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花开三世情》爬格子的小妖

35、议亲惊佳人 二十八

　　二十八重天面见完天君之后，紫羽便不顾青华的挽留直接甩开父母独自一人返回凌霄仙山。
　　一路寻过桃花林不见她踪影，凡间岁月飞转，这三年未见，她究竟如何？他竟有些忐忑。七星说她除了桃花林，碧寒潭和自己居室从不去别的地方。那么眼下，她唯一会在的就是她居室。
　　不知不觉从桃花林行至她房门口，却迟迟犹豫驻足门口。当真见了，要说些什么，他还没想好，毕竟精灵族已经来议亲，天君为了两族安稳定会尽快定下日子。况且天君已经允诺精灵族公主在天界小住，他想起方才的小宴上，公主的眼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摸不出头绪，总之若不能从这段联姻中脱身起码也要想法拖延一段时间，待他捋清思绪！
　　如今首要的是验证那个让他不安的梦，三年未曾见的她，是否真的已经放下对他的爱恋？
　　就在紫羽兀自出神之际，房门打开，凝眉正用手巾擦着湿漉漉的发缓缓从房中走出，瞧见门口站着的人不由愣住，手上的动作顿住，因为刚刚洗完发，水珠从发梢滴下落在湖蓝色的外衣上，洇成一个个不规则的深色水斑。
　　这般形容遇见，凝眉有些尴尬，心中腹诽，他此刻不是该在天界和精灵族公主会面么如何到了自己门口？
　　凝眉匆匆矮身施礼：“师兄怎么在这里？”
　　“我是这仙山的少主，还有我不能到的地方？”
　　凝眉见他言语不善，想是还在记恨过去，只好硬着头皮解释：“今日是师兄议亲的日子想着你会在天界多待会，是以......”
　　紫羽讥诮道一笑，两人竟一时无语。
　　良久，紫羽打破沉默开口：“我的衣袍还给我。”
　　凝眉不解，偏头瞧向紫羽，紫羽面上有些不自在，故意回过身，道：“我下界前给你的衣服，还，还给我。”
　　“扔了。”
　　“扔了？谁允许你扔的？好，既然你扔了，那你就重做一件一模一样的赔给我”，紫羽黑着脸，几乎磨着牙说完话甩袖而去！
　　凝眉望着远去的背影，这人依然清贵优雅，只是比之三年前多了不可捉摸，扔了的衣服何必再找回来？三年来的空白信笺，是想说过去一切皆是空，不必再记挂妄想？自从知道前世，替他解了毒，知道他的联姻婚约，她的心念也不过是遵从他们的意愿赎罪并守护他。
　　她的师傅说过凡人命运不过司命手里一支笔，前世她是他造劫的人，不能算是她的过错，但是今生她不能再是那个未完成劫数的造劫人，她只能敬重他守护他。
　　所以她复他白纸，表明她会信守承诺，她只学术法却绝不修仙，为的就是在这一世偿清所有。

