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解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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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绛云轩后的马棚内，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声，云逸慌忙捂上自己的嘴，屏息窝在茅草中，半响后，发觉四下没有异常的响动，他绷紧的身体才是放松下来，已经过了一夜，疯老头还是没有动静，他不敢走动，只能照着疯老头的吩咐在这里等，他脑袋混混沌沌的，恍惚间又不知过了多久。
“救命，救命啊！”女子的呼救声，似是从绛云轩里头传来的，云逸一个激灵，从马棚中探出脑袋，努力分辨着这是否是疯老头弄出的动静。
“嘿，小丫头，你说的姐姐呢？可莫要戏耍我老头子！”绛云轩内，疯老头手里提着一人，灰头土脸的，正是跑去飞羽阁玩耍的霓裳。
“幕雅姐姐，琴姬姐姐，羽衣姐姐，紫鸢姐姐！”霓裳手脚扑腾着，大喊。
“吵什么，吵什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吱吱呀呀的开门声四起，偌大的绛云轩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幕雅姐姐救我！”霓裳突然朝上头喊道。
楼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倩影，琴姬面色铁青，幕雅秀眉微蹙，羽衣则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哦？这就是你口中的姐姐？”疯老头抬头，捋着胡子问道。
“前辈，不知我家霓裳何事开罪了您，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您海涵。”几人走下来，琴姬朝着疯老头微微欠身，声音冷冷。
“姑娘言重了，只是这小丫头打碎了我祖传的白玉碗，还欲出手伤我，老头子我来讨个说法罢了。”疯老头也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从怀中掏出几块破碗片放于桌上，治住霓裳的左手却并不放开。
“那明明就是个破瓷碗，他非得说是白玉的。”霓裳争辩，眼圈发红，似是被气急了。
一旁的幕雅拿起一片碗片仔细打量，眼中隐隐有着怒意，“这的确只是一只普通的碗，我们敬您是前辈，您却三番两次找我们麻烦，莫非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你是说我在唬你？故意为难你们几个姑娘家。”疯老头吹胡子瞪眼，将剩余的碗片递给旁边一众看好戏的人，哽咽道：“我家乡前些年遭难，一家老小就活了我一个，只留下这么个祖传的白玉碗当作念想，若不是这几日饿得紧了，也不会来内城中典当，可没想到在路上被这小丫头给打碎了，各位可得给我评评理啊。”
“咦，好像真是白玉所制……”
“就算不是白玉碗，也是人家祖传的，怎么着也得赔……”
“是啊，看他的装束，如果这碗不是白玉的，他怎进得了内城……”
周围的人开始七嘴八舌。
疯老头朝着众人连连道谢，抹了把眼角的泪，伤心欲绝道：“我不在乎那几个钱，只要她们给我死去的家人磕几个头，告慰他们的亡灵，我也就不追究了。”
“哦？这么简单就不追究了？我可还想请您吃顿酒食赔罪呢。”琴姬拂了拂衣袖，眼波流转，媚声笑道。
“嘿嘿！酒食便不用了。”疯老头干笑两声，脚步向后挪去。
