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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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接下来的日子，胤祹都与丽雅入宫，陪在苏麻喇姑身边，丽雅还亲自煮粥食素斋送至佛堂给苏麻食用。这些事让嘴碎的宫女们一传十十传百，众人便都知，十二福晋孝顺知恩，这话传来传去又传回佛堂，给苏麻听见，苏麻连忙拉过丽雅问道：
“太后娘娘与定嫔娘娘那里可也有请安？”
丽雅笑笑，“回姑妈，臣妾怎会忘呢？”
苏麻松了口气，才道：“那就好，今日是说的你好话，若是只来奴婢这，恐怕不出几日，好话也变坏话了。”
丽雅有些感动，没想苏麻是在为她着想，一边端粥喂她，一边道：“姑妈安心，爷都与臣妾说过了，臣妾会注意这些细处。”
“那就好，那就好，只是……”苏麻顿了顿，“这几日该是要忙了罢？”
丽雅愣了愣，瞧着姑妈眼中闪烁的光彩，恍然，禁不住诚服道：“可不是，明儿臣妾可就不能来服侍姑妈这么些时间了，八贝勒府派人传了帖子来，八福晋诞辰宴，邀大伙儿一同乐乐，又说是兄弟好久没聚了，也怪想的。”
“哦？”苏麻沉思，“礼都备着了罢，福晋是新媳妇儿，也面生，这头一次聚，可不能失了体面与身份。”
丽雅放下碗，给苏麻拭了拭嘴角，才道：“是呢，臣妾也在准备，”停了停又道，“明日，怕出了状况，还累着爷。”
苏麻见她垂下小脑袋，笑道：“福晋莫怕，礼备齐了，自个儿收拾俏丽些，虽不能抢了八福晋的风头，也得让人瞧瞧福晋也是顶美的！”
众人都乐。
丽雅失笑，先前的忧虑稍稍缓解，“姑妈逗我呢！”又道：“臣妾只怕还有不周到的地方，望姑妈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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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贝勒府这日张灯结彩，门庭若市，远远地都见着红灯笼照的一片喜气洋洋，门前一顶顶的软轿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眼瞧过去，倒是颇有气势，门前小厮跑来跑去，迎着各个来人，问安带路的，忙得焦头烂额。
胤祹从软轿上下来，回身朝轿里笑了笑，伸出手扶着丽雅下来。瞧着一身鹅黄绣莲旗袍，梳着荷花头的丽雅，从轿门探出头来，宛如出尘仙子，只是神色间的紧张与不安透露出来，让他好笑地握紧丽雅的手道：“怕什么，只是赴个宴，你若真个不习惯，回头咱们说一声回去得了。”
丽雅站稳脚跟，又理了理衣服，听见胤祹低笑，又说这么个话，白了他一眼，“你若真能告到假，才是本事了！”
胤祹笑着摸摸她的脸，温声道：“只要你不愿，咱就不去。”
“得了吧！尽说些没用的甜蜜话！”丽雅娇嗔地睨他，招手唤来佟莲，两人又嘀嘀咕咕在一边不知说了什么。
胤祹含笑站在一边等她忙完，心里漾着满满的幸福，竟像是盛不下要溢出来。
总管请了安收了礼，又忙不迭地叫人带他们进去，朝着内院高声道：“十二阿哥十二福晋到。”
丽雅跟在胤祹身边，安抚多时的紧张又冒了出来，忍不住朝胤祹又靠了靠。忽然发觉自己紧攥着拳的手给胤祹拉住，轻轻缓缓地展开来，紧握着。她忍不住抬起头，便对上了胤祹满是爱意的双眼。
“老十二，你可是来晚了，今儿不罚你可说不得！哈哈……”
丽雅一惊，顺着这张扬狂放的笑声看过去，一个俊朗的男子，着一身棕红长跑，大笑着迎了上来。心里正揣度着这是哪一位，胤祹在身边已经开了口：
“十哥！你又来打趣我，尽是让你占便宜了！”
十阿哥胤礻我走来，尚不及答话，便看见了丽雅，连着惊讶道：“啊呀呀，这便是十二弟妹了吧！果然是赛天仙的容貌，十二，你真是好福气啊！”
