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弃或不弃 辞职吧。 ...

  •   辞职吧。
      吴青峰呆在原地,满脑子里都是这一句话。
      “不行!”他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态度太过强硬,又放软了声音:“阿信,我可以把证据偷回来的,他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陈信宏看着他,脸上满满都是悲哀的神色,“不会怀疑?他已经怀疑了。这五年里我们东躲西藏,担惊受怕,你怎么忍心把我们的苦心经营这样毁于一旦?”
      “那你怎么忍心把我的梦想毁掉?”一股气直冲头顶,一瞬间五年的隐忍,五年的瞻前顾后,通通被他丢在了脑后,“陈信宏,你怎么忍心?”
      陈信宏立在那里,阴沉了一张脸不说话。
      吴青峰知道,再说下去眼前的这个人和他自己都会受到伤害,可他仍然不管不顾地一股脑把心里话倒了出来:
      “阿信,从前你爱画画,甚至还拿过市里美术比赛的一等奖,你还记得吗?我还记得。我记得你登台领奖时眼里闪着的光芒,就像撒满了一整个天空的星星。
      可我已经五年没有看过你眼睛里的星星了,为了养家,为了我们在香港能有一块立足之地,你放弃掉你唯一真正爱着的绘画,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阿晏也是一样,他那时那样的聪明,那样的痴迷于天文学…可如今他只能当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渔夫…为了我们犯下的错,我们已经失去太多,我不想再失去,哪怕是一点点…”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哭腔:“我知道我很自私,可当警察于我,就像绘画于你一样。阿信,我不想泯然众人,我想让我的梦成真,我知道我一定能做到。你能明白吗?”
      “你能明白吗?”他扬起头,近乎执拗地一遍遍问着面前的人,眼神里是越来越浓重的绝望。
      陈信宏只是看着他,深色的眼眸里,翻滚着的是和他一模一样的绝望。
      良久他慢慢走过去,把饺子一个个装进保温桶里,递给站着不动的人,“你拿去医院吧,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看尾巴了。”
      陈信宏接过去,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青峰,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放弃掉它的理由。”
      /我不得不放弃它,是因为我没的选择。/
      他背过身不去看他。
      隔一会儿他听见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湿了整张脸。
      时针指向了零点。
      2016年的春节,终于在一片鞭炮爆竹的响声中悄悄来临。

      “今天是大年初一,12点才刚刚过。2016,距离上一个世纪,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年。”
      吴青峰在本子上写道,刚刚哭过的眼睛还泛着红。他想了想,又在上面填了一句:“这是我少有的,一个人过的春节。”
      “有人曾说,没什么比希望不平凡更加平凡的了。
      而我们,恰恰都是那不甘平凡的可悲人群中的一员。
      我想正因如此,我才会对阿信那样生气。其实明明他应该比我更生气才对。
      我有我的梦,他有他的梦。
      然而我的梦还有实现的可能,他却永远没有了。
      我知道他会在以为我看不见的地方露出那样的表情,我曾见过一个人听见医生宣布他癌症晚期时脸上的表情,而阿信,和那个病人流露出的绝望是一样的。有时我甚至有一种错觉,他的一生,在五年前走进那家人的门时,就已经终结了。
      多少次我想心疼的抱住他,可我不敢。
      因为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而我刚刚才当着他的面,亲手把那份骄傲打碎。
      所以我应该有一点高兴吗?”
      他的眼圈又红了,习惯性地抽了抽鼻子继续写下去:
      “然而我没有。
      我心里像碎掉自己的骄傲一样痛的剧烈。
      我知道他最近和警司的妹妹走的很近,我也知道那个女孩儿很喜欢他。
      阿信他,也是一个普通人啊。”
      他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想着自己栗发猫唇的恋人,脸上现出一点温柔的笑意,提笔又写道:
      “或许他应该有一份普通人的爱情。毕竟他那样好,喜欢他的,又是那样单纯善良的女孩子。
      近来我感觉,我们像是越走越远了。
      若他提出来,我会放手。”
      “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有那么多选择的人呐。”他低声说,看着本子,又像是隔着本子看着离的遥远的那一个人。
      “阿信,我爱你。”
      “我爱你啊。”
      他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轻柔的声线回荡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无人回应的孤独中甚至有一点可怜。
      “你知道我从不会轻易把爱说出口,可是到如今我终究还是说出来了。你也不用担心,警司那边我会想办法,只要他一天不把铁打的证据放在我面前,事情就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昏暗的台灯把桌前那个人瘦小的影子投射到窗上,窗内窗外,一墙之隔,冷清和热闹对比鲜明到近乎残酷。
      他突然从本子上撕下那几页纸,然后点燃,看着它在一团火焰中扭曲,挣扎,最后变成一小撮焦黑的灰烬。
      专属于大年夜的炮火也渐渐燃尽,时而零星迸出的几声响有气无力地昭示着新的一天的来临。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2015年的尾巴,2016年的开头。有的人在为一个亲吻而雀跃,有的人在为大年夜依然繁重的工作而抱怨,有的人在为遗失的梦想祭奠,而有的人已经默不作声地做好了放手的准备。
      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看似简单的八个字,要真正做到还真他*妈难啊。
      吴青峰微微笑着感叹,随手拉灭了灯,坐在窗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屋外泛白的天空。

      陈信宏提着保温桶,一个人走在冷清的医院走廊里。
      大年三十的午夜,所幸值班护士还给他这个面子放他进来。如他所料,一路走来几乎没有亮着灯的病房,黑漆漆一片甚至连走廊的灯也懒得开。
      /倒也是,年三十谁还会把时间耗在医院里。不管有病没病,回家过年才是正经。/
      陈信宏苦笑,突然看见前面一间值班室的灯还未灭,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还没到门口他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飘了出来。
      “刘谚明你到底想干什么”蔡昇晏不同于往常的气定神闲,声音里透着一股气急败坏。
      /刘谚明那不是尾巴的主治医师么?/
      陈信宏心头疑云大起,也不顾什么偷听有损人品之类的话,直接上前一步很没形象地扒在门上鬼鬼祟祟地冲里面瞧。
      蔡昇晏背对着门站着看不见脸上的表情,那个姓刘的医生涨红了一张脸,对着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要没什么正经事我先走了,尾巴一个人在病房我不放心。”
      蔡昇晏话音未落,就被一股大力扯过去,一声惊叫还未出口,就被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他在吻他。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般的吻,他在他的唇上温柔辗转,像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含在了这一吻里。
      蔡昇晏抵在医生胸膛上的一只手,渐渐失了力道。
      陈信宏把目光收了回来,悄悄地转身离开。
      忽然间他明白了阿晏最近的反常是因为谁,那么青峰的反常,会不会也是因为一个人?
      他抱紧了怀中冰凉的保温桶,疾步向着小女儿的病房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弃或不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