“嘭！”一声巨响，疯老头身后的木桌裂作几片，木屑漫天飞舞。
“杀人啦杀人啦！”看戏的一众人顿时逃得飞快，尤以那几个方才帮疯老头说话的人为甚，连滚带爬，一时间偌大的客栈便只剩下几人。
“嘿嘿，老头子我今天不陪你们玩儿了，把那孩子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她！”疯老头足尖点地落在远处，左手捏住霓裳的脖颈，周身逐渐泛起淡淡的黑气，本以为此事棘手万分，不料却是在飞羽阁前碰到了五人中实力最弱的霓裳，救人之事也便简单多了。
“你！”琴姬咬牙切齿，她没料到疯老头的反应竟是如此之快，自己的媚术对他全无作用。
“紫鸢，把那孩子带过来！”琴姬咬了咬牙，半晌，终是传声道。
她话音一落，楼上便飞下一道人影，紫鸢左手提着一孩童，正是云逸寻了多日的炎烨。
“副宫主，这……”紫鸢抓着痴痴傻傻的炎烨，不知如何是好，非她不想救霓裳，只是玄冰神血一事乃宫主亲自吩咐，又派出她五人一同前往青州，孰轻孰重可想而知。
“交给他吧，霓裳的性命要紧！”琴姬沉声道。
紫鸢目光闪了闪，在炎烨的背后轻轻一拍，他便朝着疯老头缓缓走去。
疯老头眼神戒备地盯着琴姬几人，抓住霓裳的手稍稍松了些许，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前挪去，
四下寂静无声，一阵轻风拂过，疯老头咽了口口水，余光突然瞟到了身旁一片正在下落的白色羽毛。
“哪来的羽毛？”
疯老头心中一凉，顿觉情况不妙，猛地挥出右掌。
与此同时，那片白色羽毛也是轻轻一震，顿时化作一道火红的虚影——琴姬！
火红虚影全然不顾疯老头挥出的右掌，直直地向疯老头擒住霓裳的左臂袭去。
“躲不开了！”疯老头松开霓裳，旋身一踏，转头抓向炎烨。
“哼，单枪匹马就来抢人，未免也太小瞧我们了！”幕雅一声冷笑，五指轻轻握拳，原本朝前走的小炎烨猛地急退，让疯老头扑了个空！
“诶呀，女人真是阴险，更何况是落衣宫的女人。”疯老头自言自语，无奈地拍了拍衣袖，又满脸好奇地看向琴姬，“红衣小姑娘，那虚影，可是传说中的翟羽分身？”
琴姬堂堂落衣宫的副宫主，竟被人称作小姑娘，不由是面色一冷，道：“与你何干！”
“哈哈，真是大开眼界，世间竟真有人修成此等秘术，我输得心服口服，不过老头子我答应了一人要将那孩子带走，只好多有得罪了！”
凌空挥出一掌，疯老头身前顿时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手印，其中隐隐散着血红之色，朝着琴姬几人袭去。
“呵，真是找死！”紫鸢双掌合十，待到黑色掌印到了身前，她轻声一喝，掌中顿时光华大盛，一道紫色鸾鸟呼啸而出，与黑色掌印碰撞在一起。
“爷爷，有冰糖葫芦！”
“爷爷，好疼，救我，救我！”
光华骤散，人影虚无，耳边突然传来了孩童或哭或笑的声音，疯老头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似是陷进了回忆的泥沼，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呃”闷声痛呼，疯老头足尖点地急退，脖颈虽堪堪躲过了幕雅手中致命的丝弦，但肩上仍被划出了一道血口。紫鸢虚晃一招，尔后幕雅暗中出手，落衣迷魂加上至宝忘忧弦，悄无声息，杀人于无形。
“好强的幻术！”疯老头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仗着深厚的修为，他只怕已死在了幕雅之手，落衣迷魂，善引心中苦痛，善幻记忆之景，这点正中他的死穴。
不等疯老头有所喘息，五人再度飞身而上，疯老头双掌连挥，黑色掌印生生不息，竟是扛住了五人的联手，只是他目光一直落于幕雅身上，似是在时刻防着她施出那等可怕的幻术。