丽雅慌忙福身，“富察氏丽雅给十阿哥请安！十阿哥吉祥！”
“快起快起！这又不是在宫里！那些个繁杂规矩能免都免了，顺着十二叫吧！待会进去了，可都是哥哥嫂嫂弟弟弟媳的，照你这般拜过去，累都累死了！”十阿哥叽哩咕噜说了一大通，虽然说得快，却给丽雅很大的安慰，心里不由得对这个行事莽撞却也直率的傻气的阿哥增生了些许好感，便也笑道：“是，十哥。”
胤礻我又瞧了她几眼，才伴上十二道：“你大婚就成天窝在家里，等回宫了又天天不见踪影，落的弟妹头次见我，这般紧张，回头见到四哥，指不定紧张成什么样子了。”
胤祹笑道：“是我的错，还请十哥代为照顾了。”
胤礻我摇头，“我照顾？你请八哥照顾才是，回头我们谈话，他们女人家聊天，可就全指着八嫂了！”
丽雅听着这话玄乎，忙不迭地问：“十哥，八嫂可还好相处吧？”
胤祹好笑地看胤礻我怎么回。
果然只听他叹道：“好！八嫂那叫真好，天天与我耳提面命，仔细照顾福晋，好生服侍父皇，真是好！”
丽雅好奇正听他说的好话，怎么却是语气愁苦，满腹哀怨，那边已传来一个柔和却又透着戏谑的女声：“十弟这话说得，我可不敢当，你可是当真认为八嫂好？”
胤礻我一呆，慌忙回身陪笑道：“可不是！八嫂可是好的没话说！”
那一副谄媚的样子惹得丽雅噗哧一声乐了，低头闷笑，却听见胤祹已经见礼：“八嫂！今儿个可是八嫂的诞辰，小弟恭祝八嫂事事顺意，安泰康健！”
八福晋一身芙蕖花洋红底色旗装，端庄典雅，高贵的似怒放的牡丹，相形之下，丽雅就像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八福晋笑道：“还是十二弟嘴甜，八嫂在这里先谢过了。”
丽雅赶忙福身：“富察氏丽雅给八嫂请安。丽雅恭祝八嫂丽颜永驻，心想事成。”
胤祹与胤礻我在边上笑着看八福晋扶起丽雅，连声道：“十二弟妹快起，让八嫂好好瞧瞧。……果然标致！瞧这眉如弯月，眼似明星的，来来，跟八嫂进去说话，都站在这儿算是怎么回事～老十，你也是的……”
丽雅抬起头，趁着被八福晋拉进去的空儿，回头看了眼胤祹。胤祹眼中浓浓的笑意，还有一丝得色，丽雅的嘴角也翘起来，抿唇一笑，神秘而又狡黠。
胤祹注视着丽雅与八福晋走远，这才转头看向胤礻我，熟料，胤礻我望着丽雅去的地方半天没回神，待胤祹唤了几声，才“啊——”了声，尴尬地摸摸脑袋，道：“弟妹笑起来，很夺人耳目啊。十二，你真真是好福气！十哥在这儿诚心的恭喜你啊。”
胤祹笑了笑没作声，只是心里暗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刚刚丽雅回眸那一笑，让万物黯然失色，不为她的美，只为了那唇边一抹顽皮而又得意的笑容，自个儿的心神都教她夺了去，胸腔里尽是空空的。只是……他眼神微黯，又看了眼丽雅离去的方向，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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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里院去了，才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多，丽雅在八福晋带着先见了几位福晋，还有格格们，女人们在一起，果然就是吵吵嚷嚷的，一会儿说谁的旗装好看，又说谁的发饰如何，拿了手绢要描个什么新花样儿，夏令进补吃些什么好云云。丽雅笑着与那些女人们聊着女人的话题，真是任何时代亘古不变。快入席的时候才回到胤祹身边，又给带着依次给几个兄弟请安道礼。
三阿哥但笑不语，四阿哥淡然疏礼，五阿哥眉开眼笑，七阿哥谦和有佳，八阿哥温文儒雅，九阿哥高深莫测，十阿哥大大咧咧，十四阿哥豪气干云。
丽雅一一见过，与众人寒暄了，却也在心里暗暗思量：
“三阿哥为人较阴，少去招惹；五阿哥宽厚仁慈，无关紧要；七阿哥不多言语，亦无党派之嫌，至于剩下的……”
