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换日》千面海妖868

11、暗度陈仓 事实上从天

　　事实上从天堂掉到地狱一般只需要一天。
　　那就是从闲散假期回归上班工作的第一天。年假放完，警署里仍是一片懒洋洋的气氛，人们懒洋洋地填写案件报告，懒洋洋地去现场勘察，懒洋洋地抱怨着突然上班的心理落差。
　　懒洋洋地去给警司汇报工作。
　　唔，借他们一万个胆，这事儿恐怕也做不来。
　　石锦航苦着一张脸从警司办公室里出来。
　　“喂石头，又被骂了？”严爵从位子上弹起来，压低了声音冲他挤眉弄眼，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先别嘚瑟，警司一上午已经骂走了十几个人，没准下一个就是你。”石头也压低声音，不甘示弱地回敬一句。
　　“严爵!”话音刚落温尚翊洪亮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抖了一抖。
　　“走吧走吧，警司邀你去喝茶~~~”石锦航冲着不幸被钦点的人眉飞色舞，话尾的那一连串的波浪号在空气中摇头摆尾，实力演绎什么叫真正的“幸灾乐祸”。
　　“靠。”严爵低声诅咒自己的烂运气，蔫头蔫脑地奔赴“刑场”。
　　“上一次案子赌场的赌资数据和实物核对有出入。”
　　他一进门，警司头也不抬，直接撂下一句话。
　　“啊？”严爵听出警司看似平淡的语气里酝酿着大风暴，忙不迭为自己洗清嫌疑，“我最后校对的时候还是正常的。”
　　温尚翊的眼睛眯起来:“那之后经手的人是谁”
　　“哦，峰哥之前说您着急要便拿了去一阵子。”
　　“这个地方，”警司推过来一张纸，“和原来一样么？”
　　“......”严爵在记忆里苦苦搜寻，“貌似...不太一样...”
　　“貌似”他抬高了声音:“你一个专攻数据分析的和我说貌似”
　　“sir...”严爵还要说什么，被他无情打断。
　　“你下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温尚翊望着下属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外，周身的气势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想他知道数据表是谁做了手脚。
　　/我还要一直包庇着你么。/
　　警司叹口气，继续看手上的卷宗，只是心思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

　　时针指向下午六点。
　　年味还未散尽，人们早已归心似箭，下班时间一到就利落地收拾好东西走人。警署大厅干净地像被扫荡过一般，空荡荡连个鬼影也没有。
　　“欸，青峰。”温尚翊推开门叫住了刚要走的人，笑着问:“一起吃饭”
　　“好啊。”吴青峰怔了一怔，答应了下来，“我本来也打算找个地方随便吃一点。”

　　等上菜的时候吴青峰拨着手腕上的表，一副心不在焉神游天外的样子。
　　“表不错。”
　　“......”吴青峰意识到温尚翊在对他说话，笑容淡淡的，“阿信送的，我也就带着玩玩。”
　　“你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的。”警司开始没话找话，“年假没有休息好”
　　“哦...家里出了一点事情。”
　　这时白饭端了上来，吴青峰也不等菜来，埋着头扒饭，脸上看不出表情。
　　“青峰，有什么可以说出来，我说不定能帮上忙。”他看着对方瘦削的脸颊，心里软了一软。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次抓赌涉及的数额我清算过，少了一万。”他见别的也套不出什么来，狠狠心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吴青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替你填了这个漏洞，只希望你不会有下一次。我们是警察，警察就该有警察的样子。”
　　吴青峰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单薄的肩胛看着惹人心疼。
　　“说真的...”温尚翊放缓了语气，“你缺钱，我可以帮你。”
　　“尾巴现在躺在医院里。”
　　“嗯”他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刚想出声询问，吴青峰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
　　“这是她第二次化疗，第一次就已经花去了十多万，我们真的是没有钱了。
　　而那些赌客轻易出手就是几万有余，当时我就想，明明都是不义之财，我为什么不能拿一点为我的小女儿治病，让她少受一点苦。”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便也住了嘴，攥紧手里的筷子继续吃着饭。
　　“钱的事，你不用太着急。”温尚翊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我现在带在身上的就只这一张卡，里面大概有五万。”他翻了翻皮夹，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吴青峰，“密码是7531，你先拿去用，不够的我再来想办法。”
　　“怪兽哥，我不能要你的钱...”
　　“谁说这是白给你的”他挑挑眉，“等你有钱了不要忘记还我。”
　　“当然...不会。”吴青峰白了一张脸，笑容有点勉强。
　　“你怎么了？”他突然意识到对方的不对劲，“哪里不舒服”
　　“我...胃疼...可能刚才...吃了一点冷饭...”
　　“我送你去医院。”温尚翊过去把瘫软在椅子上的人抱了起来。
　　“不...不用。”吴青峰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额上全是冷汗，“这是老毛病了...不...不碍事的...我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干!”他有些心急，忍不住开始飙脏话，“那你家地址是什么？”
　　“......”怀中人闭着眼嘴唇发白，已经痛晕了过去。

　　温尚翊无计可施，只得抱着吴青峰回了局里。
　　“胃药...还有水...”他把人往办公室的沙发上一放，努力调动自己少的可怜的医学常识，屋里屋外没头苍蝇似的乱翻一气。
　　“奇怪，严爵那小子平时不是老带着医药箱么，给他藏哪里了...”温尚翊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管桌上被他翻得乱七八糟，动作粗暴地拉开抽屉。
　　“哈...找着了...”他话才说一半，听见咔啪一声轻微的响动，所有的灯齐刷刷灭了。
　　/靠这时候停电他*妈的是在逗我玩么!/
　　“青峰，青峰。”他抬高了声音，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不知是谁的笔电摊在桌上，显示灯一闪一灭，像只充了血的独眼幽幽地盯着他看。
　　几天前行动组那一帮小子兴致勃勃地围着电脑追一部美剧，叫什么《行尸走肉》，他心里好奇便也随便看了几眼，当时没什么印象，这下倒全给他想起来了。
　　/妈的，装神弄鬼地做咩/
　　温尚翊才不会承认他有那么一点点胆怯，开玩笑，他可是前重案组组长，现任警司好么，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他又在心里愤愤地骂了一句，手指终于摸到办公室的门。一把推开，却不料脚尖碰到一个柔软的物体，结结实实地倒了下去。
　　准确的说，是倒在不知怎么滚到地上的吴青峰身上。
　　温尚翊一时僵住了身体。
　　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闻到吴青峰衣领上洗涤剂干净清新的味道，近到他可以看见他闭着的眼睛上如扇子般的纤长睫毛，近到他可以听到不知是谁突然变剧烈了的心跳。
　　这距离引人犯罪。
　　/已经如此，不妨更近一点。/
　　他着了魔一般地想，闭上了眼冲身下的人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