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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只呆鸡 我在道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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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道观里一直住到了十一月中旬,每日傍晚在院子里散散步,饭点时帮衬着打下手,空闲时调戏调戏香客和纯良的小道姑,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周劲松自打那日起便显得有些奇怪,总远远站了瞅着我叹气,一见我走近便逃也似的躲远了,也是让我发愁的紧。
我以为他愁的是怕我就此出家,以后便没人再包他吃住。于是我发了短信给他,表明我是绝对不会放弃金银珠宝俊男靓女的,让他安心住着,该吃吃、该喝喝。
他却好像愁得更加厉害,一连着几天都不见“鸡影”。没他瞅着我也乐的自在,便随他去了。
过足了山中的自在日子也该回去城里当我的可怜小老板。
卖了点色相给山下开拖拉机的二毛,让他载我们去镇里坐回城的火车。
买票时周劲松扯着我的衣角一脸媚笑,我觑他一眼:“咋的,有钱跟踪没钱回城啊?!”
“嗯。”一声蚊子哼哼。
我爽快的拿了票钱,在周劲松期冀的眼光下对售票员说:“一张票,谢谢。”
我眼见着那明亮的希望之光“噗嗤”一声灭得很是干净。
“我到也不是个绝情的人,”我翘着二郎腿扮着二大爷,“还不至于把你留在这里。”
那熊熊火光似有复燃的迹象。
“我可以把你拎回去呀。”我看向一旁的大爷,那大爷脚边放着一筐肥得不成样肉鸡。
周劲松一张小脸绿了个透彻。
我从兜里翻出只塑料袋来丢去他脚边:“来来,你总不会忘了自己原身是个什么样子了吧。”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不为所动,我使坏到:“你看,这总比你自己飞着回去舒服的多吧,诶,你胖成这样还飞的起来吗?”
“……”
周劲松昂着脑袋冷哼一声掉头就走,我在心里暗道一声:“宁死不屈,好骨气!”
不消片刻,只听的人群里传来一声大喝:“嘿,逮住它!”
我回头一看,远远的、模模糊糊的,有那么一只红冠绿毛卖相甚好的大公鸡正慌乱的避开那一双双伸向它的手,然后、然后“嗷”的一嗓子就掉进了我怀里。
“不好意思,一时大意让它给溜了。”我冲着来人微微一笑,手下没轻没重的捏扯着火红的鸡冠。
周劲松一边哆哆嗦嗦的窝在我怀里,一边小声叨咕:“刁民,一群刁民,害本大爷丢尽了脸面。”
火车准点进站,经过一番激烈的你争我夺后,我终于安稳的坐在了充满异味儿的车厢中。
车厢里挤满了人,多数是外出打工的本地人,皮肤黝黑,咧嘴笑开的时候有着不同于城市人的朴实。
我边上立了个男孩,白嫩嫩的小脸上缀了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十分喜人。我朝里挪了挪身子,挤出巴掌大的一块地来:“坐吗?”
那双眸子里溢出光来:“嗯!”小男孩乖巧的坐上来,一双短腿晃得欢快。
周劲松从我怀里挣扎着探出头来,拿了一双豆豆眼瞪着小男孩,小男孩有些害怕的往外挪了挪身子,我奇怪的看了一眼周劲松,强行将它的脑袋扭向一边,气得它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满。
火车开得很快,隔着灰蒙蒙的车窗玻璃可以看见一棵棵香樟迅速掠过。这车轨之下本是通往蜀都的官道,千年前,我曾驾着马车走此道赶往织界,我记得临走前师傅曾对我说:“林爻,早些回来。”
回不去了。
“前方到站——长沙火车站……”
重新踏上这方土地,我收拾好小心情,踢踢脚边的大公鸡,小声问道:“你若是施个隐身法,要上这火车也是小菜一碟吧?”
“滚!”
呀呀,回家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