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花开三世情》爬格子的小妖

34、三年情难忘 凝眉蹲

　　凝眉蹲在碧寒潭边，神情专注旁若无人，这大概是唯一一个她在凌霄仙山会觉得亲切的地方，因为这里有小鱼，说来可笑，这偌大的仙山她唯一的故人就是被关在潭底的小鱼，而小鱼是师兄抓回来的妖怪!
　　她知道小鱼的故事，她一直觉得小鱼恨毒了棒打鸳鸯的紫羽仙君，可是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并非如此，因为小鱼的身上并无戾气，更多的是淡然！
　　天上的一日很长长到地下的一年，小鱼在被关在碧寒潭用凡间的时间计算已经四年，四年足够她想清楚一些东西，比如她和唐平秋。
　　那日凝眉练完术法回房迷了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发现了潭底被关着的小鱼，小鱼已经恢复人形盘坐在潭底的石台上冥想，凝眉并不知道她所想何事，却因了当初她给的情蛊有了和她说话的兴致，于是每日她练完术法都会过来和小鱼说会话。于是她知道当年唐平秋因为惧怕小鱼的妖精身份辜负了她，唐平秋移情别恋上了一位大家闺秀，小鱼当着唐平秋的面杀了那个无辜的姑娘，唐平秋再找，她就再杀，终于吓疯了唐家少爷......
　　如今的小鱼再说起当年的往事多有忏悔，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枉杀了那么多性命，让自己身陷囹圄，真是不值当！更多的是悔悟。
　　她是真的放下了！每日在潭底反思自己，忏悔自己的罪孽！
　　今日凝眉又来和小鱼说话，这里也只有小鱼愿意和她说话！
　　虽有温煦的日光，碧绿的潭水依然散发出阵阵寒气，小鱼依旧坐在石台上，穿着她钟爱的红衣，双手环抱成圆，淡淡地和凝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
　　凝眉问：“你还恨他吗？”
　　小鱼睁开眼，淡然答：“感谢当日不娶之恩”停片刻似嘲笑道“真要嫁了他，他惧怕我不喜我最后也不过是互相憎恶，何必呢？”
　　“你恨师兄吗？他把你关在这里。”
　　小鱼轻轻吐口气，摇头。
　　不恨，留在这里她才好清修赎罪！然而很快她又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盯住凝眉：“你还喜欢他吗？”
　　凝眉摇摇头，她不知道，她的记忆知道她曾经很喜欢师兄，可她现在的感知是不知道。
　　“没了情蛊连自己的心也看不见了，你还真是块木头，不过与你来说也是好事.”
　　“咦！”
　　小鱼见凝眉木着脸，只说了一个字，有些意料之外，就又开口：“你们和我与秋郎不同，虽然仙者断情，但凌霄仙山与龙凤两族是独特的存在，是天君笼络其他部族用来联姻的，也就是说你的师兄从一出生就有婚约。”
　　“你的师兄从一出生就有婚约。”一直在凝眉耳边回荡了几遍，凝眉才慢半拍的回道：“与我何干！”
　　是啊！与她何干！失去了情感感知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不会惧怕失去，不会嫉妒，不会思念成灾，更不会有失去后锥心刺骨的痛！
　　小鱼看着右手拿着小刀，左手握着根拇指粗的桃枝不停削着的凝眉突然闭了口，当初想报复紫羽故意把情蛊给了凝眉，如今没了，兴许是天意！只是这孩子留在仙山似乎并不开心！
　　哎！去留皆不由己！
　　凝眉削好桃枝，笑着丢进潭底，小鱼抬手接着，定睛一瞧，不由纳闷“这是？”
　　“棒槌”
　　“我要这做甚？”
　　“送给你打鬼。”
　　“......”
　　凝眉已走远，徒留下小鱼捏着桃木棒槌哭笑不得。

