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云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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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安内城，确如伙计所说，好生逍遥自在，此时已是入夜时分，城内却依旧灯火通明，放眼望去，宅邸甲第星罗，酒家鳞次栉比，赌坊青楼更是不计其数，才入城，乐曲桑竹之声便已不绝于耳，直听得人心中躁动，街市之上，多是锦衣华服，喝得酩酊大醉之人，或是像琴姬等修仙炼道之辈，仅是一墙之隔，却不知与破落的外城相去了多远，或许除了这鬼域洛安，世间也是大抵如此。
路一直往下行，伙计走在前头，虽是一脸的傲意，但碍于身后几位方才狠辣的手段，也是不敢再多言。走了约莫盏茶时间，地势已是极低了，前头最低之处，一座朱红楼阁拔地而起，高逾百丈，正是洛安城的中心，也是执掌洛安的所在——飞羽阁。
飞羽阁奇珍异宝、修行功法无数，但若想取得，可不是花些银两就行，这飞羽阁只收修行秘法，威能越大，价值自然越高，如若是拿出万炎谷的七炎神火决，飞羽阁中的东西，怕是能够任取了。
此外，更有传言飞羽阁实乃蛮荒域中魔教千煞宗的分堂，用以物色弟子、壮大宗门之用，不过小道消息，却是无以为证了。
“这洛安的内城与外城也差太多了吧！”霓裳仰着脖子，感叹道。
“世间这样的地方还多着呢，小霓裳，出来一趟是不是长见识了？”紫鸢笑道。
“嗯嗯！”霓裳狠狠地点了点头，突然将头转向一身红衣的琴姬，低着头小声问道：“副宫主，我……能去那阁子里玩玩吗？”
“不行，你若是与我们分开，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琴姬脸色一沉，断然道。
“副宫主，就让她去看看吧，我们在此停留不过两日，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幕雅面上霜色已退，她将发拢到耳后，抬眼微微一笑，夜色中，一袭白衣胜雪，浅浅梨涡醉人，风华绝代之意令女子也要为之倾心。
几人看得都是有些恍惚，当中数琴姬修为最高，却也是顿了一顿，面色惊诧道：“幕雅，你的落衣迷魂到了入尘七重境了？”
“嗯，也是方才才悟透的。”幕雅点了点头，眼波流转，万千风情。
“幕雅姐姐你太厉害了，我听宫主说过，如果达到传说中的断情九重境，只须望一眼，对手就会甘心当你的奴仆了！”霓裳兴奋地从地上蹦跶起来，倒像是她到了这一境界，落衣迷魂，乃是落衣宫无上绝学，却并非人人可修习，落衣宫上千名弟子，至今也只有宫主燕乐与幕雅二人有此资质。
“凑巧罢了，方才……”幕雅突然神色一暗，苦笑道：“算是一次机缘吧！”
“什么？”霓裳问道。
“我们先去客栈吧。”琴姬出声打断，拉过又往幕雅身上凑的霓裳，道：“既然幕雅帮你说情，我就许你去看看，不过你可别给我惹祸。”
“我一定听话，看看就回来！”
内城城门，一道黑影悄无声息，仅是眨眼间，便如鬼魅一般穿过了层层守卫，进到了城中。
“小子，那几个女人厉害得紧，以一敌五，我疯老头子怕是不敌，若要救那孩子，须得冒点风险，你，怕不怕死？”主街之上，黑影化为两道，一老一少披着黑袍，似是游历的师徒二人。
“我不知道……”云逸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不知道？”疯老头重复道，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大笑，“我可真是老糊涂了，你个小娃儿懂什么生死，给，拿着这个！”他从怀中掏出三面黑色小旗，大手一挥，朝着云逸丢去。
“此乃三门困阵，威能虽不大，困敌阻滞却有奇效，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记住了，失手的话，我可没本事救你，或杀或剐，就看那几个女人怎么想了，你可还要去救？”疯老头猛地抓住云逸的肩膀，神色煞是严肃道。
云逸点了点头，将三面小旗收入怀中，眼神坚定。
“嘿，这性子还真犟，老头子我这么吓你都不怕，不好玩，不好玩啊！”疯老头颇为失望道，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地向前走去，脸上却分明有着笑意。
“小子，老头子我看你顺眼，就送佛送到西吧！”疯老头也不回地又丢出一物，是块令牌，其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黑中带着丝丝血红，不知是何材质所铸，“救出那个孩子后，你拿着这块令牌去城中最高的阁子，里头的人见到后自然会出手帮你，不过你不可信他们的话，趁他们动手的时候，带着那孩子立刻离开洛安城。”
“爷爷，那你呢？”云逸抬头问道，眼中似有期待。
“我？”疯老头笑着将手指向自己，似是觉得孩童的问题很是好笑，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嘛自然不会带着两个拖油瓶逃命的，咱们各逃各的，也免得死一块了。”
云逸闻言闷闷地“哦”了一声，神色有些黯淡。