丽雅小心翼翼地打量过去，四阿哥如同罩在冰圈里，脸庞坚毅，英气逼人，只是阴沉沉地坐在桌子一角，静静地听众人唠着闲话，偶尔岔了一两句，还是一副万年不变的脸色。似乎感到丽雅打量的目光，眼神顺着看了过来，吓得丽雅一缩脑袋，朝胤祹身后藏了藏。
胤禛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才终是缓和他那僵硬的面部表情。
丽雅吐了吐舌头，又去打量另一位，八阿哥胤禩与胤禛可真是如那么多部小说中描述的一样，又是一番情景，他温和地笑着与老九老十说话，偶尔笑弯了眉眼，笑意却未达眼底，冷森森的眸子，让盯着他看的丽雅浑身一突，心里暗叹果然厉害。
而十四阿哥胤禵，还是个少年模样，乐呵呵地坐在胤祹身边，笑眯眯地听哥哥们说那些有的没的。
“十二弟妹，这么会儿都瞧了一圈儿，对咱兄弟瞧出什么来了么？”本来还在跟老八老十说话的九阿哥胤禟忽然瞧了过来，出其不意地开口了。
丽雅一怔，脸有些红，抬头看着胤禟却发现他的眼神异常凛厉，咄咄逼人，惊得她连忙又低下头。
五阿哥笑着打岔道：“十二弟妹这是头一次见你们，自然好奇了！是吧？”
丽雅不吭声，悄悄瞄了眼胤祹，见他嘴角微扬，无奈地扭头来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口。丽雅一愣，连忙又低头。
胤祹说：“瞧五哥又出错了。”
果然胤禟好奇的偏过头，瞅着胤祺道：“怎么五哥？听这话，你见过十二弟妹了？”
胤祺理所当然点头道：“是啊！”
“这就奇了！咱大伙儿都是头次见弟妹，五哥是在哪里见着的？”
“当然在十二府里，不然上哪儿找十二去？”
胤祹摇了摇头，叹口气，虽轻却也给丽雅听见了，丽雅也跟着叹。
胤祹道：“九哥，五哥去了我府上，告我皇阿玛出塞了，且巧见着雅儿了。怎么说都是我的不是，理应带着雅儿去给各位兄弟请安的……我且自罚三杯，九哥看可好？”
八福晋笑着圆场，对老九道：“你们兄弟几个，见十二弟好欺负，都变着法儿逗他！喝个酒还出这么多花头。”
胤禟无辜的回道：“八嫂，咱们可是难得聚聚，不抓机会，他老十二又跑得没个影儿，我上哪儿罚他喝酒去！”
众人都大笑着，胤祹喝了酒，嘘了口气，转脸对上丽雅满是担忧的脸，撇撇嘴扮了鬼脸，逗得丽雅跟着乐。
酒足饭饱，便分做几拨儿聊天，丽雅预料之中的被八福晋，九侧福晋，十侧福晋围着，更是预料之中的四福晋与五福晋也来了，脑中苏麻的话不期然响起：
“福晋甭慌，虽说这是头次聚，奴婢合计这也是时候了。十二阿哥这几日连着来佛堂，又忙着打听凌普的事儿，几个阿哥们都注意着，尤其是八阿哥。
奴婢斗胆揣测，明儿打进门，八福晋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福晋，所以认不得人，插不上话，是不可能。你且随着跟福晋们熟悉了。八福晋若是想套你的话，也甭担心，四福晋也定是会跟过来的，有些事儿就不好当面问。就算问了，便都推到奴婢身上来好了。你只需准备些，把话头儿牵着，明儿不打紧的……”
丽雅感慨，真不愧是苏麻喇姑，分析的半点差错也无，思及此，嘴角轻扬，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浮在唇边瞧着八福晋心不在焉地与各位福晋格格们唠，神色间却总有抹淡淡的愁绪，时不时的还朝她这里瞄上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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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弟妹可真是美人胚子。”
丽雅稍怔，看过去才发现，说这话的是一直没吱声的四福晋，心里微微讶异，面上却也笑着福了身，道：“谢谢四嫂抬爱。”