　　收完最后几针，用牙齿咬断丝线后，凝眉坐在碧寒潭旁的白石上，满意地看着手中紫袍在日光下泛着华美的光，她有些得意，不就是做件袍子赔他嘛！难不倒她，两日功夫她仍是在练功之余赶了出来。也幸亏赶了出来，按照师傅的吩咐，明日她便要离开仙山，下到某一凡界历练，师父说过，她既无心修仙，按照凡间规矩，她已学成可以出师，她对师父的话并无权衡，只觉得可以离开这个没有归属感的地方很好，她只是一介凡人，觉得还是生活在凡人的地方循着凡人的方式生活好。
　　凝眉拿着袍子向碧寒潭中的小鱼炫耀自己的手艺，小鱼睁开一只眼睛像看傻子般白了她一眼，复又合眼练功，正当她絮絮叨叨地和小鱼做着分开前的告别时，远处桃林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凝眉这些时日修炼法诀，早已练得耳力眼力非凡，是以她很快听出是师兄和师父在吵架，而且吵架的原因正是因为她，鬼使神差般她缓缓起身，甚至忘了放下手里的衣服缓缓地向桃林移去……
　　桃林中，满地落英。
　　白衣的紫羽在烟烟霞霞的桃花包围中更显风姿隽秀，只是此刻他面孔泛红，瞳孔微缩，明显很恼怒，与往日人前的淡漠大不相同，婉心从未见过儿子情绪如此起伏过，一直以来他都乖顺温雅，今日的冲撞几乎可以说是忤逆。早在天帝密宣她和夫君前去天庭见那精灵族公主时，她就有隐忧，是以通知凝眉提前出师下界以绝后患，可是今日见自家儿子这般状况，只怕是没那么简单。
　　紫羽上前一步，灼灼看着母亲，道：你将她一个孤女放到一个她毫不熟识的凡界历练，万一遇上险境，谁去救她？这哪是历练，分明是让她去送死。
　　婉心被儿子的话呛到，不怒反笑，丰满的唇张合之间直戳紫羽内心：“哦？你的意思是我把她放回她那个凡世，让那什么爱慕她的姓秦的一路陪伴就安全了？或者我再帮他们促成姻缘就更好，她本来也不喜欢修仙，出师历练之后根本就不会再回来，这不也合了当初你不想见她的心意吗？”
　　这后面几句刺激到紫羽，让她回曾经的凡世和姓秦的成就秦晋之好，绝无可能！去别的自己不知的凡世，然后再不能见到她，那更不行。三年的分别没有淡化他对她的感情，只是更让他看明白自己的心而已，哪怕她当初为救他不得已答应了母亲的要求，失去了对他的情感感知，他也从未想过仙途没有她。
　　紫羽：我反悔了!她不能离开仙山。
　　婉心：羽儿！你清醒些，你要和精灵族公主联姻，留她在这里万一公主知道你的心思，你可知那时她才危险。再说，你们夫妻恩爱，你忍心她看着你们孤老终生，你就不怕她痛苦？
　　几乎没有思考，紫羽立即出口：我会找借口拖延和公主的婚期，她不是不想修仙吗？那就拖到她这世终老，或者……(他停顿片刻，似有些犹豫，又终是出口)既然凌霄仙山可以联姻双修，那就她和精灵公主一起进门。”
　　这句话犹一记惊雷，桃林外偷听的凝眉惊得手中的紫袍掉到地上，一时间竟无法动作，林中争吵的母子自然发现了“偷窥者”，两个人快速闪出，在凝眉面前现身，婉心正要开口，却见凝眉竟愣怔慌张地忘了礼节，掉头就跑。
　　婉心看着跑远直至消失不见的凝眉，回头问默默站着的紫羽：她什么都听见了，就算天帝允许，公主也没意见，依她的性子你觉得她会愿意做小和你双修吗？
　　紫羽并没料到凝眉会偷听，他那些话只是为了反对母亲送她去异世，却也是真心，若是为了三界平安，联姻精灵族让他献身他认了，那凝眉也进门有何不可？过去他认为仙凡有别，仙人不可动情，可是如今既然有此机会，他为何不能私心利用？
　　这是他头一遭意识到，居然想娶她，他居然和凡间男子一样，想做他的夫君。
　　他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紫袍，有片刻的失神，婉心望着儿子，精灵族议亲来的突然，她和陆皓在天帝的安排下见过精灵族公主，无论是为了天族的颜面，或者单就双修本身来说，公主的条件都无可挑剔。当然，她的弟子柳凝眉也不错，可是她无意修仙，眷恋凡尘，前世与紫羽的纠葛又太过复杂，她无意去追究司命写就的凡人命途，但是她真心希望二人不要受到任何伤害，是以她在和陆皓商量后，认为在结亲前送凝眉离开，让她去走完司命早已写好的人生，避免节外生枝，保住紫羽的仙途是上策。尽管陆皓当时认为她杞人忧天，自己的儿子不会眷恋一个凡人，而且是一个曾
　　经害自己痛苦百年的人，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对的，今日紫羽和自己争执的如此激烈，不就是动情已久的表现吗？
　　三年的别离，没有让紫羽放下，只让他陷的更深。
　　情爱这个东西从来没什么规则和道理可讲！
　　为了保住这二人，她终究是要做恶人啦！

　　因为碧霄公主的坚持，所以父兄先回了精灵族，天帝特意挑了二十八重天的芙蓉殿给她住，说是让她在天界赏玩几日，见识不同的物化风土。
　　公主觉得天帝不愧掌管天界，八面玲珑人物也！
　　二十八重天，芙蓉殿中，茶香环绕于整个殿内，几个婢女正在有条不紊地用采摘来的仙露熬制花茶。
　　公主躺在鹤毛织就的美人榻上，手中拿着紫羽仙君的丹青看的痴迷，花落匆匆走入殿内，环顾四周后，趴到公主耳边几句耳语后，公主瑰丽的脸变得冷寒，她一伸脚，踹开正在揉腿的婢女，气急之下几要捏烂手中的丹青，突然她走下美人榻，一双美目似寒冰般几要冻住殿内的宫娥，宫娥们看着公主突然变成这般模样，吓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她们都是最低级的宫娥，是被天帝调来临时服侍这位将要和天族联姻的公主的，这二日里，已见识了这公主的喜怒无常，这会子不知是谁又惹了这魔星不悦牵累到她们，显然她们除了自叹倒霉外也别无他法。
　　碧霄公主在殿内踱了几步，这才发现地上跪着的宫娥，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还是要提防些，她缓和了语气开口：你们几个下去吧！
　　几个宫娥如大赦般逃离芙蓉殿。
　　碧霄这才走到花落面前，冷声问：“天帝如何说？”
　　花落道：“天帝允了。”
　　碧霄捏着丹青的手收紧：“想用计拖延唬我，狗屁的上仙飞升历练，我可不是那娇滴滴没脑子的公主，我彩.....”,意识到不对，忙收住口，复又接着道：“看来天帝也是颗墙头草，靠不住，你去通知我父兄过来。”
　　花落领命匆匆出殿。
　　碧霄复又打开手中的丹青，唇边含着冷笑，抬起葱白的手指轻抚画中人的脸庞，那笑意变得更诡异，更冷。
　　如今的我，该与你配的上了，你若反抗我便毁了你......
　　她躺回到美人榻上，将手腕上一串骨头做的铃铛一通摇晃，闭着眼睛算计着。
　　两手准备，”他们”，她所谓的恩人也该会会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