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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牛郎织女·何罗鱼 ...

  •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适用于搭讪。却不适用于绑架。

      男子倒也不卖关子,很爽快地告知身份。他是断修。
      所谓“腐眼看人基”,何似险险听岔了。好在眼前浮现出一段简介,使她免于出丑。

      蚩尤有兄弟八十一个,均为神之后裔,个个身怀绝技。这些兄弟的长相却也一言难尽,铜头铁额,食沙石子。比如蚩尤是牛头人身、通身漆黑。再如一个叫做“陆木”的,共有六只脚,好似树根。又有“害舌”似蛙,扇动肉翅、口吐黏液;又有“汉听”肖马,前足攻击、落身平踏。

      唯一的例外是断修。他未被自然异化,仍能身居高位,在族内的威望仅次于蚩尤。
      蚩尤是与炎帝、黄帝同一时代的部族首领,沧海桑田,早已作古。断修居然还活着?!

      而且看其样貌,眉宇宽阔,鼻若悬胆,不比纵横在荧幕上的“大叔”们差。

      何似不敢耽于美|色,飞快地盘算起来。既晓得对方身份,自也知晓其意图。昔年蚩尤一族不敌炎黄大军,族民四散,其中一支被迫北上,蛰伏多年以后自立黎国。
      近年来却是蠢蠢欲动。如今时逢颛顼亡故,天下未定,大概黎国便想出这个方法,掳去备受帝喾珍视的王姬及小殿下,试图与帝丘谈谈条件,分一杯羹。

      “呸!男人打不过,就拿女人和孩子要挟。”何似鄙夷道。

      自古便有所谓的大丈夫,成了,归于己身;败了,嫁祸红颜。

      断修脸黑似锅底,还是隐忍不发。若非无可奈何,他也不想以这样的手段为族人讨回公道。
      眼下,他不愿与妇孺在口舌上争斗,拂袖而去。

      何似气不过,便拿断修心爱的昙花“泄愤”。做法也不难,将昙花去除花蕊,在淡盐水里浸泡后,再与冰糖同炖。且看那纤长的花瓣在糖水里舒展,似天际流云。
      徐徐饮下,火气总算消了消。

      很快,何似母子就被带到地处北方的黎国。

      分派来服侍她的女子并不通晓轩辕氏的语言。好在日常生活也不需要多么丰富的词汇,何似只需明白“拉它”是“吃饭”、“惦惦”是“孩子”的意思,再加上肢体表达,就能凑合着交流。

      九黎的衣食住行与轩辕氏、高阳氏都不同。他们的服饰华丽,喜好缀以连片的银饰或贝饰。何似眼馋,试了试,可惜承不住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没想到试装过后,断修竟会主动找上门来,态度也算和蔼:
      “尝闻王姬善织,可否教与我的族人?”

      何似十分尴尬。她几乎忘记自己虚虚担着“织女”的身份。据说当世无人能比女脩更善织。

      这份沉默显然让断修误会了,遂沉声道:“既不愿,罢了。”
      欸!
      何似突然留意到断修的装束,急巴巴地问:“你这帽子?”

      因着断修的提醒,她才想起这里本来该是“牛郎织女”的地界。而因着醒悟,平时未曾留心的细节便被无限放大,包括看清断修的衣饰。
      他戴的帽子竟是尖尖的牛角。

      被她灼灼目光盯得古怪,断修皱眉道:“有何不妥?”
      何似不言,环看四周,却见黎国的一应物品处处都有“牛”的踪影。想来这是他们一族的图腾。

      牛郎……牛……何似紧锁眉头,试图参透个中机缘。断修没了耐性,转身要走,何似赶紧喊住他,自荐一番。她是不会织布,可她会做饭呀。
      而且要是不做饭,她怎么知道该做什么菜才能进入“下一关”。

      断修半信半疑。却见何似很是坚持,也不想太过为难她,姑且放了行,准她进入了灶间。

      * * *

      九黎族嗜酸辣咸。虽说烹饪器具和食材都相当简陋,却也不失山野况味。

      比如做稻花腌鱼。
      还是用去岁秋日的禾花鱼所做,用盐巴、茴香等作料涂抹鱼身,再用盐水浸润的糯米饭和辣椒、花椒等拌成腌糟,填入鱼腹。然后将鱼放入杉木桶子里,铺一层糟、铺一层鱼,层层叠叠。最后用水芋叶将桶口密封,确保长期贮存食用。

      又有五色糯米饭。
      九黎族的姑娘心思巧,便用黄姜、红藤、蓝藤和三角槭给糯米上色,煞是好看。只是这糯米饭要搭配生牛血食用。何似实在吃不惯这般“生猛”,便煮了一道牛血羹,以牛血配上萝卜和肥牛肉,再用辣椒和盐巴调味,方能入口。