八福晋顺着话岔了进来：“十二弟妹可不只是长得俊俏，更是贤淑有佳，如今宫中谁不知道十二弟妹孝顺，把姑妈服侍的好好的，眼见他老人家这些日子是开心多了。”
丽雅心里好笑，眼见？我一日几个时辰在那里待着也未见你来请安，这个眼见说的真是可爱了。只是瞧着八福晋的样子，又不禁轻叹了一声，有礼地回道：“丽雅既嫁与十二阿哥，服侍姑妈自是应当的，还有不周到的地方，望嫂嫂们不吝赐教。”
四福晋温和地笑着说：“弟妹过谦了，真叫我们这些做嫂子的汗颜。姑妈她老人家身子骨可还好吧？”
丽雅垂下眼，轻道：“姑妈毕竟年纪大了，我这些日子随侍着，她一直念着身子大不如从前，如今自己是越老越不灵便，原本是服侍十二阿哥的，却惶恐的让十二阿哥服侍。爷见姑妈心里不痛快，这些天也与丽雅一道想法儿给姑妈解闷……唉……”她这一声叹，叹得众人心里惶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如何接这个话题。还是四福晋又开口道：“姑妈操劳一辈子，也该是享享清福，我与四爷且没多去给她老人家请安，实是不该。赶明儿便与弟妹一道给姑妈赔不是去。”
“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四嫂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八福晋笑着又道，“十二弟这几日也忙坏了吧？”
丽雅抬眼瞧了她一眼，跟着点头，“可不是，爷经常是风风火火赶来给姑妈请安，没坐热凳子又急匆匆地走了，让姑妈瞧着心疼，教我多劝着点别太累。可是爷的性子，我哪劝得住，还是三天两头朝佛堂跑。”
顿了顿，见众人都睁大眼睛，伸着脖子等她下面关键的话，暗暗好笑，又道：“我给姑妈说，回头啊，问问爷都在忙活些什么，别把身子累坏了……”
“是啊是啊……”
“可姑妈狠狠地训斥了我一顿，说为人妻者善尽其事，夫不言则不问，多言即是不守妇道。七出里可是明着说口舌之罪，怎好明知故犯！我心知是这么个理儿，可是却又是事出有因，嫂嫂们觉着呢？”
四福晋与八福晋对视了一眼，都默不作声，十侧福晋忍不住刚要开口，被九侧福晋拦了下来，用眼神给制止了。其他人见着这四位都不吱声，也不敢多言语。
半晌，五福晋才缓缓开口，语重心长道：“十二弟妹，姑妈说的极是。你可要谨遵姑妈教诲，论衷心侍主，谁比得上姑妈？她的话总是对你有好处的。”
丽雅顺着五福晋的话尾儿就接口道：“五嫂说的是。丽雅起先还觉得委屈来的，听五嫂这么一说，真真是悟了过来，姑妈那哪是训斥我，是提醒丽雅不能出错，丽雅日后行事定会更加小心，谢五嫂提点。”
五福晋舒心地笑了，八福晋的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
丽雅瞧着，又忽地低叫一声：“哎呀！瞧我这笨记性，今儿是八嫂诞辰，早先备礼时候我就在琢磨送个什么物件略表心意，丽雅可是新媳妇，不能失了这个礼数。只是爷说丽雅的物件小家子气，也拿不上台面。可我琢磨着爷是个大男人，怎么理解咱们女儿家心思，便绘了个纹样，给家银店制了个链子，今儿去了瞧着也是颇精致，想送给八嫂戴着玩儿，只是怕八嫂嫌价廉了低贱……”丽雅越说声音越小，像是做错事儿的小姑娘。
八福晋倒是没料到，有些惊讶笑着拉过她，“弟妹这话说得！难得你有这份心，八嫂怎会是那种贪厌的人，惊喜还来不及呢！”
丽雅闻言抬起小脸，一脸欣喜：“这可是八嫂说的，待会儿可甭笑话我！……佟莲，把我的红绒盒子拿来。”
“是，福晋。”
胤祹又一次转回头，捧起茶杯喝了口，一旁的胤禵终于忍不住，凑上来道：“十二哥，你那么担心嫂子么？”
胤祹看看他，见他笑得奸诈，不由得好笑：“不，我不担心。”
“得了吧，自打十二嫂去了那边，你一会儿能瞅上好几次！”
胤祹笑了，又瞧了瞧他，缓缓道：“你不懂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