疯老头瞥了一眼，装作没看见，继续道：“那令牌你好好收着，届时自有大用处，此外你体内的寒煞之气不知何故积而不发，平时虽与常人无异，但每次爆发时都会有极大的痛苦，这令牌虽也能缓解一二，却是治不了本，你离开洛安之后，往极北冰原域去寻一个叫做九幽冰渊的地方，兴许能找到解决的法子。”
云逸抿着唇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似是在逃避什么，他低头沉默了片刻，方才喃喃道：“爷爷，你说这些的时候好像净业师父。”
疯老头微微一怔，笑着拍了拍云逸的脑袋，道：“小子，想报仇的话不仅得有本事，还得有命在，好好活下去，仇恨之事，莫要一直放在心上。”
入夜，细雨绵绵洒洒，青州城外的乱坟岗，空气中散着湿润的泥土气，混杂着阴冷、腐臭，令人闻之欲吐。
一阵阴风刮过，坟岗中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后，原本荒寂无人的坟岗上出现了两道人影，黑袍裹身，步法虚晃，看上去竟不似活人。
“教主，还是没有化魂的消息，如今万炎谷在中原域四处追查我灵蛊之人，我想我们还是暂且先退回灵蛊岛，也好从长计议！”当中一人出声，声音有些低哑。
“凌幽，我教等了一千年，玄冰神血，决计不能落于他人之手。”被唤作教主的男人面色略显苍白，他身上的衣袍似乎有些大，显得空荡荡的。
重重地咳了两声，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笑着将杀魄脸侧散落的发拢起，柔声道：“化魂一行人失踪多日，定是遭了不测，凌幽，帮我准备还魂鬼蛊吧。”
“还魂鬼蛊！”杀魄闻言一惊，猛地跪地，“教主请三思，您的身体不可再承受鬼蛊反噬了！”
还魂鬼蛊，控万鬼，还死魂，借助尸体令亡灵回归七日，七日之后，魂飞魄散，不得超生，此等逆天而行的蛊术，施蛊者若无绝高的实力，三魂七魄不刻便会被万鬼侵蚀殆尽，即便成功，也会因阴气入体而损耗修为阳寿，还魂鬼蛊虽不是威能绝大的杀招，却也是灵蛊三大秘术之一，试想有谁知道的比死人还多呢？
“无妨，将死之人了，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又算得了什么，倒是你，可得替我好好活下去。”男人语气极淡，他抬头望向身前的人，双眸明亮，唇边笑意淡淡。
“冥凌，我们回灵蛊岛好不好？不要再找玄冰神血了。”凌幽突然一把拉过眼前的男人，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禁锢男人腰际的双手用力极大，似要将其揉进自己的身体中去。
“凌幽，我是灵蛊教的教主，不是冥凌，你又忘了？”他嘴角仍挂着笑，将唇凑到男人的耳边，轻轻抚着他的背，言语中丝毫听不出责怪之意。
“忘了！你休想再用鬼蛊！”凌幽猛地推开抱着自己的男人，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赤红的双目仿佛下一瞬就要滴出血来。
雨势不知在何时大了起来，打在人身上生疼，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不发一言，直到那道瘦弱的人影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才将这死寂打破。
“冥凌！”凌幽一怔，冲过去环住那道摇晃的身影，慌忙脱下身上的衣袍，高大的身躯一把将其整个都圈入怀中。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气你的……”他将头埋在冥凌颈间，像个孩子般轻声认错。
“凌幽，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就没事了。”冥凌抚着他的背，在他耳边柔声道。
一阵轻微地刺痛，尔后便是如蚂蚁爬遍全身的麻痒感袭来，凌幽艰难地抬起头，他的魂魄似是被抽离了般，木木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死寂，交织着茫然的无助。
“凌幽……”
放下陷入昏睡的凌幽，冥凌突然气息暴涨，原本缠绕在他身上的死气一瞬间消失殆尽，他的虚弱仿佛都只是假象，就连瘦弱的身躯都是变得高大起来。
乱坟岗上，风寂雨止，冥凌教主盘腿而坐，他身边不知何时亮起了六团鬼火，均呈青绿之色，鬼火旋转燃烧，四周更是阴冷。
“呜呜……”孩童低泣
“啊……救我”女人嘶叫
冥凌神色如常，只是眉头皱得愈发紧了，他从怀中拿出六枚骨钉，双手结印，骨钉滴溜溜地悬空，自行飞入到六团鬼火之中，一时间，鬼哭之声更盛，坟岗之上出现一个个虚影，或匐或立，或胖或瘦，重重叠叠数以万计之多，乃是百里之内的冤魂。
“化魂……”冥凌低语，声调虽轻，但那种冷冽却直往人骨子里透，他双手手印变幻，青绿色的鬼火渐渐泯灭，剩下的是六枚散着清光的骨钉，只是光芒更盛刚才。
“去吧，把他带回来。”冥凌并指一划，六枚骨钉瞬间破空而出，鬼泣鬼啸，一时间疯狂涌向阵中的冥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云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