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不收妖》蓬茸

7、渔娘（上） “鱼儿你往

　　那洞庭湖边的芦苇荡里有几位少年郎正撑着竹篙在碧波之上相互嬉闹、放声高歌——
　　“鱼儿你往那村西头去呦，西头那住着妙人儿渔娘子呀，娘子她年芳二八貌美如花，河神见了她也要往她的网网上头扎呦……”
　　而歌中那年芳二八的妙人儿渔娘，却划着小船去那东边的汴河街上卖昨个夜里捕来的各色湖鲜。
　　渔娘是洞庭湖边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姑娘，自幼便没了爹娘管教的她生得虽美，却是一口呛人的小辣椒，上树抓鸟下湖捕鱼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好，走她这儿出来的湖鲜直教人称赞不绝。
　　一传十十传百，“渔娘”这个名号便落在了这个无名无姓的小姑娘的头上。
　　“渔娘渔娘，你咋还在这儿呢，俺帮你相中的那位李公子可在村口等了你半个时辰啦！”隔着人山人海，一个圆润的中年妇女正奋力的朝渔娘挤来。
　　渔娘抬眼一望，呀，是那村里的王媒婆来了，吓的她解了围群，顺手把它往边上的买菜小弟怀里一塞，掉头就跑。
　　“赵虎老弟，帮我看着鱼，晚上我带你去摸螺呀！”跑到街口的她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傍晚，渔娘坐在船舷上不顾形象的撕咬着手上的面馍馍，光着的双脚在湖面上不满的拍打着：“那好事的王媒婆，整天张罗着要帮我选个夫婿。我这大好的青春可不能由她随意折腾了去。”
　　赵虎在一旁看直了眼：“渔娘你生得这样好看，日后定能嫁个好人家，再不用过得这般辛苦。”
　　“你这小子怎的和她一样肤浅，”渔娘拿一双水眸瞪着赵虎，“我可不稀罕嫁给那些个公子呀少爷的。现在的日子才叫舒坦呢。”
　　说罢，渔娘三口两口的咽下馍馍跳下船去，在浅滩的石头缝里翻了只巴掌大的螃蟹照准了赵虎丟去，把赵虎吓得在船上乱跳，险些掉下水来。
　　赵虎哭丧着脸好不委屈：“你明知我最怕这玩意儿了。”
　　“哈哈，知道的知道的。”渔娘嬉笑着跑开，银铃儿般的笑声在湖面荡开。
　　饼一样圆的太阳缓缓沉入洞庭湖，天上的云彩也褪去了满面潮红，悄悄隐入夜色。
　　赵虎无聊的撩拨着湖面上的满月，水纹荡开去，那轮明月骤然化成满天繁星，斑斑点点的四下散开。
　　渔娘撩起裙摆的挽上裤脚，正猫腰在那岳阳楼的城墙下摸着螺。
　　“赵虎老弟，你看着仔细些，可别叫官兵们瞧见，”渔娘压着声儿说到，“要不是这儿的螺生的最肥最好，我才不来这儿呢。”
　　“这螺哪里好了？”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渔娘头也不抬的回他，“这常年无人问津的螺呀，个个生得个儿大肉厚，拿回去用辣椒那么一炒，保管香掉你的鼻子！”
　　“渔娘，前面、前面……”赵虎的声音都打着颤。
　　“知道知道，就是再前面的螺我也不会……”渔娘的面前突然多了一双铁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