　　已是初夏，荷香随着清风被从湖边悠悠送到竹屋。
　　竹屋内，紫羽正低头作画，纸上是女子微微侧头将回未回的背影，这是三年前他离开仙山来凡间时柳凝眉定格在他眼中的瞬间，彼时他把凝眉亲手做的紫袍丢过去，以为她会情绪大动，不料她平静接过问他是否扔掉，那刻他愤然离去，却在几步后忍不住回头，于是就有了画上这幕。
　　她终究没回头，没言语！他不知道自己彼时到底在期待她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总归不该是那样的，他觉得！
　　三年来他不断自问到底是对元秀当初不得已的伤害恨多些，还是对凝眉的情多些，长久的分离终归让他看清自己的心，比起恨他更爱这世的凝眉。
　　长几的一边整齐的叠放着一沓白纸，那是三年来凝眉给他的复信，他来凡间一段时日后多少有些担忧凝眉在仙山，不敢掐诀施法怕母亲发现，只好让七星偷偷送信给凝眉，可提笔写信却又不知写些什么，就只好让七星带了张白纸回去，他想依她聪慧许是明白他要说的。
　　凝眉给他的复信却亦是白纸在他意料之外，是安好无忧？还是无话可说，无情可诉？
　　他再让七星送白纸去信，收到的依然是白纸复信，一送一收便是三年。
　　三年，他从未见过她！
　　三年，他偷偷画她，记忆中的一颦一笑！直到昨日他第一次收到她有字的复信，寥寥几个字，“精灵谷请婚！主已至，当归！”原来，她一直知道！
　　那么她一直来的白纸复信是因他背负联姻婚约的失望恼恨还是失去情感感知对他一切已无眷恋的冷淡疏离而故作缄默，他不知！
　　是夜，他做了梦，梦里黑魆魆一片不知何处，凝眉跪在一棵桃树下哭的肝肠寸断，他就在她不远处却无法触及，他听见她悲伤绝望的哭求“吾爱，别抛下我”，他惊出一身冷汗，再无法入定。
　　紫羽枯坐窗前，虽在作画心中却反复琢磨梦境，难道是凝眉对他失去情感感知变了心喜欢上了别的男子？他记得先前有个叫秦少恭的男子爱慕她，那么是他对他们棒打鸳鸯？得出这一认知，他居然没有觉得愧疚，反而觉得梦中的自己做的极好。
　　天未亮他收到母亲传信，精灵族提出议亲，碧宵公主已经到了天界要他速归。紫羽看眼手中的画，先前画了那么多凝眉，今日执笔不知为何画了当日分别的背影，黑眸不再深沉，似有波涛翻卷。
　　子阳的功德还差数十件，刚刚追查到抢走彩燕魂魄的雌雄双蛟的行踪都不得不暂放......,就在紫羽沉思时，子阳和如花走了进来，如花已在紫羽帮助下恢复人形。紫羽简单对二人简单交代一番，便要离开。
　　子阳自三年前知道凝眉被留在仙山教养安心很多，那美妇人不就是想分开自己儿子和凝眉吗？正好小眉子解了情蛊失去情感感知，就算隔着前世的仇怨，仙君过不了坎还有精灵族的婚约，也不用担心。可是他今早看着紫羽压在手底下的画莫名有些忐忑，别是......
　　如花从袖中抽出一册话本和一支花钿，道：“三年未见，本想等姐姐回来亲自道歉，告知我当初隐瞒的事情，不想她被留在仙山，此二物皆是姐姐所喜，麻烦仙君转交。”
　　紫羽点头接过。
　　子阳打着哈哈：“我也很想念小眉子，你跟你母亲求求好歹让她回来看看我。”话落又瞧眼紫羽的白袍戏谑“还是穿紫色仙袍像个仙君，穿这白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娘子守孝，那精灵族公主该不高兴了。”
　　紫羽听罢，面上无波无澜，墨眸却有微光闪动，丢下句“青虞给的双蛟藏身之处你先悄悄核查切莫妄动，守着南湖，我不日便归。”便御风而去。
　　35议亲惊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