      下一道上的是牛瘪……

      众人无不吃得欢欣。何似主动请缨,把昔日肜鱼氏发现的石板烧教予诸人,果然宾主更欢。
      她就知道,有什么事,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呢。

      * * *

      所谓“吃人嘴软”。何似凭着厨艺一招鲜,不知不觉地使周围人对她有所改观。如此一来,她们母子所处环境也更为宽松。

      九黎族的牛是黑水牛,“团子”喝了黑水牛的奶,长得格外壮实。
      何似逐渐放松起来,在烹饪上越发游刃有余。黎国地处北方,所接触到的食材也不乏罕见物种。比如滑鱼。

      <求如之山,其上多玉,无草木。滑水出焉,而西流注于诸毗之水。其中多滑鱼。其状如鱓,赤背,其音如梧,食之已疣。>

      滑鱼约莫就是后世所说的鳝鱼。可以配着浓郁甘润的粥,也可以撘上热气腾腾的饭。爆炒、红烧、黄焖、干烧,总归得下重口佐料。
      葱姜爆香,黄酒登场,青蒜铺垫。滑鱼去骨切成寸段,在石板上煸炒至两面金黄,其间拌入椒粉和豉油,讲究的勾一勺鸡汤增鲜。

      妙的是滑鱼“食之已疣”,也就是治愈赘疣病。哪个女郎不爱俏?见被派来照拂何似母子的侍女,在食用石板烧滑鱼以后脸蛋愈发光洁,大伙便明里暗里来求。

      又有鵁。

      <(蔓联之山)有鸟焉,群居而朋飞,其毛如雌雉,名曰鵁,其鸣自呼,食之已风。>

      鸡腿肉适宜铁板烧。剔骨扎孔,以盐巴和椒粉腌制,刷上蜂蜜,少许油就可以逼出鸡皮的焦香。再用鸡油爆香蒜末,兑入酱汁,增添风味。
      尤其是“食之已风”,即对痹病患者有效。世人常有正气不足,以至被风、寒、湿、热等外邪侵袭,经络痹阻,运气不畅。族中的老婆婆吃了石板烧鵁,走道儿顺多了,倒成了“行走的广告”。

      年轻的猎手更射来了白鵺。

      <(单张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雉,而文首、白翼、黄足,名曰白鵺,食之已嗌痛,可以已痸。>

      这敢情好。这种“鸡”不仅能治咽喉痛,还能治痴病。

      没过多久,断修的亲信悄悄找上门来。虽然无法表达其意,不过何似只需稍动脑筋,就猜出大概:断修病了。于情于理,她都无意与断修为敌,正好趁机去卖个好。

      断修趴在榻上。因见人来,忙扯来外衫遮住赤裸的背,难得露出几分狼狈。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何似站在一旁看断修与亲信交谈,不时翻了翻白眼。断修诧异地看向她,她耸耸肩说:“就算你不信任我,让我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断修更为诧异:“你已听得懂?”
      看他一脸防备的模样,何似摆摆手:“我就是猜的。”

      大概是自觉以小心之心揣度他人,断修黑着脸咕哝道:“纵使你看了又能怎样。”

      亲信上前撩开一角,何似探看,听到旁边人倒抽了一口气。只因那背部生出红肿毒疮,个别的还已流脓。亲信当即就红了眼圈。

      断修心里烦躁,面子上不愿示弱,道:“王姬还是速速离去,免得污眼。”
      何似像是没有听见。

      她是在感慨前尘。若是其他病症,以她这半吊子水平,手边也没有任何工具,哪里看得出究竟。但她曾经吃过“背痈”的苦头,生生被人诬陷过,所以那时就特意查看过痈症的模样及相应药方。
      唉。她生怕想起过多的往事,忙忙地琢磨新菜。

      正想着,空中给出答案。

      <谯明之山,谯水出焉,西流注于河。其中多何罗之鱼,一首而十身,其音如吠犬,食之已痈。>

      何似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当真?”断修问,又觉心急失态,反问:“王姬如何知晓谯明山?”
      何似瞟了他一眼,含糊道:“听哥哥说的。”

      伯称好游,见多识广。断修敏锐地觉出一丝生机,招来亲信耳语几句。何似从旁瞧着那副劲儿,心里不以为然。她想,什么英雄好汉,不还是贪生怕死。
      断修何其敏感,捕捉到何似的蔑视。他有心解释,到底作罢。

      长着一个脑袋却有十个身子——听上去,何罗鱼貌似威风凛凛,不过后世考证说这“怪物”兴许就是章鱼、鱿鱼或乌贼。
      无论是上述哪一种,上了铁板都是殊途同归。猛火旺油,滋滋作响。孜然椒盐,满口生香。

