能装成陌生人,倒不如不见让彼此都省心。
      她看着姚小沫从过道里经过,竟莫名其妙地舒了一口气。于是扭头往外走,没想到刚一转过身来就撞上了一个人。她抬起头看见一张冷冰冰的脸,顿时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结果又倒霉的撞倒了过道中间高高堆起的一摞卫生纸。沐夏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叫出了声。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站起来,而是首先看向还没走远的姚小沫,后者果真正在看着自己,眼里冷冷地射出一道戏谑的光,不加掩饰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又转身步履款款地离开了。
      沐夏想,幸亏她还没有无耻到再过来扶自己一把的地步。
      “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那个陌生男孩低头看着她,竟然丝毫没有身为一个始作俑者的愧疚,明显也没有过来拉她一把的意思,好像她摔倒与他无关似的。沐夏一时有些尴尬,从卫生纸堆里爬起来。男孩欠身把她的钱包捡起来递给她,定定地看了她两眼就走开了。不知道怎么地,自己总是觉得他有几分熟悉感,只是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商场的售货员赶过来,看见这一地狼藉,苦着脸抱怨道“哎呦!怎么又倒了,今天都第三次了!真是要累死人啊……”
      沐夏不好意思地连说了两次对不起,悻悻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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