“当今四域果真是人才辈出，单是一个落衣宫就如此了得，看来该来的终究是逃不掉啊。”
撤去黑色掌印，疯老头化掌为指。
“以吾之血，祭献九幽！”
疯老头口中法决急念，神色颇是凝重，他将指尖抵在伤口之上，血液顿时寻着他指尖的动作潺潺而出，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个血色骷髅。
“呔！”疯老头一声断喝，猛地将血红骷髅拍向地面，骷髅图瞬间暴涨百倍，呼吸间便已笼罩了整个绛云轩，一时间腥风大作，鬼哭不止，犹如身堕炼狱。
琴姬此时的脸色已是极为难看了，五调齐至，四域之中都少有敌手，岂料在这个不起眼的洛安城中，竟是冒出一个修为绝高的老头，而目的正是她们手中的孩子，或者说玄冰神血？她们行踪隐秘，加之知晓玄冰神血之人又极少，这老头究竟如何得知？
“速战速决！”顾不得细想，琴姬低喝一声，左手祭出一卷画轴，玉指轻点，画卷霎时间光华大胜，凤鸣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竟是逼得黑气无法靠近，此物名唤求凰神鸟图，与乾坤阵曲相辅相成，相传乃是落衣宫开派祖师玉簟仙人为挚爱所作，奈何造化弄人，心爱之人错死己手，玉簟仙人满腔悲怨之气化入图卷，这原本的琴瑟之物也便成了杀伐之器了。
呼吸之间，一道金色凰鸟虚影自画卷中呼啸而出，琴姬五人相视而动，点步直冲入金芒之中，一时间竟是隐没了身形。那凰鸟盘旋飞舞，恍惚间仙音流泻，周遭景象变幻，云环雾绕，月笼轻纱，仿似置身仙境。
黑雾在此等威势之下亦是退至一隅，发出恶鬼般的低喘，其中骨骼咔咔作响，腥臭之气竟是比方才更为浓烈，这一仙一魔两气踞于绛云轩内，引发的波动自是可想而知，当今四域人才辈出，此处又是飞羽阁的地盘，即便是落衣宫也不敢轻视了这一蛮荒中的小派，更何况此行身负宫主重托，琴姬出手自是不遗余力。
金光愈来愈胜，阵曲愈奏愈急
“死，你们全都得死！”黑雾中的人影怒吼，鬼气霍地拔地而起，空气中只余一道残影，眨眼间便化作万千骷髅朝凰鸟袭去，这幻境阵曲本有压制之效，此刻却是不知为何反而助长了疯老头的功力。
琴姬大惊，驭使凰鸟振翅疾飞，金芒耀目，凰鸟口中喷出一道烈焰，无数血色骷髅瞬间化为灰烬，与此同时，由凰鸟尾羽所化的金色利箭亦是直取黑雾中心。
“噗噗噗”无穷无尽的骷髅头将黑雾护在其中，此消彼长，不消片刻竟是逼得金色利箭无所遁形，被血色骷髅蚕食殆尽。
\"哼，小小伎俩也敢来卖弄。\"疯老头一声冷笑，缠绕在他身上的黑雾渐渐散去，他双眸血红，脸上黑色密纹遍布，仿似幽冥中走来的魔煞。
“九幽冥灵，八方玄刹，灭阵！”只见他一声怒喝，双手结印，刹那间八方位动，一道道黑影发出惨叫自地底抽离，黑雾也较之方才更为浓郁，似要将金光吞没，朦胧中一团红光显现，似胎儿汲取养分般愈来愈胜。
四幅玄妙的血色阵图自黑雾中缓缓祭起，带着幽冥的森冷阴暗，涌动的血浪中挣扎的魂魄疯狂嘶吼。
\"副宫主，这是......\"霓裳皱眉问道，心口闷痛难当。
\"九幽玄刹阵，错不了，是九幽玄刹阵，我早该察觉的。\"身形微晃，琴姬面无血色道，刻入骨髓的记忆，滔天的血浪冤魂，哪怕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杀了他，杀了他！\"
琴姬口中喃喃，双目血红地盯着阵图之中的黑影，她双眸一凝，突然拔地而起，只身疯狂地冲向阵图当中。
\"不好，快拦住她！\"幕雅急道，手中忘忧弦缠向琴姬，可琴姬速度极快，忘忧弦堪堪扫过衣袂，仅是让她顿了顿，旋即冲入了黑雾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解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