      病人应该忌口,断修连着几日吃得极为清淡,骤然间吃到这样的厚重味道,难免想到何似会否是趁机加害。但他很快就从心底否认了这种想法,配着鲜美的汤,吃得干净。

      * * *

      北地的寒冷来得早。满地霜华浓似雪,换尽天涯芳草色。就连何似这样的粗神经,也不免悲秋。
      她安安静静地远眺长空,落在旁人眼里,倒有说不尽的愁。
      侍女轻手轻脚地陪在一侧。

      不知过了多久,断修站在她身后。

      帝丘那边应该早已得到消息,但一切就像是泥牛入海,甚至未曾听过任何关于是否迎回王姬的争论。这让断修心里没有底,也使整个九黎族陷入一种被动。

      天空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远远看去,是一群白喙赤足的乌鸦,呼啦啦飞掠上空,扰乱了这份肃杀气息,更让人心惶惶。

      何似发出一声惊呼,阅读“金字介绍”。这回却不会想到做饭。
      因为那群鸟不是什么乌鸦。而是精卫。

      <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炎帝乃神农氏。蚩尤曾是炎帝旧部。因着这重缘故,断修见了精卫鸟也是别有一番感触。

      “也不知道女娃还好吗。”何似不知不觉间,说出了心里话。
      侍女眼里闪过异样的光。断修也是一怔,脱口而出:“王姬如何知晓?”

      那是黄帝与蚩尤的最后一役。炎帝的爱女女娃,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追随蚩尤的雨师赤松子而去。来不及道明的少女心事,像是最绚烂的焰火。美极盛极,却转瞬即逝。

      ——因为我曾穿越到那个时候。
      何似哪里敢直说,很自然地推到了见多识广的兄长伯称头上。

      “赤松子,你可好……”断修喃喃唤着昔日同袍。

      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精卫鸟自西向东。它们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从西边衔来草木石块,填补东海。后人由此附会出一个与自然相抗争的故事,展现人类生命的脆弱及大海的强大,又凸显百折不回的毅力和意志。

      咻——
      断修忽而挥袖。他以石做弹丸,射向领头的那只精卫鸟。鸟群遭此横祸,呼啦啦惶惶散开来。

      “你做什么!”何似瞪向断修。
      “赤松子是我族勇士,如何会与敌方有所牵连。”断修冷漠地看向飞鸟,眼底含霜。

      何似冷笑:“你不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吗。好好儿一对有情人,活活儿被你们拆散,已经够缺德的了。就算你们输了,也不至于撒气给一个姑娘家。”

      “若非轩辕氏如此卑鄙,用妖术破解风雨,我等怎会败!”
      “呵,你怎么不说是黄帝技高一筹,顺应天命。”何似反唇相讥。
      断修又气又恨:“天命?可笑!我兄长才是世间第一英雄,却被轩辕氏这个小人赶尽杀绝。”

      诚然,蚩尤的下场极为惨烈。传言,他的皮被做成箭靶,他的发被做成旌旗,连他的胃都被掏出做成鞠,任人踢之。
      可是,若是胜负颠倒,难道蚩尤就会善待对手?

      何似奚落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为什么炎帝不选择你们?”
      神农氏炎帝,就算投靠昔日的仇敌轩辕黄帝,也要与蚩尤决一死战。何似这一句话,算是戳到了断修的痛脚。因为就算他反驳说神农氏怯懦无知,卖女求荣,也难以解答自身内心深处的困惑。
      天下,难道真已在冥冥之中选出了主宰。

      何似还在发表评论。身为炎黄子孙,自是对蚩尤这个反面人物毫无好感。学者考证,蚩,尤,这两个字的含义不外乎悖、逆、惑、谬、乱、异、劣、笨、陋、贱。几乎囊括了汉语里的所有“恶”。

      断修的面色越发瘆人,瞪着何似:“王姬胆敢这样说,看来是毫不担心自身处境。”
      “担心什么?你们要撕票吗?”何似瞪大双眼,犟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母子可跟你们九黎无冤无仇。”
      断修冷冷地上下打量她。他自是不会动她,但不能落了下风。

      “帝丘既无情,那也休怪九黎无义。”
      唰!

      * * *

      砰!砰!
      姬夋接连几拳捶上玉台,扫落台面一应摆设,琼玉碎落一地。他双眼猩红,怒发冲冠:
      “出兵!”

      “王,不可!”近臣纷纷劝说。这样的场景,自女脩王姬与小殿下被掳去以后已数不清多少回。
      起初还能因着王位初定、切忌自乱等理由加以劝阻,然而这次,怕是连九黎都失去了耐心。因为随信送来的,还有一缕青丝。
      这就欺人太甚了。

      姬夋手一挥,语气坚决:“出兵。”
      他已然没了与败将周旋的耐性。九黎既敢屡屡挑衅,就该做好准备,承受帝王的愤怒。

      有臣子忙膝行上前,苦苦劝道:“王!九黎固然可恶,然而当务之急还是共工余孽。又有犬封国蠢蠢欲动。若是贸然出兵九黎,反叫这两处占得便宜,才是大大不妙。”

      姬夋揉着眉心不语。

      “再者,九黎那边并无动静,足见断修不过是试探。”
      “正是!”另一人郑重下拜,道:“九黎绝不敢对王姬不敬,王切莫因这卑鄙小人的昏招而失了分寸。”
      台下连声附和。

      姬夋又不自觉地被说服了。他毕竟初掌天下,外要征战,内要安抚,滔滔洪水迫在眉睫,又想到要尽快迁都。林林总总,实在是分|身乏术。
      既然埋在九黎的探子并未回报异常,那便,先以大局为重。

      就算不知帝丘具体决策,何似也能从九黎众人的态度里揣摩出来,母子几乎快成了“弃子”。她不是不慌,只是为母则强。
      信不过旁人看顾孩子,何似几乎每日每夜都守在“团子”身边。

      好在还可以做饭,何似就变着法儿得给儿子添加辅食。
      秋日瓜果丰盛。她就将蔬果捶打出汁,研磨成泥,调入米粉米糊,确保营养健康。
      既然断修没有短了她们的吃食供给,何似也不虚假客套,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她尤其喜欢这里的牛肉,炖汤、火锅,制作筋道弹牙的丸子,都很合适。

      牛肉火锅讲究的是鲜嫩。用煨好的牛骨高汤,加入萝卜和玉米,待汤似沸非沸时,飞快地汆熟牛肉。妙的是蘸上沙茶酱。这沙茶酱做法颇为繁琐,若不是因为这个场景里“多有杜撰”,也凑不齐花生仁、白芝麻、比目鱼、椰丝、虾米、芥末、黄姜、香草、丁香、陈皮、辣椒这些配料。

      下菜有顺序。牛筋、萝卜打头炖煮,牛肉则是先瘦后肥。花趾弹脆爽口,匙仁肉质细嫩,吊龙鲜甜饱满,脖仁嚼劲十足。
      就要吃到胸口朥时,侍女来了。

      侍女的脸色比那胸口朥还要惨白,边说边以手刀比住脖子。看这架势,是要杀人。

      “Zuk!Zuk!”

      何似给她拿了一双筷:“拉它?”
      侍女摇头,只是过来拉她。

      “……她是让你快跑。”
      斜里插|入一句话,听不出来者的喜怒。侍女闻言垂下了头,何似起身,挡在她的面前,试图表现出一副轻松模样:
      “要动手了?”她直视断修问。
      杀了他们母子祭旗。这是何似能想到的最坏的,也是最合理的结果。

      断修没有回答,反倒自来熟地坐下,执起筷,捞锅里的肉。不久前才学会倚着布团坐的“团子”,见了断修,笑呵呵地爬过来,口水滴答淌了一路。
      就在断修要伸手接住“团子”之前,何似截胡,恨不得揍孩子几下,免他“认贼作父”。

      “帝丘再无情,九黎也不会不讲义。”断修道。
      何似心底发寒。那些个甜言蜜语不作数,难道姬夋与颛顼的交易也不作数了?
      她想起姬夋那双灼灼桃花眼,不知是给谁找台阶下:“他不会的。也许他还不知道。”
      断修嗤笑一声,以筷指向侍女:“他如何不知?不信,问她。”

      侍女始终低着头,瑟瑟发抖的模样甚是可怜。何似刚想回护,忽而想到什么,惊讶不已:“你都听得懂?”
      断修这日始终说的是“普通话”。照理,侍女不该有什么多余反应。

      “果然还是瞒不过大人。”侍女抬起头,嗓音清润,看向何似:“王姬莫怪。奴奉命潜伏在此,办事不利。今日拼死一搏,也要救王姬与小殿下逃离。”
      断修蔑笑道:“小小玄鸟,也敢大言不惭。”

      侍女蓄足气力,一声呼号,化出原身。果然是玄鸟,似燕非燕的黑色鸟儿。
      因为见过青鹊变身,何似倒也不觉恐惧,反而有那么一丝亲切。

      “王姬快跑!”

      刹那间,玄鸟已与断修肩上的黑蛇缠斗在一起。何似不敢耽搁,抄起儿子,夺路而逃。
      断修打得漫不经心。分神看过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且看他又一掌推出,与其说是杀招,毋宁说是一股风力,送玄鸟展翅飞出。

      “不必再追。”
      吩咐之后,他复又坐下。锅里火旺汤浓,他搛起雪白的胸口朥,起初嫌弃。
      吃后。真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牛郎织女·何罗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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